狼嚎聲此起彼伏,嬴開幾人帶起小男孩朝著南方疾跑,後面跟著一大群狼。
黑夜裡,嬴開幾人不敢禦空,那樣將會更加吸引人的目光,胡人也會來得更快。
地面上的幾人,邊跑邊朝後看,狼族已經不遠了。
“不行了,再跑就沒力氣了,回頭乾掉他們。”
嬴開背上背著繆兒,掘突背著身上一身泥濘的小男孩,除了楓缺狀態稍好,嬴開和掘突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本來帶著繆兒一個就可以了,再加上一個就真的是累贅了。
“哥哥,對不起!”
繆兒在嬴開背上,輕聲細語,她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不是很理智的事。
“你們放我下來,自己逃路去吧!”
此時掘突背上的小男孩說話了,這是嬴開等人在碰見他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小男孩臉上有些倔強,也有些冷漠,還有委屈,說著便掙扎著想要從掘突背上下來。
“你這是想幹啥,辛辛苦苦背你這麽遠,你居然想著要去喂狼,老子這半天勁不是白費了。”
掘突也有些火了,看著從背上翻滾下來的小男孩,甩甩手上的泥,那翻樣子是真想上去給兩巴掌了。
“將自己拿去喂狼能擋住它們的腳步嗎?”
楓缺淡淡的朝著小男孩道,語氣裡面有些微諷,真是天真的孩子啊!
“能擋得住,他們就是來找我的!”
小男孩對於楓缺的諷刺有些氣氛,倔強而又大聲的道。
“找你?它們為什麽找你?”
嬴開很納悶,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有什麽值得這群狼來找的。
“我們剛到草原的時候,碰見了一群狼族,它們想獵殺我們,結果被我們給殺了很多,後來有來了很多狼族,我們打不過就跑了,它們就四處追殺我們。”
“你們?還有其他人?”
“叔叔們都死光了,最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了,我已經在沼澤地裡面躲了三天了,嗚嗚!”
小男孩說著說著都哭出了聲來,這讓嬴開三人感覺有些慚愧,而繆兒更是走上前去,幫著小男孩擦掉眼角的淚水。
“你別怕,哥哥們一定會保護好我們的,一定會打敗這些狼族的。”
“準備好戰鬥吧,先乾掉頭狼就好!”
嬴開聽著小男孩的話,他有些不淡定了,這一番傷心事好像是他給翻出來的,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在丟下這個小男孩自己逃跑了,既然救都救了,那便到底吧!
群狼來得很快,在夜裡他們的視力更好,速度更快,實力也就更強。
嬴開三人抽出腰間的大刀,面對著包圍過來的狼族,隻覺得手心裡在冒著冷汗。
繆兒和小男孩被嬴開三人圍在了中間,這種戰鬥他們修為太低,參與不了,而跨入靈境的嬴開三人才是主力。
圍過來的狼族越來越多,嬴開手上的刀也開始泛著靈光,血色暗紅的光芒閃現,而楓缺手上的刀黑光閃爍,將原本在月光下雪亮的大刀變成了和黑夜一個顏色,掘突手中長刀毫無變化,只是一眼看去讓人感覺厚重了許多。
“有機會就乾掉頭狼。”
嬴開輕聲喃喃,向著身邊的兩位夥伴低語。
“嗷嗚!”
最近的山丘上,頭狼的影子在西面月光的照射下像一匹巨狼,山一般大小,長嘯聲傳來,群狼如蜂群般衝了上去。
“撲哧。”
刀刃切入血肉中的響聲自此連綿不絕,鮮血不斷的噴灑在嬴開等人的身體上。
四周圍上來的狼很多,嬴開三人幾乎是一刀一個,或頭顱落下,或是直入心臟,或是劈掉前面的腿。
痛苦的狼嚎聲,還有生命彌留之余最後的慘叫聲交錯響起。
四周堆起的屍體越來越多,越來越高,能活動的地也越來越少,在這麽打,嬴開幾人都將要被屍體給埋下。
“不行,這樣下去總會被這群毫無智慧的狼用數量給堆死!”
“我去砍了那隻頭狼!保護好繆兒。”
嬴開說著跳出了狼群的包圍圈,向著頭狼衝去,四周不斷有狼撲過來,但對於嬴開來說不過是一刀一個,耗費點力氣罷了。
遠處的山丘上,頭狼目光幽綠,盯著朝向它奔來的嬴開,微微搖擺頭顱,打了一個響鼻,表示嘲諷與不屑,抬頭朝月又是一嘯,狼群攻得更猛了。
嬴開已經衝到了山丘之下,身上鮮血遍布,眼角的鮮血已經凝固,讓他幾乎難以眨眼。
頭狼的智慧已經很高了,看見嬴開衝到山丘之下,身上的毛發慢慢的炸起,嘴裡獠牙齜開,一個俯衝,從山丘上直向著嬴開來。
幾個跳躍,頭狼消失在了嬴開的眼中。
抬頭向天,嬴開眼中出現了一隻越來越大的狼,從空中借勢落下,直撲嬴開。
舉起手中長刀,嬴開想要砍去,但已經來不及,隻得橫刀擋住頭狼的兩隻狼爪,順勢後退,躲過頭狼伸來的傾盆大口,長長的舌頭甚至在嬴開額頭上舔了一下。
嬴開後退得很遠,就隻剛才這一招,他的嘴角就以就出了血跡,一招重傷,恐怖而不可抵擋。
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剛才額頭上那一舔,嬴開感覺心底在發涼,雙腿都在打顫。
若是死在頭狼手裡,他可以想到自己將要被分屍,最後落入頭狼的肚子裡,變成又臭又贓的狼糞,然後才回歸天地。
“絕對不能不能死在這裡,五境又如何。”
嬴開不住的安慰這自己,為自己打氣加油。
摸了摸頭上黏黏的唾沫,嬴開握緊了手中的大刀,身上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散發了出來。
遠處,楓缺和掘突也看見了被一招重傷的嬴開,兩人都有些著急,但卻毫無辦法。
“你們倆起來戰鬥。”
楓缺一聲大喊,朝著還是孩子的兩人吼道,現在生死攸關,群狼可不管你是不是孩子。
現在幾人的心底都在想,戰場果然不是可以任性的,當初就不應該為了好玩將繆兒帶在身邊,那麽最後也就不會有小男孩的事了,逃出群狼的追殺也不難,甚至他們還可以一起上,乾掉這頭狼。
頭狼看著緊張而又專注的嬴開,嘴角微咧,擬人的嘲諷不言而喻,舌頭舔舐著狼嘴,好似在回味剛才一碰及分的味道。
這一幕看得嬴開惡寒,冷汗已經如水流般劃過背心,打濕了穿著的衣袍。
頭狼一躍而起,再次撲來,這一次嬴開早有準備,長刀連劃兩下,一個十字形的刀芒朝著奔來的頭狼去,而嬴開急忙後退,拉開和頭狼的距離。
在知道頭狼已經是五境之後,嬴開已經不敢在和頭狼硬碰硬了,但頭狼可不會給嬴開一退在退的機會。
頭狼再次撲來,嬴開想舊計重演,只是還未等他畫出第二刀,頭狼已經自地上躍起,雙爪直擊嬴開胸膛, 大口又朝著嬴開咬來。
“噗。”
一口鮮血直噴灑出來,嬴開舉起長刀格擋開狼口,急忙再次後退,這次退得更遠,重傷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嬴開心底很苦,無力感湧來,毫無反抗之力,還想著砍狼。
突然遠方的天地間又響起了一陣狼嚎聲,還有金鐵交鳴的聲音,若有若無號角聲傳來。
聽見這些聲音,嬴開眼裡有一陣亮光閃過,逃脫有望了。號角聲是胡人的號角,狼嘯的聲音聽去似乎更有威嚴。
狼族與胡人都是草原上食物鏈頂端的生物,生來便是宿敵,見面就是生死。
嬴開急忙爬起來,朝著被群狼圍著的楓缺等人的方向奔去。
此時聽見遠方天際狼嘯的群狼都已經停下了攻擊,他們站在一邊,遙望著狼嘯傳來的方向。
頭狼盯著嬴開狼狽奔逃的背影,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可惜和漠然,嬴開邊跑邊回頭,恰好看見頭狼深情注視自己的目光。
頭皮發麻的嬴開跑得更快了,自上戰場以來,這是他經歷過最膽顫的戰鬥,額頭上的唾液讓他深深的記住了死亡帶給他的恐懼。
“嗷嗚!”
頭狼站在原地,再次對月長嘯,群狼飛速的離去,向著來時的方向。
頭狼在離去之時,回頭再次深深地看了嬴開一眼,這一眼嬴開一直都沒有忘記,那目光中的渴望,還有可惜。
坐在大廳之上的嬴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似乎又想到了草原之上恐怖的那一夜,額頭上的唾液,他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