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嬴開離去不過一刻多中,驛道之上再次傳來急促的馬蹄,恰好經過戰鬥的地方。
空氣中血腥味很濃,混著晨霧,直讓人作嘔。
噠噠的馬蹄聲驚起四野山嶺的狼和狽,鷹與鳩,驚慌失措的拖著一片片血肉往山嶺裡奔逃。
“嘶!”
來人看見一地的斷頭屍體,口中全是倒吸氣的聲音,震驚之色不然而喻,他們沒有想到嬴開如此殘忍狠辣,也沒有想到這些人的下場會如此淒慘,但他們沒有後退。
為首之人手指前方,示意繼續往前,跨過一地屍體,拍馬朝前奔去,臉上有掩飾不了的雀躍。
或許在他的腦海裡,嬴開在這一番苦戰之後,不會再有太多的戰力了;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嬴開此時正在前方慢悠悠的等著他。
嬴開的速度不快,身騎紅馬,迎著天邊的魚肚白一搖一擺的朝前走去,他的心情很悠然,直到再次聽到了飛奔的馬蹄之聲。
“還以為被嚇到了,最後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嬴開嘴裡輕聲的嘀咕著,對於即將來到的追兵,嬴開抱著一絲期待,希望這不顧一切追上來的追兵,能讓他還未平複的心境裡燃燒的火苗淡去。
主動勒馬停下,嬴開坐立了起來,他發現頭放在馬脖子上,腳搭在馬屁股上的睡姿能讓他更加舒服些,這一坐起來恰恰面對的就是殺兵的大部隊來。
在嬴開的目光裡,一隊隊鐵騎逐漸從地平線上浮現出來,身影越來越明顯,直到衝到眼前,再次將他團團包圍。
嬴開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第二波追兵竟然會是來自軍隊,鮮亮絢麗的黃金戰甲,人手一把精鐵長槍,裝備豪華。
為首一人是一名年輕將軍,年約二十,手上持著一把兩刃三尖刀的長戟,身上穿戴的是鐵鎖黃金戰甲,在晨時的光芒下赫赫生輝。
看見此人,嬴開目光裡有些複雜難言,曾經他們認識。
“好久不見!”
沉悶的空氣裡,嬴開率先開口道,語氣很是淡然,這是在戰場之上,容不得懷念了。
“是的,好久不見!曾經我說過,總有一天要將你們一個個的踩在腳下;在聽到你繼位秦君的消息,我以為不會再有機會了,沒想到今日會有這麽多巧合!”
為首的年輕將軍說道,語氣裡戰意昂然,雀躍不已。
“是挺巧合的!不知你這是為誰效命,想打架總要讓我打得明白些。”
嬴開再次開口,語氣裡有一分好笑。曾經的事,有些人一笑了之,有的人耿耿於懷。
“從戰場上回來,便一直在我叔父手下謀差事,而我叔父,便是當今的王朝司寇!”
年輕將軍也不藏掖,直接開口道,曾經的競爭對手之一,值得他尊重。
“原來如此!但你應該明白,當年戰場之上,你敗在我們手中只是丟了聲名,若是今日再敗,那麽丟掉的或許將是生命了!”
嬴開輕語,腰間的劍已經橫放在了雙腿之上。
“生命?你應當看清眼前的局勢,該考慮生命的人該是你才對。”
為首的將軍微微冷笑,長戟直指嬴開,顯然心中已經是勝利者了。
“你是說你們有很多人嗎?”
嬴開嘴角微扯,目光掃視著包圍自己的五十多號士卒,握緊了手中劍。
“這不是你們當年教給我的道理嗎?我們是軍人,不是俠客,一對一的想法始終是錯的。”
為首將軍說完這話,
手中長戟驀然一揮。像是一個信號,四周的士卒驀然拍馬,朝著嬴開衝來,手中長槍從四面八方插向嬴開,若是插中,那就是刺蝟了。 嬴開看見這一幕,臉上微笑,但眼眸裡有幾分凝重,一個圓形的光環自手中長劍散發開來,將四周長槍通通格擋在外,槍尖刺在如蛋的光環上,擦出一絲絲的火光。
圓形光環驟然閃過強光,刺在光環上的長槍通通爆退,連人帶槍的翻滾出去。
就在這一回合交接時刻,四面八方的長槍如箭,趁著這一時間間隙投擲而來,根本不給嬴開喘息的片刻。
拔出長劍,猩紅的光芒如血,嬴開舞劍,將疾來的長槍或劈飛,或砍斷,一時“劈啪”之聲,不絕於耳。
“你終於是長大了啊!不過我想起說的只是他們太弱,怎麽能和我們相提並論!”
將所有投擲而來的長槍劈砍斷,地上堆積了一圈槍棍,而槍尖頭卻在嬴開的元力之下,沉浮在他的四周,身上元力驀然一震,無數的槍頭像是飛刀箭虜,朝著四周飛射而去。
“小心!”
嬴開對面的年輕男子一聲大喊,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噗呲!”
一時之間,鋒利的槍矛插入血肉的聲音乍起,視線向四周看去,被槍矛穿過的士卒不在少數,附加六境高手元力的槍矛,即便是戰甲也無法擋住。
有的槍頭將厚厚的肉體前後穿透,一個明晃晃的洞口出現在了身軀之內,有的士卒頭顱被擦中,頭顱瞬間炸開,紅的白的血物噴飛,一時哀嚎尖叫聲不絕。
“該死!”
年輕的將軍低吼,臉上青紅交接,憤怒不已,一是因為諸多戰死的士卒,二是因為嬴開的話語。
當年參加那一場爭鬥的人除了嬴開,還有楓缺和掘突;三個打一個,自是赤裸裸的壓著欺負了。
年輕將軍雙腿夾馬,飛速上前,長戟自上而下,向著嬴開直劈而來。戟勢凶猛,而年輕的將軍更是含怒出手,一時勢不可擋。
既然氣勢洶洶,那麽就暫避鋒芒,嬴開同樣夾馬上前,神劍格擋在戟刃之下,微微彎腰,身形迅速的從戟下掠過,兩者交錯而過。
年輕將軍顯然是怒火中燒,勒馬再次朝著嬴開衝來。
看見這一幕,嬴開嘴角微微一笑,再次夾馬,只是傳遞的信息卻不在相同。
“噅噅!”
烈馬長嘯的聲音驟然響起,自千裡雪身上,一股六境妖獸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散發出去。
年輕將軍的戰馬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前蹄高高揚起,被嚇得直立起來,就差轉頭就跑了,馬兒不斷後退,任其催促,不在上前。
將軍氣急敗壞的臉上,憤怒的神色更加恐怖,獨自從馬上跳起,躍上空中,雙手握著長戟,銀白的光芒閃爍,以泰山壓頂的形勢朝著嬴開劈來。
其疾如風,其勢如山,不可阻擋,不能閃躲。
戟茫氣勢如大海浪濤般宏大厚重, 似滾滾浪潮直朝著嬴開壓下。
而此時的嬴開就像是一艘小船,隨時可能被巨大的風浪打翻,嬴開知道,關鍵的時刻到了,此時容不得留手。
猩紅的劍芒繚繞,隻破天際,朝著如流星般衝來的年輕將軍刺去。
銀白與猩紅的光芒交接,在嬴開的頭頂驀然爆發,一圈又一圈的元力光芒爆發,相持不下,這個時候誰先脫手,誰就是失敗的一方。
四周還活著的士卒早已撤得很遠,不然等待著的會是被轟成碎渣的死亡,那些留下的屍體就是例子,他們已經變成了飛灰。
突然,嬴開再次加力,劍上光芒再次閃爍,而戟上也驟然閃過強光。
“轟隆!”
一聲爆炸響起,空中年輕的將軍被擊飛,口中鮮血不住的灑落,而嬴開同樣是後退了十多步,拄劍而立,口中鮮血吐出。
千裡雪奔了過來,它此時也是被這一場爆炸弄得灰頭土臉的。
“從雲,走!”
嬴開對著趕來的千裡雪一聲低呼,兩者自原地驟然消失,讓看見機會的趕上前來的眾多士卒撲了個空。
“今天暫且饒你一命,來日再來取!”
四周山林裡傳來這樣的聲音,回音不斷,讓人分不清去向。
年輕將軍聽見這話,氣急攻心,口裡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驟然抬頭,看向天空中一朵似馬非馬的雲朵,目中血芒充斥著。
撿起身邊的長戟,憤怒的朝著天際扔去,只是長戟無力,還飛不到一半就頹然落下了,像極了無力以繼的失落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