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到來,晨曦乾淨而又亮麗,夜裡積起的露珠被慢慢蒸發。
鎬京十多裡地外,嬴開橫躺在千裡雪的背上,頭放在了馬尾的位置,腳搭在長長的馬脖子上,面朝天際,任千裡雪自顧的順著驛道走著。
嬴開很愜意,這種慢下來的生活狀態很適合他的心境,靜下心來,許多事更容易去思考和做決定。
突然,寂靜的山嶺驛道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鎬京的方向,由遠及近。聽這聲音,來的人當有幾十人。
這沒有影響到嬴開,他依然眯著眼,身體隨著千裡雪前進扭動的方向來回擺動。
後方追趕的幾十號人很快趕上了嬴開,有人上前斷了嬴開前進的路,幾十號人馬將嬴開和千裡雪團團圍在了中間。
嬴開悠然睜開眼來,看著圍住自己的三十多號人,目光之中複雜異常。
“你們身上氣息再整麽隱藏和改變,都脫不了我秦地的宏大和狂野,沒想到最想要我命的居然是自家人。”
收了臉上的落寞,嬴開開口說道,語氣裡很是漠然,這是對於生命的漠視。
“不知道你們是否知曉我是誰呢?”
嬴開沉默了一會兒,再次說道;現場依然是沉默一片,圍住他的士卒只是默默的拔起腰間的彎刀。
“訓練得真好啊!”
嬴開嘴角有一抹嘲諷,士卒的素質都很好,只可惜不是為他大秦服務的。
“見過秦君!”
突然嬴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語氣有些滄桑,還有幾分莫名的感概,嬴開回頭,看向了出聲的這個人。
其實嬴開的感知一直放在了他後方的為首三人身上,都是六境高手,雖然實力不至巔峰;開口的是站在最中間的那人。
“還是有認識我的嘛!我以為昨天秦府轉了一圈,你們都沒有見過我呢?”
嬴開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很假,很欣慰。
“既然認識我,那麽你們應該知道,拔了刀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嬴開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浮現一絲冷酷的殺意。
“我們只是執行命令而已!”
最先開口之人再次說道,似乎是因為常年處於黑暗的地方,沒有說話的人,他們的話都很少。
“執行命令,誰的命令?王府中的那個人嗎?”
嬴開問道,眼裡有一絲火意,語氣裡更是有幾分壓抑的憤怒,聲調都提升了許多。
“對不起!”
為首的六境高手再次說道,依然是寥寥幾個字,讓嬴開胸中壓抑著的殺意洶湧翻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波動的情緒壓了回去。
“既然如此,可以動手了,免得你們以為我話多是因為害怕了!”
將腰間別著的劍橫著放在了腿上,這樣更容易出手。
“你們是最先追上來的人,那麽就借用你們的鮮血,為後面的人提個醒!”
嬴開拔劍,身影驟然出現在為首的三個六境高手眼前,戰場殺人,當先斬王!
無形的劍影上繚繞著猩紅的光芒,直接從空中劈下,簡單直接暴力。
劍劈在了三人倉促舉起的武器上,巨大的力量衝擊讓三人的武器脫手而出,其中為首一人的大刀直接被劈得深入地下,地面之上隻留著一個顫動的刀柄。
“刀,劈砍是最簡單的,用來屠殺最合適了,我喜歡!”
嬴開低頭,手握在了刀柄之上,用力拔起,帶起了一地的泥土。
圍繞著嬴開的所有人聽見嬴開這話,目光裡都有一抹憤怒的殺意,尤其以最先的三人為例,羞憤異常,臉色通紅。
‘屠殺’,是對他們的漠視。
剛撿起地上的刀,四周圍住嬴開的士卒便衝了上來,自四面八方,包括天空中,人影刀光不住的閃爍。
“有點意思!”
嬴開看見這一幕,口中低語,來自四面八方同時一致進攻讓他只能選擇防守,若是主動出擊的話只會是顧此失彼。
拄刀在地,一道圓形的風暴以嬴開為中心驟然爆發,所有攻上來的士卒以更快的速度被轟飛出去,空中一道道鮮血長灑。
而在這些人爆退之後,剩下士卒再次衝了上來,這裡面的人包括最開始被嬴開一劍擊退的三個六境高手。
看見這一幕,嬴開驀然揮刀,以刀為劍,揮出了自己唯一學會的道法神通。
“混沌出天地,天地分陰陽!”
冥冥之中,這樣的呢喃低語響起,宛若黃泉鬼王的召喚。
刀光絢麗,耀眼燦爛!
“以刀為劍,威力始終要打一些折扣,何況這是為承影專配的道法神通,不過足夠了啊!”
嬴開低語,看著四周不斷捂嘴吐血的眾人,顯然一個個都傷的不輕,而最後受他一擊的人都昏厥了過去,包括三個六境高手;而他余力尚有不少。
“一群土雞瓦狗,真想一刀一刀剁了你們啊!不過你們是秦人,但卻又不為我所用,叫我如何是好呢!”
嬴開看著眼前的重傷之人,目光裡有幾分複雜和思索,他不知道該如何辦!
“你們是敵人,既然拔了刀,那便要有付出生命的準備!”
嬴開輕語,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或許當初秦君嬴其的死亡,他們都有份;所以最後嬴開毫不猶豫的再次拔刀。
現在才是屠殺!
生命所代表的血腥味開始在山間彌漫開來,隨著晨霧飄蕩,向著四周的山野而去。
反抗的很多,但沒有一個人求饒,他們受的傷都太重,對於尚有余力的嬴開來說,他們只能是引頸待戮。
當嬴開一刀刀的切過一個個頭顱時,他的眼裡嗜血的紅茫就愈發的厚重,對於鎬京秦府之中的那人殺意就更加的狂暴。
嬴開沒有注意道,為首的三個六境高手已經從昏厥中醒來,看見嬴開的舉動,他們的眼中恐懼異常,三人相繼迅速爬起,顧不得重傷的身體,就要禦劍離去。
感知到元力的波動,嬴開驟然回頭,恰好看見禦空的三人。
“他們都死了,你們怎麽好意思逃走!”
風中有這樣的低語聲傳來,嬴開現在原地的身影緩緩淡去,再次出現已是禦空而起的三人腳下。
長刀一刀劈去, 刀芒一閃,出現在了跑得最慢的一人身後,刀茫劃過,毫無反抗余地的一人被分為了兩半,空中下起了一道血雨。
而另外兩人感知到後方狂暴的刀意,禦空的速度更快了,頭也不回,直朝前奔。
“還你!”
嬴開大喊一聲,驀然將手中的刀扔飛出去,刀速度很快,直插在了還飛得不遠的其中一人背上,貫胸而入。
被刀插中的一人驟然停頓下來,手還朝著前方伸著,似想要抓住什麽東西,而身體無情向著地面墜落。
“救我!”
隱隱的有這樣的聲音傳來,只是這最後一人逃得更快,修為高人一等,最後會成為活命的本錢。
嬴開不在管這最後逃得更遠的一人,他需要一個傳話的人。低頭撿起一把鋒利的刀,繼續收拾起其他的人來。
地上滾動的頭顱很多,來了三十多個人,最後走掉的只有一個,屍體鋪滿了整個驛道。
嬴開沒有去收拾這些屍體,清晨借著血腥味前來覓食的野獸很多,這些死後的人可以做這最後一份貢獻。
嬴開還是躺在千裡雪的背上,一搖一晃的在驛道上慢慢的走著。
“噗噗!”
千裡雪打了好幾個響鼻,彎過脖子蹭著嬴開的小腿,似在用它獨特的方式和嬴開交流著。
“不用了,還可以再砍一波,讓他們長長教訓,免得下次經過再來找麻煩!不過秦府一系注定要滅掉了,真是可惜啊!”
寂靜的山嶺裡,嬴開的話語隨風飄蕩,和著千裡雪噠噠的馬蹄聲,和諧而又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