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桃花三兩枝,從瓊台之內的院子裡伸了出來,落得很低。
嬴開微微彎著腰,從撐開的桃樹低丫底專了出來;瓊台之外,巷伯站在圍牆上支出的桃樹枝之下,他的衣衫有些單薄,初春的深夜裡,濕冷的空氣讓他瑟瑟發抖。
看見巷伯這般,嬴開略微有些歉意的一笑,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件衣衫,想要遞給巷伯。
“多謝秦君好意,只是在這深宮之中,些許來歷不明的東西容易惹人注意!”
巷伯將嬴開遞過來的東西推了回去,微笑著說道。
聽見巷伯這番話,嬴開並不介意,微微一笑,跟在巷伯身後,朝著宮外走去。
在即將遠離瓊台之時,嬴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偌大的宮殿門口,站著兩個身影,嘴裡輕輕的一聲歎息。
不在留念,嬴開毅然轉身離去。
“若是日後想來的看看娘娘,秦君可以暗中通過姬將軍傳信於我,到時自會有安排的。”
聽見嬴開的歎息聲,巷伯提著一盞燈籠,照亮著前面的路,嘴裡面低聲說道。
“今夜過後,想來很難再到鎬京,下次再來,一定會是有大事發生了。”
嬴開低語,這話讓前面的巷伯腳步一滯,手中的燈籠輕輕搖晃,裡面的火光一閃一閃的,隔層薄紙似乎都抵擋不住初春的微風,將要熄滅。
“這樣也好!”
巷伯沉默了好一會兒,嘴裡緩緩的吐出了這樣幾個字。
不在說話,嬴開只是低垂著眼,跟著巷伯的腳步,在層層的宮殿群裡穿梭,避過一隊又一隊的巡查士卒,眼見著已經到達了宮殿的高牆之下。
“出了這道門,牆外便是諸侯府所在的大街了,此去一別,奴才代娘娘說一聲珍重!”
巷伯指著牆角一道細窄的門,恰恰可容一道人身通過,和嬴開來時所走的路並不一樣,這個路口更加的隱蔽。
“多謝,代我向姒兒說一聲謝謝!”
“會的!”
巷伯微微拱拳,行了一個江湖之禮,略微有些僵硬的抱拳手勢,感覺熟悉而又陌生,或許曾經他也有一個宏大的江湖夢。
“巷伯保重,留步!”
嬴開同樣抱拳,略微低頭,然後轉身離去;跨出這道狹窄的通道,穿過厚重的城牆,嬴開憑空多了幾分複雜。
牆外很幽靜,深夜裡不見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街道讓人感覺到恐怖,然而嬴開並沒有什麽躊躇之色,朝著大街上走去。
這一路的王府屋子不知幾百,佔據了鎬京好大的一塊面積。
“當!”
鎬京城內的中央處,一個巨大的高樓上,鍾鼓的聲音驟然響起。
“寅時到!”
隱隱約約的,這樣一聲拖長了音調的聲音在鼓聲之後傳來。
嬴開抬頭看向天際,東方的地平線下,隱隱的開始露出一抹魚肚白。
“平旦之時到了!”
嬴開低聲一語,這個時候,是最好的離去之時,回頭看看已經離得很遠的王宮城牆,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食指合著拇指放在嘴邊。
“咻!”
一聲響亮的哨聲響起,傳遍了整個王侯大府的街道,若乾烈馬的吼聲迎著這一道哨聲響起,此起彼伏,安靜的夜裡陡然熱鬧了起來。
“噠噠!”
長長的街道上突然有馬蹄聲傳來,在突然熱鬧的環境裡,顯得很和諧。
在嬴開的對面,綠樹成蔭的街道裡,
漸漸露出一道身影,隨著距離的拉近,身影愈發的顯眼。 入眼的是一匹烈馬,通體血紅,馬的眉心處有一道如火的印跡,赫然是千裡雪,嬴開的哨聲將它呼喚了過來。
“影狼的內丹果然不錯,你也沒辜負我的期望!”
嬴開走上前去,拍了拍烈紅似火的馬頭,嘴裡不住的誇讚道,而千裡雪也很配合的打了一個響鼻。
這一夜分離的時光,千裡雪赫然有機會消化掉影狼的內丹,地仙之境的元力足以將它的修為提升到六境了,但這揠苗助長的方式對於千裡雪有一定的傷害,在嬴開的估算裡,六境的千裡雪戰鬥力或許還比不上一隻五境的妖獸。
“到了六境,你應當可以從雲了吧!”
風從龍,虎從雲。虎代表的則是大部分陸上妖獸了,從雲是一種天賦。
聽聞嬴開這話,千裡雪再次打了一個響鼻,馬頭不斷的蹭著嬴開的腰肩,似有幾分無辜的羞澀。
“試一試,我還指望著靠你出城呢!”
嬴開走到這兒,在他的感知中,自從出了王宮,這四周黑夜裡,就有好幾到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從未離開過,而這一翻響動之後,這樣的目光就更加的多了。
想要悄無聲息的出城,用瞞天之計,當然要用非常之辦法。
拍了拍馬屁股,嬴開帶著千裡雪朝著長街深處走去,沒有人發現,千裡雪的馬蹄下出現了一層黑色的霧氣,托著它離地而行。
“噗噴!”
在嬴開的耳邊,突然有千裡雪的響鼻聲傳來,走在前面的嬴開有些驚訝的回頭,看著離地已經有一尺之高的千裡雪, 嘴角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嬴開牽著千裡雪驟然一閃,驀然自原地消失,再次出現之時已是幾十米開外的街道上;就這樣,嬴開牽著千裡雪一路朝著秦府而去。
而嬴開的這一番舉動則是讓四周的房頂之上,成蔭的大樹上,屋簷下,各種黑影不斷的閃動,一時風聲不斷。
再有一個閃爍,嬴開便會出現在秦府之前,只是此時,他的嘴角有一絲牽強的笑容浮現,有些苦澀,很是複雜,有些事通過蛛絲馬跡便能想明白的。
據說,秦君在鎬京之時,一般都是居住在這秦府之中的。
嬴開牽著千裡雪,這最後一閃卻沒有出現在秦府之前,突然自原地毫無聲息的消失了,許多提前盯著秦府大門口的目光驟然驚詫,安靜的環境裡混亂了起來,暗中浮現了許多道陰暗的身影。
黑夜的天空裡,毫無預兆的出現了一朵黑色的雲朵,迎著地平線上的白光,又慢慢的向著白色變化,雲朵緩慢的朝著鎬京城外飄去。
雲朵之上,嬴開騎在千裡雪之上,毫無氣息泄露,地上的人看去,這就是一朵普通的雲朵。
站得高,看得遠。
看著腳下的府邸,府中氣息波動很劇烈,隱隱的還有幾聲低吼,沉重異常;見此,嬴開目光裡很冷酷。
在即將出城之時,嬴開將視線看向了鎬京城中的一處府邸之上,那裡有一道氣息分外暴躁,在府邸大門口上的牌匾上,書著“司寇”兩字。
唯一讓嬴開有些複雜的是王宮中,有目光穿過層層阻礙,落在了天空中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