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轉頭看去,看見身後站了一圈女眷,都是李家的婦人和孩子,家裡的男人都死絕了,就只剩下這些柔弱的女子了。而說話的人就是李小馬的妻子,她是昨日死了丈夫,所以今日的情緒已經稍微平複過來了。
“是。”葉知秋說。
“不是你乾的?”
“我跟你們家沒仇啊,我犯不著做這種事。”
“你說得對。”馬嬸對葉知秋招招手:“你過來,我們到廳裡好好說話,把這事弄清楚,不能讓人死得這麽不明不白。”
“好。”
他走出去,有人給李大牛的妻子掩上來門,但是女人的哭聲還是從門板裡傳出來,讓聞者心顫。
李家的兄弟雖然分了家,但是都還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所以人都挺齊的。葉知秋走近客廳,在女人和女孩絕望的眼神的注視下,有種窒息的感覺。
他坐了下來,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同屋裡的女人說了一遍,但是掩蓋下了自己養鬼的事情,隻是說自己晚上在家裡總聽到門外有個女子在哭,心裡發毛,受不了就拿著鋤頭出去挖土,想要看看那老槐樹下究竟埋著什麽,然後就看見女鬼了,之後在逃跑的時候看見李大牛和女鬼在一起,看樣子很親密,所以他才會來問個究竟的……
“我昨晚遇到的事情就這麽多了,大牛叔和小馬叔都死在我的門前,那女鬼說不定遲早會來害我!嬸子,你們聽我說了這麽多,你們究竟知不知道那個女鬼是什麽身份?如果她和大牛叔有親密關系的話,你們應該知道一些事情吧?”葉知秋真誠地說。
他在馬嬸的臉上看到了遲疑,就這一絲遲疑,令他斷定她們家的人知道點什麽。
“如果是和大哥有關的女人……我是想到了一個人。”馬嬸說。
“誰?”
“大哥的前妻。”
“前妻?”
馬嬸歎了一口氣,說道:“對,大哥結過兩次婚,在十年前,他還有另外一個妻子。聽你剛剛說的話,我覺得是她的可能性非常的大,因為確確實實是我們家裡人對不起她,就在我現在這個大嫂生下第一個孩子的那一天晚上,她就自殺了,這事是在我進門前發生的,具體的經過還是得問大嫂才清楚。”
“是她回來了……”
一個詭異的聲音在廳裡面響起來,所有人轉頭看去,見是李大牛的妻子走出來了,她站在自己房間門口,臉色蒼白,雙眼通紅,露出了一個像是笑、又像是哭的笑:“原來是她回來了,難怪……難怪要殺了大牛……大牛死的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她乾的,但我沒想到她下手會那麽快、那麽狠!”
“為什麽要殺了發仔啊?她要恨,恨的也應該是我才對,她死的時候,發仔明明還沒有出生啊!”說著,她捂著臉,慢慢地蹲下去,痛哭嗚咽。
葉知秋趕緊說道:“牛嬸你先別哭了!你要是知道是什麽事情,你就先告訴我們,我們看看該怎麽對付她。那個女鬼殺了那麽多人,誰知道她下一步還要殺誰呢?”
小馬嬸連忙過去把她扶過來,安撫了好一陣子,才讓她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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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我把初中念完了,爹就不再讓我上學了,他想趕緊找一門親事把我嫁出去,這樣家裡省了一口糧、一筆開銷,還能賺點彩禮錢,供作弟弟下個學期的學費。
於是那天家裡來了一個老太太,她圍著我轉了好幾圈,忽然用力地捏了一下我的屁股,
我尖叫著逃開了。 爹呵斥著我,說我太不懂禮貌了。我當場就紅了臉,也覺得自己的不該,對方是個頭髮都白了的老太太,都快可以當我奶奶了,又不是男的,摸我哪裡都不算是過分吧?
我正要道歉,沒想到老太太挺高興的,一直說我屁股又大又圓,是個好生養的苗子。然後她和我爹談了一下午,第二天她再來的時候帶了個紅布包,她把那紅布包交給我爹之後就把我給領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紅布包裡包著的就是我的彩禮錢,一共500元,爹說他給我相了很多戶,別人就隻肯出個二三百,隻有這位老太太大方,一口價就定了五百。於是我爹就把我交給了老太太,讓我跟她回家做個乖乖兒媳婦。
我到了她家裡,她指著她的大兒子告訴我說,那就是我未來的丈夫了。我看他年紀雖然比我大很多,但人長得還不算差,不是缺胳膊斷腿,又或者是歪鼻子外嘴巴的,所以我也就放心了。
剛到新家裡的時候,我不敢和別人說話,但是我對我未來的丈夫好奇極了,經常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看他,他每次都能感覺到我在看他,他隻要一轉過頭來看我,我的臉馬上就燒了起來,趕緊轉過頭去假裝去看其他東西。
他覺得很奇怪,過來和我說了幾句話,大概就是問你叫什麽名字、你幾歲呀、你住在哪裡、你吃飯了沒有。我當時不太敢和陌生人說話,所以就支支吾吾說了幾句,臉就紅了。他可能是覺得和我說不下去,就離開了。他走的時候我很害怕,要是他不滿意我怎麽辦?把我送回家裡,我又該怎麽面對我爹娘?
那天晚上,他和老太太吵架了,吵得很凶,把門摔上就跑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麽,但我感覺像是在為我的事在吵。
老太太轉頭看見了我,再大的火氣也馬上消了下去。她走過來,把我拉進她房間裡面安撫我,說她一定會讓我順利進門做她媳婦的,我這才知道,原來她來跟我家裡提親的時候並沒有知會她兒子一聲,現在一聲招呼都不打就把我領回來了,她兒子沒法接受這空降來的媳婦,所以和她吵了一架。
這讓我感到很擔憂,怕她兒子不接受我,最後一定要把我送回家去,如果是那樣,不單止是我,就連我爹娘的臉面都會被丟光光的。
但我的憂慮很快就消散了。
一周後,老太太的兒子似乎接受我了,來和我同房了。
我沒有想那麽多,因為我一直都以為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和他結婚的,做夫妻的事是遲早的事,所以就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