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懵得一臉,他疑惑地問道:“大媽,你在說什麽呢?你說的死人是不是我媽媽?她沒死,就是出去做生意做久了,一直沒回來而已。”
“不,她死了!”王大媽鐵板釘釘地說道。
“沒死吧?死了的人又怎麽能夠出現在我們面前呢?”葉知秋不以為然:“你一定是相信了別人的誤傳才會以為我媽死了的。”
“不,當年我是親眼看著她死的!”王大媽咬著牙,她的臉白成一張紙,眼神裡充滿了驚恐:“當年我是看著她被病痛折磨得一點點的沒了人形,死後又是看著你爸親手把她的屍骸燒掉的,她怎麽可能沒死?如果她沒死,那我當年看見的又是誰?”
葉知秋呆了,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家裡面的那不是騙子嗎?騙子本身就是假的,他親媽是真的死了,這並不衝突啊。
但轉念又一想,這不對呀,王大媽看見騙子就說“死人回來了”,那顯然騙子和他媽媽長得一模一樣的,所以王大媽才會這麽說的。
“對了,我媽媽當年是怎麽死的?”葉知秋問。
王大媽走進屋裡,把手裡的菜籃子放下,咽了咽口水,說道:“病死的。”
“究竟是什麽病?為什麽那麽多人都說我媽媽是病死的,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能說出是什麽病呢?”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病。”王大媽坐下來,不安地揉搓著雙手,說道:“我記得你媽媽她一直身子骨都不好,在把你生下來之後,身體就崩了,你爺爺和你爸嘗試過很多種土方法,都沒能讓她好轉起來。有一天,她忽然好起來了,據說是你爸爸弄來了一套偏方,治好了她的身子,沒想到那偏方是真的有效。”
“但在你一歲的時候,你媽的病情就急劇轉壞,我住在你家隔壁,幾乎每天夜裡面都能聽到你媽痛苦的哀嚎聲,她喊的話,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王大媽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麽可怕的事,而她正在強行按捺著自己的恐懼,說:“她喊的是——殺了我吧!她在求你爺爺或者你爸爸殺了她,就此結束她的痛苦。從那以後,你家門口就一直鎖著,沒有一個人走出來。”
“有一次,我去你們家送東西,門虛掩著,我見沒人應聲,我就直接走進去了。我在廳裡放好東西,轉過身來準備就要回去,但我一轉身,沒想到有個人就站在我身後,我是真的被嚇壞了,因為那個人披頭散發,穿著松松垮垮的衣服,感覺衣服下就剩一把骨頭似的。”
“我認得出她就是你媽,但那又好像不是你媽,她瘦得十分厲害,骨頭都露出來了。她的身上有著很臭的味道,像藥、像腐爛、又有點讓人作嘔的味道。她看著我的眼睛有點像在冒著青光似的,很可怕。”
“我喊了她一聲葉嫂子,她忽然像隻野獸一樣朝我撲了過來,我被她抓住,我都不知道一個重病得不成人樣的人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力氣。眼見她就快要咬到我了,你爺爺跑了進來,攔住了她。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你媽媽特別聽你爺爺的話,他說什麽,她就做什麽。”
“你爺爺讓她回床上去歇著,他和我說些客氣的話,又是道謝又是道歉的,他讓我別把這事說出去,然後就把送出去了。我走出去的時候,發現你們家的那條排水溝裡都是流著紅彤彤的血,我進你家後問到的那些古怪的臭味就是從那排水溝裡飄出來的。”
“我想問那是什麽東西,但你爺爺不讓問,讓我趕緊走,
以後別再來了。” “沒過多久,你媽媽就死了。我就再也沒有聽到每天晚上你媽媽的慘叫聲了,我親眼看著你爺爺和你爸爸把你媽燒成灰,又把骨灰撿好的,後來怎麽處理的就不知道了。”
“很多人死後都會埋進土裡,但你家的規矩好像並不是這樣的,從來沒有人知道你家的墓在哪裡。你媽媽死了,我們不知道她被埋在哪裡。你爸爸死了,我們不知道她被埋在哪裡。只有你爺爺死了,我們幾戶人家一起出錢幫你葬的你爺爺,就只知道你爺爺的墳埋在哪裡。可是你們家的祖墳,卻沒有一個人知道是埋在什麽地方。”
……
葉知秋點點頭:“對, 我家好像沒有拜墳的規矩。我爺爺在時,每年清明,別人去掃墓,但我們家就沒出去。我問過我爺爺,他說我們家是沒有墓的,好像我家的人身死後就是一把火燒了,隨便撒掉,所以我們家不用拜墳。”
但現在這麽一想,總覺得這規矩有點奇怪,難道這和“養鬼師”掛鉤麽?
他想了想,對王大媽說道:“也許我媽媽是真的死了,現在這個出現在我家裡面的可能是一個騙子,她正好和我媽媽長得一模一樣呢。大媽你不用害怕,我不太相信她是我親媽,我現在就是想看看那騙子冒充我媽媽究竟圖什麽,等弄清楚了再捉她,現在不急著拆穿她。”
拜托,騙子隨手一給就是五萬的卡,他可舍不得這麽快就和騙子撕破臉呢。
忽然,王大媽抓住了他的手,捏得他的手臂發疼!
“不,她就是你親媽!”
“咦?”
王大媽深吸一口氣,說道:“她絕對是你親媽,你媽在世的時候,我倆沒少在一塊兒聊天,你媽是什麽樣的人,我可清楚了。剛剛我從你家門前路過,她見到我,還親切地喊了我一聲‘王嫂子’,那說話的語調就和你媽是一樣的!”
葉知秋嚇了一跳,不敢置信:“這……這怎麽可能呢?死去的人又怎麽可能回來呢?”
“也許你爹當初最後用的偏方不是藥,而是邪法呢?”王大媽說,“你家裡人會一些奇奇怪股的門道,村裡的人又不是不知道!當時你媽重病,閉門不出的時候,村裡的人都在傳——你爹是把鬼種到了你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