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鬼種到人的身上?”葉知秋嚇了一跳。
王大媽點點頭,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這有什麽奇怪的?你爺爺和你爸爸平常就是神神叨叨的,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葉知秋撓撓臉:“種小鬼……是什麽意思呢?”
他就只知道養小鬼,捉小鬼,但是並不知道什麽叫做種小鬼,那是什麽意思呢?
王大媽緊張兮兮地說道:“聽說是你媽媽病得沒法治了,閻王就要來收你娘的命了,為了不讓你娘走,你爹就把小鬼種到你娘的身上,這是跟鬼借命續命的法術,所以你娘身體好了一段時間。但那邪法好像很難控制,所以你娘就變‘壞’了。”
怎麽個“壞”法?
葉知秋不知道,但王大媽曾有過一段描述他娘變“壞”的樣子,就是像個鬼一樣,看著人的眼睛像是會發青光似的,還會襲擊人!
那應該就是小鬼沒“種”好,讓他娘最後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王大媽怕極了現在出現在葉知秋老屋裡的女人,她一口咬定那個女人就是個鬼,緊緊地抓著葉知秋的手不放手,不讓他回家去,說是怕那女人回來就是要帶他“走”的。王大媽看著葉知秋長大,早把他當做自己的另一個兒子來看待,要是葉知秋出事,她會比任何人都還要緊張。
但是葉知秋聽說了自己爹媽的事情,心裡哪裡還坐得住?
他記得小玉說過,自己家門口種了一株百年老槐樹,受葉家先祖一代代地滋養和呵護,老槐樹茁壯成長,樹冠大可遮天蔽日。老槐樹的枝葉是朝他老屋院子裡伸長的,幾乎遮擋了大半個院子,鬼魂受到老槐樹的蔭庇,即使是在白天裡,也能在葉家老屋內行走,如果那一夥人真的是鬼,那白日裡現形就沒有什麽奇怪的了。
但是,監視器、吃的穿的那些又該怎麽解釋?
鬼可變不來那麽多真實的物件。
而親媽的故事似乎在向他透露一個消息——他爸媽的死不是那麽簡單的一回事兒!
爺爺在手抄本上留下的那一句話浮現在葉知秋的腦海裡,令他更感不安。
如果,這只是一個假設:如果那個騙子來到他家是和他親娘的死有關系的話,那父母的死是不是就要浮出水面了?
他在王家裡面坐不住,安撫了王大媽好久,這才能讓她把自己放走。他一出王家的門就坐不住了,趕著回家去看看那女人究竟是什麽樣的妖孽,是人是鬼假扮的?
他走回到老屋前,看見那女人和她帶來的四個黑衣保鏢圍在他家老槐樹邊上,一人拿著一個鋤頭,竟然是在挖老槐樹的根!
而且已經鏟了一半,露出了老槐樹的一個根。
“你們在做什麽?!”葉知秋趕緊跑過去,攔住了那一夥人,臉色急得都白了。
張瑩瑩看了他一眼,和顏悅色地對他招招手:“秋兒,過來。”
他朝她走去,剛抬腳,一個保鏢就舉起了鋤頭又想挖一捧土了,“你敢動一下試試?!”葉知秋回頭狠狠地瞪了那保鏢一眼!
張瑩瑩隻好說道:“先別挖了。”
保鏢們這才放下了鋤頭。
“你們為什麽要挖我家的樹?”葉知秋不悅地說,就憑他們挖樹的舉動,他就肯斷定這一夥人是人不是鬼!在鬼的眼裡,老槐樹跟神樹似的,小玉和瑛姐都對老槐樹充滿了敬畏,平常都不敢對老槐樹做出任何一點不敬之舉!
敢刨老槐樹的根的,絕對不是鬼。
張瑩瑩無奈地對葉知秋說道:“這是槐樹吧?”
“是。”
“我聽人說,槐樹是木字偏旁一個鬼,不吉利,你種在家門口,容易引鬼上身,而且我也覺得老屋裡確實陰氣森森的,陽光都被槐樹給遮擋住了。所以我就想把這棵樹除了,讓陽光透進家裡來,這樣家裡才多一點活氣嘛。”張瑩瑩笑著說。
她說得句句在理,反而讓葉知秋不知該怎麽辯駁才好。
他臉色變了變,心想你就一個騙子,也敢端出女主人的姿態來挖我家的樹?他忍著氣,說道:“不行,爺爺在世的時候,就和我說過,這棵樹是我們家的寶貝,誰都不能砍!”
其實自從父親死後,他爺爺就處於一個心灰意冷的狀態,自家的秘術都不打算教他了,更何況是葉家的這些秘密?
這話,是他編出來攔住騙子們的一個借口罷了。
張瑩瑩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嗎?為什麽我聽說你曾經有想砍過這一棵樹?你砍的時候,怎麽沒想到爺爺的話呢?”
“呃……”
張瑩瑩說的應該是三年前李小馬吊死在樹上的時候,他被村裡人的閑言蜚語煩得怕了,擔心別人會說出對他不利的話, 所以就想砍了這棵樹。他聽張瑩瑩說出這事,便就明白這些人在來他家之前,就將他的事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和他過不去?
“我……我那時候是氣糊塗了,差點兒就忘記了爺爺的話。現在我記得了,所以不能讓你們刨了這棵樹!你們要想動這棵樹,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葉知秋把狠話撂下了,這話一出,果然看見了張瑩瑩有松動的跡象,但張瑩瑩還沒有發話,就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停止這一活動。
為了讓張瑩瑩打消這個念頭,他就把張瑩瑩今天給他的卡拿出來,扔到張瑩瑩身上,氣急敗壞地說道:“卡還給你,我不認你這個媽了!你要是我真的媽媽,就應該知道爺爺和爸爸有多麽寶貝這棵樹,我親媽絕對不會挖這棵樹的!”
“……好吧。”張瑩瑩彎腰撿起卡,抬起頭,臉上扯出很勉強的笑容,她柔聲對葉知秋說道:“這是我的不對了,這畢竟都過去十幾年了,我都快忘記了你爺爺和你爸爸有多麽寶貝這棵樹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動這棵樹了。”
“嗯。”葉知秋松了一口氣,他撇下這一夥人,走回了老屋裡。
“夫人……”在他走後,一個保鏢輕輕地叫喚了張瑩瑩醫生,似乎是在征詢她下一步的指令。
張瑩瑩看著葉知秋離開的方向,眼神變得十分陰沉冷漠:“這小子不動這棵樹,分明就是繼承了他家族的本事,現在是在跟我們裝傻啊。他越是不讓我們刨,就越說明那東西就埋在樹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