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途,蘇南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疼了起來。那種難以描述的痛感。讓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蒼白無比。“小……小海。這附近有洗手間嗎?我有點不舒服。呃……”劉海兒想了想,開口道。“有呢。那邊那條小巷子拐過去。你清楚了嗎?”說著,蘇南已經動身,肩膀上帶來的痛感他已經快忍耐不住了。現在也許只有一聲飽含憤恨的吼叫能夠讓他好受一點。
“啊……”蘇南已經來到了這間裝修十分簡陋的公廁裡。此時的他正緊緊的抓著已經生鏽的水龍頭,手臂上青筋暴起。似乎快要將水龍頭給捏斷掉了。“啊!蘇南忍不住低吼了一聲。隨後他狠下心,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這樣的魯莽行為卻只是讓他感覺到更為痛苦。刮骨,剜肉,蘇南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遇見的疼痛和這兩樣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只知道,如果人真的會疼死的話,他一定是離死不遠了。
“哈……”水龍頭裡流出的鏽水讓蘇南手上的溫度降低了許多。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顫抖著洗了洗手。用被水降溫過後的手掌揉了揉肩膀。剛才的疼痛正在慢慢的消退,也許,這只是一次小小的警告兼提醒。提醒蘇南不該插手這裡的事物,提醒蘇南現在應該坐上回青州市的大巴車馬上離開這裡。“年輕人,你怎麽了。”一股老年人特有的聲音出現在蘇南身旁。蒼老,緩慢,卻有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感覺。“我……我只是有點頭疼。嗯,大爺謝謝你。”
蘇南看了看出現在洗手台旁邊的老爺爺,面色紅潤,鶴發童顏。也許這種人真的存在。不過蘇南以前是從未見過這麽好氣色的老人家。“頭疼?哈,你肩膀上的東西,三天不去掉,你可知道會怎麽樣?”老人家並不介意蘇南欺騙了自己,反倒是用手指戳了戳蘇南肩膀上的手掌印。聽到這,蘇南覺得自己一定是遇到高人了。馬上抱拳道。“還請大師教我。”
第一,這個老人一見面就指出了自己衣服下面有一塊烏黑掌印。第二,這個老人氣色不錯,保養得極好,和這個小鎮上大多是從下面村子裡搬來的老人截然不同。他的手很嫩。完全不像是乾過農活的雙手。這幾點,足夠讓蘇南相信他了。
“教你?你身邊的那位狐妖朋友沒教過你什麽嗎?”老人跟著蘇南走到了太陽光下。兩人再交談之時,蘇南是更加驚訝了。“大師,我……”“少年人,我看你身上妖氣慎重,但是體內精元卻又穩固。我想那狐妖估計和你關系親密所以從未想對你下殺手。這種事情我見得也夠多,也只能提醒你,不要縱欲過度。否則即使她幫你調養身體。你也是受不了的。”蘇南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大師……您真的是大師!”蘇南現在是百分百的相信了這個老人的話。“你不必謝我。我且問你幾個問題。你答的讓我滿意,我就幫你一把。”“好說好說,大師請講。我洗耳恭聽。”蘇南虛心請教的樣子還算誠懇。這一點,老人看了就很舒服。“好,第一個問題。我是誰。”
“我是誰?”這其實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蘇南一愣,腦中開始盤算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我’與‘我’的哲學問題?還是讓我推測他的名字或者身份?”蘇南思考之際,老人伸出手掌。開始倒數了。“十,九,八,七。”“大師,您!啊……”蘇南沒想到這問題不但難解,而且還是限時的。“六,五,四,三。”“大師,您等等。我……我快想到了。”“二,一,時間到,
你的答案是。”蘇南喘了口氣,冷靜的答道“答案是救我的人。”“偷奸耍滑,不錯!”老人十分滿意的拍了拍蘇南的肩膀。這動作又是疼的蘇南一陣呲牙。“是不是很痛苦。”“是。還請大師教我,這究竟是什麽。我真的會因此而死嗎?”“當然……” “不會。”看不出來,老人還是愛開玩笑的人。說話大喘氣的樣子,讓蘇南對老人家的映像又好了幾分。“那,會怎麽樣?”“會跟那些下面村子裡的人一樣,全身潰爛,死後全屍都留不住。”蘇南眼神一凜。“大師,您知道這些事情?”老人家也許是察覺到了蘇南的眼神。笑著說道“當然啦,我還知道,這一切都是誰下的手。”
“蘇南,你回來啦。怎麽花了這麽久。”劉海兒等了好一會才看到蘇南低著頭慢吞吞的走來。不由得有些不爽。“小海,我們走吧。”蘇南抬起頭朝劉海兒微笑了一下。隨後慢慢的向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喂!蘇南,你去哪裡啊?不回派出所了嗎?”“我有事情要辦,你先走吧。”
回住處的路上,蘇南一只在思索剛才老人和自己談話的內容。“你覺得,我會告訴你誰才是幕後黑手嗎?”蘇南搖搖頭,回答道。“當然不會。”“那就對了,我再問你,如果你身上的隱憂解除之後,你還會不會對這件事情感興趣了。”這是在考察蘇南的態度嗎?蘇南想了一會。之後答道“我會做好萬全準備,一具將這件事情查清楚。不會給再讓人把握住的機會。”“不錯,主持正義也要量力而行。你很好,不像我見過的那些被正義教條洗腦的蠢貨們。”老人的說辭讓蘇南更加懷疑了。聽他的語氣,難道,這位大師不是正派人士?或者說是正派人士裡一個個性鮮明,孤立獨行的奇人嗎?
“大師……你難道?”“你不要亂想,最後一個問題。我看看你能如何回答。”“我一定會讓大師滿意的。”蘇南的聲音底氣十足。“好,你覺得,我為什麽要幫助你。想好了再答,你只有一次機會。”蘇南把口中的匡扶正義給咽了下去。“老頭子和幕後黑手有隙?所以故意推手讓我去做個導火索?”這是蘇南的第一種想法。第二種則要好很多。“大師隱居在此,不忍看到生靈塗炭,而自己又因為各種各樣的條件束縛不便出手。所以要靠我。”若是這樣想,先前從老人的話裡所提出的假設和判斷也就站不穩了。一個狂傲性格,或者行事偏向於邪派的人,怎麽會甘願被條件所束縛呢?
“這個問題不限時間,你可以好好想。想通了,我自然就會出現。再會吧。如果你想不通,那就沒辦法了。”老人說著。停下了腳步。向蘇南招了招手。轉身離開了。
蘇南一路走回招待所。腦中浮現的各種想法都被他否決掉了。“不對,這不對。”想著,肩膀上的疼痛又開始了。他趕緊跑了幾步,進到自己的房間裡。雙手在床墊上瘋狂的發泄著痛楚。“啊!”蘇南不但捶床墊枕頭。同時還在大聲吼叫。現在招待所裡就住著他一個人。而這裡又是二樓。他不擔心別人會聽見。“為什麽還不離開。你當真是以為我不敢殺你!”蘇南看了看天色,現在只是黃昏,還未入夜,這個鬼魂就已經敢這般大膽的出現了。 “你是在幫助我遠離禍患,還是,你隻想找個支開我的方子,讓我在路途中暴斃而亡,讓我沒法將這裡的情況反映出去?”蘇南坐在床上。抱著枕頭。這樣能讓他感覺溫暖一點。本來,身上的痛感就已經使他身心疲憊,現在突然降低的溫度,更是讓他苦不堪言。“呵呵,你若是乖乖聽話,我自然會放你一條生路。”“你當我傻嗎?”蘇南的笑容滿是嘲諷。“如果我這時候真的離開,那我一定是必死無疑。”
和蘇南分開後的劉海兒,正在趕回派出所的路上。途中,她好像遇到了一點點的小麻煩。“站住,乖乖跟我們走。”一條小道,這裡是離派出所很近的一條捷徑。很多時候劉海兒會選擇從這裡通過。“你們是誰,想做什麽?”此刻的劉海兒正在小道的中央。後方包抄過來的人還有前面的攔路人,看起來應該是一夥的。“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態度,你若是肯乖乖合作。大家都好過。若是你不肯,我想。你們女人的想象力最是豐富,各種各樣的花招。我也都懂得。”語氣盡是威脅。劉海兒又好氣又好笑。氣得,是有人居然敢攔截自己,威脅自己。笑得,卻是這幫人的愚蠢。“你們看清楚了,我可是警察!”掏出自己的證件,劉海兒舉了起來。也許,這樣的方式能讓這群毛賊們害怕起來。“警察!呵呵,兄弟們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警察。我們也殺過呢。一個初出茅廬的女警,還敢這麽放肆。真是可憐!哈哈哈哈。”伴隨著讓人不爽的笑聲。前後兩個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壞人開始慢慢的逼近劉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