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麽!”感覺到手臂被蘇南牢牢握住。老頭開始掙扎起來。“大爺,咱們來說清楚,誰也別動手動腳的,您這麽大人了。自然是比我這年輕人懂得多。是吧,咱們心平氣和的談對誰都強點,您說是不是?”一邊好言好語的勸導,一邊手上增加壓力。老頭子憋紅了臉,最終,還是決定妥協。“小同志,咱們,咱們談談吧。”
“哎,這就對嘛,大爺您果然是深明大義,您說說具體情況先,我看看我有什麽能夠幫到你的?”蘇南松開了手。退了兩步,站直了身子。平靜的看著一臉不善的老大爺。“你們警察辦事不力,我兒子死得這麽不明不白,你們卻不給我一個說法!你們把兒子還給我!我只要我兒子!小同志我求求你,你讓我見見我兒子吧。”說著,老人竟是要向蘇南下跪。蘇南趕忙扶住老人的胳膊“大爺大爺,您別急,您的兒子怎麽了?您說清楚,有能幫助的地方,我肯定幫您。您先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好不好?”老人聽完蘇南的話,臉上的陰鬱之色變淡了不少。“真的嗎。小同志,你可一定要幫我。”“那是當然,人民警察為人民嘛。大爺,您盡管說。”
“我叫張老三,家住在下面的梅花村,前幾天鄰村老劉家的兒子死了。結果,結果沒想到我的兒子居然也死了!我兒和老劉頭家裡遊手好閑的那個敗類混帳可不一樣,他才剛打完工回家來。媳婦都沒娶呢,結果居然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老人緊緊拽住蘇南的胳膊。這下子,換到蘇南開始掙扎了。“大爺,我們公安機關肯定會給您一個交代。小海,你也把具體情況告訴我。”劉海兒看到終於有自己出場的機會了。所以十分勤快的向蘇南報告了目前的狀況。
“蘇法醫,這位老人家他兒子的屍體已經被火化了。原因是屍體嚴重腐敗。完全保存不了。所以醫院裡的醫生建議我們火化。後來我們是專門通知他了,結果沒想到老人家居然會來鬧事。”“什麽鬧事!我連我兒子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你們直接私自處理了。這時候還來說我鬧事!”老爺子聽到劉海兒這樣的說法。頓時又撲向劉海兒,萬幸,又被蘇南給攔了下來。“老人家,你別急……聽聽。”“閉嘴!”一句聲如雷霆般的命令撞進了蘇南的耳中。蘇南扭頭一看,說話的,正是粗嗓子粗胡子的老馬。“老馬,這位阿公他的兒子……”“我知道了!”老馬瞪了蘇南一眼,他覺得蘇南說話太過囉嗦。一點也不像個男人樣子。
“阿公,你哪個村的!”老馬掏出一隻跟自己手指頭差不多粗細的圓珠筆,在紙上記錄著。也許是看到老馬長得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老人家的聲音也放的輕緩了一些。“梅花村,張森,平時大家都叫我張老三。”“好,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麽事情。”“我剛才都說半天了,你怎麽還不清楚……”“什麽事情!”老馬又用凶惡的語氣重複了一遍。“我兒子被你們火化了。我想來討個說法。”“討說法?哈!你兒子的屍體都他媽爛成什麽***了。你沒見到!否則你也願意火化!”“你說什麽!你怎麽能這樣說話!你有沒有點教養!你……哈,我當是誰,原來是老馬家的老二,呸。”看樣子老人家對待老馬的態度十分惡劣。老馬惡狠狠的瞪了張老三一眼。“你再說一句試試,現在就讓你橫著出去。”也許是覺得老馬真的能做出這種事情,張老三便不再敢吭聲了。
“小海,你師父真厲害。”蘇南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警察。
不但不問聲細語的勸教開導。反而是用放狠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這真是門技術,如何在不被投訴的情況下用粗口來解決問題。今天真是長見識了。”看到老馬成功的將張老三打發走之後,蘇南自己也跟著悟出了一個道理。“對付這樣拖拖拉拉的老人,一般最好是直接上猛料。一個回合就能讓對方敗下陣來。不過如果沒有成熟的運用經驗。那麽估計就是要弄巧成拙。萬一把老人氣的疾病發作可就完了。”“那是當然的啦,我師父都幹了這麽多年的警察了。和這裡的街裡街坊都熟絡。什麽事情找他解決就好了。” 蘇南想著,也許在這個略顯落後的小鎮子之上,偏向於古代的那種蠻橫衙役作風會比自己這樣的現代警察作風要好用的多,可能民眾們覺得,人民警察和官老爺的惡犬相比起來,簡直是可以隨意欺負的存在,劉海兒就是這樣的一個例子,迫於輿論,迫於長幼之間的規則。她沒辦法對張老三動粗,甚至連大聲說話都會被指責。這種事情,真是悲哀。
“你們這鎮上真的只有你們兩個警察嗎?”“是啊。不過我爸爸是師父的戰友。所以就讓我跟著師父學習當警察了。以前都是我師父一個人在苦苦支持,有時候上面派人下來,堅持不了多久也就調走了。蘇法醫,你要在這裡呆多久啊?”蘇南點點頭,他又知道了一些關於這個小鎮的事情。“蘇法醫?你呆多久?問你話呢。”劉海兒用胳膊肘捅了蘇南一下。蘇南回過神。隨口答道“幾天吧。對了,我的任務要看的屍體在哪,你現在趕緊帶我去,不然說不定又給火化了。”劉海兒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哦,蘇法醫,我差點都忘記了。抱歉啊,咱們快走。”說著,轉身回屋內拿起了警車的鑰匙。兩個人坐上警車,一路來到了小鎮醫院。這裡的醫院完全沒有排場可講。蘇南覺得,青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一棟樓,就足夠頂掉金水鎮衛生院的一整塊地。“蘇法醫,這邊走。”劉海兒領著蘇南一路小跑。終於是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小房子。“就是這裡了。蘇法醫,你帶的有工具嗎?”“工具?李隊長沒有專門提醒我這件事情,而且老劉好像也沒有把工具給我一份啊,還是說,他知道我會遇到這些事情,所以故意沒幫我準備器械?”蘇南一愣,隨後腦子裡開始盤算著。“蘇法醫?你怎麽了?沒工具嗎?”“是啊。沒工具,我檢查不了屍體的。你不要以為我是古裝劇裡面那種摸一下,看一眼就能得知死因的神醫。”蘇南老實承認事實,同時,他好像也明白了李隊長的用意。
“蘇法醫,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啊?是要回去了嗎?我不喜歡這裡,我覺得很不舒服。”蘇南從劉海兒的話中聽到了她十分討厭停屍房的這個環境。他雖然也不想多呆,但是,本職工作還是盡力完成一點吧。否則什麽都沒乾就跑回去,相信李隊長也不會原諒自己。而且,李隊長的意思很明顯,自己現在也最好不要回去青州市。“你不要怕,來,站在我旁邊,我去檢查屍體。”蘇南慢慢的走向蓋著白布的病床,劉海兒則在一旁。緊張無比的看著蘇南。
“該怎麽形容這具屍體呢?”蘇南腦中正在想著一個合適的成語。“七零八落?不對,殘破不堪?也不是。這到底該怎麽形容呢?哦, 有了,一灘。”蘇南現在所見到的是一具看起來十分惡心的屍體,雖然說屍體都惡心。但是這一具,算是個佼佼者。因為,病床上的這具屍體,已經有大半邊身子都變成了濃濃的粘稠液體。蘇南想到了自己買回家裡直到腐爛之前都沒有吃過的西紅柿。“腹腔,胸腔,面部,完全溶解成液體了。Wocao太惡心了。”蓋著屍體的白布上被沾染了不少這種姑且稱之為屍液的東西。蘇南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蓋上之後。對著劉海兒鄭重其事的說道“張老三兒子的屍體也是這樣嗎?那他被火葬,你師父做的很對。醫院也做的很對。”
劉海兒聽完,點頭道“是啊是啊,我師父看著這幾具屍體都是一副要吐出來的表情,蘇法醫,你的神經真是強大,我看你好像什麽事情也沒有呢。”“是麽?你這算是誇我嗎?”蘇南雖然同樣覺得惡心難受,但是,他只是不想在女孩子面前露出這種顯得自己缺陷的行為。一個內心強大的人,是完全不會表現出害怕的情感的。第一,害怕會讓自己自亂陣腳。第二,害怕會讓關心你的人過分關心,從而導致忽略其自身。這不是一個好現象。所以,人不能夠怕。一怕,就是踏入了失敗的境地裡。
“小海,你說實話,這是第幾具這樣的屍體了?”回派出所的路上,蘇南又拿出了剛才的問題詢問劉海兒。劉海兒摸著下巴想了想。“一二三,第五具了。一個月的時間之內,死了五個人,好像都是下面幾個村子裡面的。”“是這樣嗎?”蘇南低語道。“看起來,這些個村子裡有古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