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渾聽他如此堅決,當即將手中劍往地上重重一插,朗聲道:“好得很,如果你真能說降宛城,這門婚事,我這兒是允了。不知你打算何時進城?”
檀羽略想一想,便答道:“給我三天時間,我要摸清城中的情況,再決定以何言語去說。”
乙渾道:“好!那我就給你三天。三天之內,如果你需要什麽幫助,隻管問盧遐要。”
檀羽道:“不必,我自有兄弟們幫忙。小弟就此告辭,二兄且安坐營中,聽我的好消息。”說罷,羽、英、尋三人便手挽著手,走出大帳來。
剛一出帳,尋陽就來到蘭英身邊,拉著她的手不住地道:“阿姊,謝謝你,謝謝你。若不是你,今天真要被我師兄殺了。你真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蘭英卻有些無奈地道:“你師兄真不愧是趙郡四少中的謀略第一,在他面前,我就能明顯感覺到氣勢的威壓。本來,讓羽弟進城做說客,只是我心裡一直在這樣想,和誰都沒說。如果今天能容易地說服你師兄,那就不需要用這一招。可最後還是不得不用出來,說明我的能力不濟,沒能完成好今天的任務。”
檀羽卻感歎道:“英姊能在二兄面前不卑不亢,成功說服他,就憑這一點,我就自愧不如。大丈夫得妻如此,夫複何求?宛城的亂賊又算得了什麽,英姊隻管放心,我必能將他們說服,不辜負你今天這一番妙語,不辜負公主的一片癡心。”
回到穎川驛館,林兒早已焦急地等在了客堂。因為高長恭和漂女的事,她已經兩天沒有出門,只是專心地在房中念經。今天聽說檀羽三人去乙渾處的消息,這才出門來等待。
蘭英把軍營中的事和林兒說了,林兒便不無擔憂地道:“宛城中的情況不清楚,聽說還有許多武功高強之人。阿兄有把握嗎?”
“嘿嘿,他沒把握我們也要讓他有把握啊。”檀羽還沒作答,卻聽見了陳慶之的聲音。他和三少主、陶貞寶一家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只聽他道:“主母一向都說,識樂齋每個人的事都是大事。現在是為儀和公主的感情需要被見證的時候,我們怎麽能袖手旁觀呢?當然是要盡全力相幫的。”
“說得沒錯,小弟剛加入識樂齋,自然也當為阿羽盡這一份力才是了。”他剛說完,又聽到了殷紹的回答。隨聲而至,北鬥七俠等人不知什麽時候也出現在了客堂。殷紹手搖折扇,笑吟吟地道:“不廢兵卒之力,拿下宛城,這不正是我們識樂齋揚名立萬的機會嗎?主母,你就下令吧?”
檀羽看著這一群兄弟,他們今天明明是約好了出城去遊玩的,可卻突然齊齊地出現。很顯然,他們都知道自己和尋陽的事,早已等著了。檀羽心中一陣感動,向眾人鞠了一躬,然後道:“謝謝你們,我的朋友們,正因為有你們,一切都變得這樣溫暖。”
“還有我呢。”門外還有一個人的聲音,原來慕容白曜也從軍營回來了,“從識樂齋建立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在了,我也算是元老了吧?”
檀羽奇道:“慕容香主,你是隴西幫的香主,攻打宛城,你也應該為官軍出一份力吧,怎麽卻回來了?”慕容白曜道:“在識樂齋也可以出力,但就像你說的,這裡比隴西幫要溫暖許多,那我當然應該在這裡。我已經和李師兄說過了,請他另行物色香主的人選,以後,我就專心在識樂齋做大家的安全護衛。”
檀羽點點頭,便對林兒道:“此役戰宛城,我是先鋒,負責說服其頭領。可是,亂軍的情況不明,還需要多方偵察、布置,絕不能莽撞行事。林兒,你是當家人,還是你來指揮吧。”
林兒已經習慣了做當家人,在這樣的大戰之前,她自然不會推卸肩頭的責任。於是她道:“識樂齋從仇池開始,走過了這麽多地方,到今天為止,我們已經聚集了足夠的能力。可惜現在蘭陵和美女不在,否則就是我們人員最齊全的時候。宛城之戰,既是解此地百姓之苦,也是讓阿兄和小嫂圓夢,我有十足的信心,一戰克敵。慕容香主,你從軍營中來,可對宛城的情況有什麽了解嗎?”
慕容白曜道:“宛城東、北、西三面環山,隻南部是淯水平原。亂軍把軍械糧餉都藏在了北部的山裡,其中又布了許多陷阱、埋伏,要從山裡進攻,幾乎不可能。所以,乙渾的重兵都布在了城南。前幾個月官軍數次攻城,眼看就要打下來了,結果一月前,城中的實力突然增強,想必是來了什麽新的增援。可是,宛城周圍百十裡的州縣,將軍都已派兵清理過,不應再有支持亂軍的大地主富戶,因此這增援究竟從何處來,現在也沒人說得清楚。”
林兒道:“我記憶中,多年前北朝就在這豫州地界打仗,一直想趁機攻打南朝。然而卻從胡人自己出來了一支亂軍,讓北人一時難防。這麽多年,想來亂軍必定已經把宛城經營成鐵板一塊,的確不那麽容易攻克。不過,早知道這些亂軍的後台是南朝人,或者他們是從南朝得了新的增援吧?”
慕容白曜道:“不排除這種可能。可是主母你們都知道,南朝國內正在發生騷亂,他們這時候自顧尚且無暇,怎的還有大量的援助拿來支持這些已陷絕境的亂軍?正因為這樣的考慮,將軍他們才沒有往這方面想。”
林兒點點頭,又問:“且不管這援助的事,阿兄是要去說降敵首,那亂軍的敵首到底是個什麽人物呢?”
慕容白曜道:“亂軍的頭領據稱姓謝,人稱謝真人。但是,這個人究竟長什麽模樣,沒有人見過。將軍曾派細作進城去查探,可從來沒見到他們的頭領,可見其人並不在城中,而是在南部的山裡躲著。之後,將軍又派了多路人馬進山清剿,可那山中道路曲折,每次都是不了了之。至於一直在北門統兵抗擊官軍的,是那個叫劉超的盧水胡人,此人武功不弱,李師兄曾和他交過手,兩人在伯仲之間。由此,大家都認為劉超才是亂軍的實際頭領。”
林兒點點頭,她開始思索如何布置此戰。不多時,她心中便有了計較。只聽她道:“既然要找藏在山裡的敵首,那我們就來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吧。明天開始,由姓和的到宛城南城門去叫戰。姓和的胡攪蠻纏的功力也算得一絕,若是能讓那人看出姓和的不會武功,那就妙了,他一定會出城來和姓和的一戰。 待他出城時,木蘭和阿雙合力向前,與之對敵,記得一定要在將勝未勝之時,放他離去。這樣,他們就能把注意力放到城南來,從而放松對城北山區的防守。另一邊,陳子雲、司馬大俠、二郎、雙妹、神棍兄、楊師弟、玉娘,你們七個由玉娘易容,然後進入北部的山區進行偵察。司馬大俠要盡快查探出他們在山中的老巢,子雲的任務是避開可能存在的機關陷阱、查出其主要頭領的動向、並負責山中的所有行動,神棍兄從旁協助。如果發生意外,由二郎和雙妹保護,盡速撤離。若遇需要舌戰之事,可由楊師弟解決。我們所有人收拾東西,隨後前往離宛城最近的魏軍大營等待消息。大家行動吧。”
她此令一出,所有人都答一聲“是”。於是,已有任務的十個人,便提前騎快馬去了。其余諸人,則分乘龍鳳行屋和馬匹,向宛城進發。
龍行屋上,檀羽和英、尋二女始終手牽著手。檀羽不無感慨地道:“那時公主去上邽投奔我,正是因為你的師兄們都要出戰亂軍。如今要娶你過門,這場戰亂就必須要由我來終結。這真是一場輪回,仿佛我們的緣分,都是早注定的。”尋陽卻不無擔心道:“可為了我,羽郎要進城赴險,我總覺得好內疚。”檀羽忙安慰道:“公主要學三少主的灑脫,你就看著吧,你的夫君我,這回要學關雲長,來個單刀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