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林兒忽然想起了檀羽給的紙條,忙從懷中拿出紙條,只見第二張背後寫著:“得知泄密者後拆看。”林兒忙將紙條打開來:“不出意外,此時我已經在賊寇中站穩腳跟了,可讓陶賢弟按我的方法再進來匪窩,將你們得到的最新消息告知於我。另注意暗查侯家堡虛實。”
林兒將紙條交給眾人傳閱,口中道:“阿兄真是巨細靡遺啊,全都預料到了。”
令暉看完紙條,眼中的溫情卻化為擔憂,說道:“陶公子沒問題嗎?”
陶貞寶聽得令暉關心,胸中自生出一股豪氣來,說道:“鮑小姑放心,陶貞寶一定不辱使命,將消息安全帶給檀兄。”
林兒心裡卻有些難過,說道:“阿兄真是的,他自己去冒險就已經害得大家都為他擔心了,現在還要搭上師弟去陪他。如果他在裡面已經發生不測……”
陶貞寶打斷她道:“師姊別說了,檀兄的智謀與辯才天下罕有,相信他已經有足夠的理由不會出什麽事了。”
旁邊木蘭忽道:“我看還是換我去吧,一幫小賊是奈何不了我的。”
林兒道:“你和二郎還要探查侯家堡,這個危險性只怕更大。”
陶貞寶道:“對啊,侯家堡裡面說不定是龍潭虎穴,韓小君才要多加小心。況且情勢不安全,我更希望你們能保護師姊她們呢。大家放心吧,貞寶本就是檀兄和師姊的信使,這件事我一定能辦好的。”
林兒皺著眉頭思索良久,方道:“好吧,那就這樣,明天一早師弟與二郎夫婦一道去古風台。我和兩位阿姊辦完這邊的事也立刻回上邽。”眾人點頭稱是。
唯韓均猶豫著對木蘭道:“小君,我覺得還是我一個人去那侯家吧?你在這裡也好保護她們。”
木蘭想了想,對林兒道:“是啊主母,郎君輕功比我好,他一個,來去自如,我去反而礙事。不讓我去送信,也讓我待在這裡好了,不然你們幾個嬌弱的女公子要是出了什麽事,這位陶公子回來,讓我們夫婦如何交待。”
林兒道:“那好吧,就這樣定了。”說著又將已探知的事和陶貞寶認真囑咐了一遍。
當夜大家都惴惴不安地早早就寢。次日一早,一切都已停當,陶貞寶便與韓均準備出發。
臨行前,陶貞寶特意走到令暉面前,說道:“鮑小姑,我不在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令暉凝視陶貞寶良久,從身邊拿出一個香囊交給他,說道:“陶公子,這裡面裝有一枚護身符,小女從小就戴著,今天贈與公子,希望你能平安順利。”
陶貞寶接過香囊,心中升起一股激蕩之情,卻又不知說些什麽,兩人就這樣默默相對。此情此景,多少的情,都已不需要多余的語言來表達了。
隻待林兒上來小聲提醒,兩人才終於分別。陶貞寶與韓均上了馬,三步一回頭地緩緩而去。林兒走到令暉身後,捏了捏她的肩,鄭重地道:“阿姊,你終於接納師弟了,真好。”
令暉看著遠去的陶貞寶,終歎口氣道:“這些日子,陶公子日日陪在我身邊,他一心一意地對我好,我又怎能辜負他呢。可是小妹,從今後,他要受的苦恐怕是無窮無盡的了。”
林兒道:“阿姊你多慮了。我相信,師弟只要為了你,受再多的苦,於他也是快樂的。”
令暉似有所思的樣子,眼光仍望著早已沒人了的遠方。林兒則看著她,心中不僅生出一絲感傷,他們兩人你情我願,有情人終會成為眷屬,
可自己呢? 過了許久,四姝方回到屋中。
林兒道:“尋陽姊,上次你說的兩條線索中,侯家堡的這一條已經有些眉目了,可南朝人這一條卻還沒著落呢。南朝人,從太原的天師道,到上邽的土地買賣,到處都是他們的影子。現在種種跡象都表明,南朝人將是整個問題的突破口。要不,我們還是趕緊去把典質行的事做完吧,這樣才能和那司馬道壽套上關系?”
尋陽卻猶豫道:“可我們這幾天都沒任何收獲。鮑小姑想個辦法幫幫我們吧?”
令暉還未從別情中恢復過來,只是淡淡地道:“典質我是絲毫不懂,否則前幾天就已經想出辦法了。”
尋陽道:“那要不然去把和夫子請過來吧?他興許會有辦法。”林兒道:“這主意好,那就請阿姊喚個下人去跑一趟吧?”木蘭道:“這有什麽必要,只要借快馬兩匹,黃昏前我一定把他接過來。”林兒道:“那就麻煩木蘭阿姊了。”
說話時快馬已備好,木蘭騎了馬飛奔赴上邽送信。下午時分,兩人就回到鮑府。和其奴一進門便道:“終於到了!主母安。累死我這老骨頭了,總算顛過來了。”
林兒笑道:“姓和的,你不是號稱還從過軍上過戰場嘛, 怎騎個馬就給你暈成這樣?”和其奴往茵席上一癱,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大”字,說道:“拜托拜托,這個木蘭女俠那騎術,就是多年的將軍還要怕她幾分,何況我這小嘍羅。”
林兒又是一笑,倒了杯茶遞給和其奴,說道:“辛苦辛苦,先喝杯茶壓壓。”
和其奴道:“哎喲喲,主母親自倒茶,小的受不起啊。”
林兒啐道:“好啦,趕緊喝,還要和你說正事呢。”
和其奴忙坐直了身,說道:“剛剛女俠隻說了個大概,主母再講一下吧?”林兒輕輕一笑,這家夥轉換還真快,便將這幾天的情況和他說了一遍。
和其奴呷了口茶,開始苦思良策。直至一盞茶用畢,方道:“小人以前聽說過,這典質行其實就是拿什物抵押來換錢做買賣的勾當。應該說,對很多賈人都是非常重要的,特別是那些急需用錢的商賈。所以大家想想看,什麽樣的商賈手上值錢的東西最多,但又最需要錢呢?”他說著,有意識地轉頭看了看令暉。
令暉便道:“最需要錢的,那自然是那些虧了買賣的囉。”
和其奴道:“不錯不錯,鮑小妹永遠都這麽睿智。那我再要請教,這些虧了本的賈人想要問同業者來借錢救活自己的買賣,令兄會借嗎?”
令暉道:“自然不會借的,萬一折了怎麽辦?我明白了,和夫子是想去找那些做賠了本的賈人來典質。可問題是,典質行也不願意借錢給虧本的賈人啊?”
和其奴道:“那就要看這個賈人做的是什麽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