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兒不怒反笑道;“你會知道的。既然如此,就隻好請你在這兒待上幾天了。”那頭目道:“那就看你們守得住守不住了。”
林兒不再理他,轉頭對木蘭道:“先看著他,可千萬別再放了。”木蘭道:“主母盡管放心。”林兒道:“戰死的兄弟都安置好了嗎?傷兵都在哪裡?”木蘭道:“屍體都停放好只等運回去了。受傷的已由和夫子將你配的金瘡藥發下去,並無大礙。”林兒點頭道:“姓和的呢?”木蘭道:“他領了幾個兄弟將糧草運到對面山谷中藏起來了。”林兒道:“嗯,等他處理完,讓他回迎仙閣吧。我先回去了,你們要隱蔽好,千萬別暴露自己。”木蘭答聲“是”。
林兒這才與猴兒回到案山中。林兒吩咐道:“二郎就在這上山的要道邊藏起來,我想過不了多久,斥候就該到了,你要緊緊跟著他們。”韓均也應聲去了。林兒這才回到迎仙閣中。
剛一進閣,就被張甲攔住。張甲急道:“公子你跑哪兒去了,今天在山下,官軍和賊寇打了一仗,你沒碰上嗎?”林兒道:“我剛剛在後山啊,確實聽到了一些動靜,卻不知怎麽回事。”張甲“哦”了一聲,道:“是我們閣中的弟子看到的,有一些官軍抓了賊寇的三塢主。這可了不得了,賊寇必定會再來進攻。咱們閣中恐怕是他們必來的地方。”
林兒大驚道:“三塢主!那怎麽辦,道長,那天是你說這閣中很安全,我們才在這住的,你要負責。”張甲被她這一耍賴,隻得說道:“也罷,那你得聽我安排,別再亂跑了,你們幾位都待在屋中,哪也別去,安心誦經打坐。你們的那幾個護衛得穿上我們弟子的衣服。這樣或許可保無事。”林兒道:“好的,我這就去告訴他們。”
林兒趕緊跑回房去,將事情告訴眾人,又安排八名侍衛去換了道士服裝,自己房中則準備了經書蒲團和吃喝用品,準備應付來犯之敵。
剛準備就緒,韓均急匆匆跑了回來:“不好了,山下聚集了上百人的馬隊,不像是斥候,看樣子就要往山上來了。”
林兒歎一聲:“來得好快!”
韓均納悶道:“主母,你知道他們要來?”
林兒道:“我也是才聽這閣中的道士說的,木蘭阿姊抓的是賊寇的三塢主,可不是什麽小人。看來我們得改變計劃了。”
令暉忽道:“小妹,你說他們這樣來勢洶洶,必定是要找回三塢主的。如果這山中找不到,他們會怎麽辦?”
林兒思索片刻,驚道:“我們的官軍服色他們是看到的。這裡沒有,必定會去縣衙。”她忙轉頭對韓均道:“快,趕在他們之前回縣衙告訴主公,讓他們立即轉移監牢中的囚犯,趕緊躲起來!”韓均立刻領命去了。
林兒舒了口氣,轉頭對三姝道:“阿姊們,賊寇要來了,咱們開始誦經祈福吧。”
她見尋陽表情緊張,說道:“尋陽姊堅持住,千萬別露了馬腳啊。”蘭英走過去扶住她,說道:“緊張的話就大聲誦經,一定會沒事的。”令暉道:“對,我們一起念。”
正說著,就聽外面大殿開始吵鬧起來。四姝正襟危座,小心留意著外面的動靜。那些賊寇像是盤問了一番,未有收獲,又來到客房,一間一間查看。待打開四姝的房門,一個頭目走了進來,仔細查看了一番,獨見房內只有四個年輕女子在誦《道德經》。後面張甲上前應道:“這屋內都是普通香客,哪來的官軍啊。”那頭目用眼神掃了四姝一眼,見她們都是茫然不知的表情,也就離開了客房。
待匪眾一走,四姝方松了口氣。林兒笑道:“哈哈,咱們檀家女將不輸男兒吧?”尋陽輕拍胸口小聲道:“嚇死了,剛才心跳好快。”被另三女一番輕笑。
直至晚間,韓均才回來。賊寇果然去了縣衙,好在準備及時,他們什麽也沒找到。於是眾人就在迎仙閣安心住下,靜待局勢發展,第二天安然無事。
第三天一早,眾人還在夢中,忽聽外面有人高聲喊叫:“師姊、鮑小姑、師姊、鮑小姑……”令暉於睡夢中驚醒過來,問道:“妹妹,好像是陶公子。”另三女也同時醒了,都聽出了陶貞寶的聲音。
林兒忙穿好衣服,打開房門,大聲應道:“師弟,在這裡。”不多時,果見陶貞寶跑了過來,見到林兒,立時叫道:“師姊,總算找到你了。三塢主呢?”林兒忙道:“木蘭阿姊看著呢,怎了?”陶貞寶還沒喘過氣來,便道:“沒時間了,邊走邊說吧。”
林兒也不知情況,隻好領著陶貞寶來到木蘭隱伏之地,帶了那三塢主,往龍頭山而去。
一路邊走,陶貞寶一邊介紹道:“師姊,你們前天抓了三塢主,他的手下哪裡還坐得住,到處在找。可你們就像遁地三尺一般,完全沒了下落。因為逃回來的兄弟說是官軍抓了三塢主,所以三塢主的手下就去找二塢主要人。兩下裡本來平時就不對付,幾句話不對就打了起來。大塢主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才終於同意了檀兄的建議,製伏了二塢主,並與檀兄歃血為盟,他們從此棄惡從善、不再四處劫掠。所以檀兄這才急派我來請回三塢主,此時他們就要到渭河邊盟誓了。”
他話說得沒頭沒尾,林兒聽得也是一頭霧水,問道:“等一下,為什麽他們看到是官軍乾的,卻要找二塢主?”
陶貞寶道:“哦,我忘了說。檀兄已經查清楚了,原來賊寇中的二塢主多年來一直與仇池國和侯家堡勾結,充當他們的打手。要不你還是一會兒聽檀兄給你解釋吧。”
一邊說著,眾人已到了渭河邊,果見那裡聚集了許多人。當先兩人,一個羌人打扮、一個文弱書生,那書生正是檀羽。
林兒遠遠見到檀羽,口中高聲叫道:“阿兄!”腳下則飛快地奔了過去。檀羽轉頭見是林兒,也快步過來接住她,四目相對,刹那間竟沒有一句話。
那邊羌人首領也見到了三塢主,立即上前接住,便要給他松綁。後面押守的木蘭看了林兒一眼,林兒忙示意她放人。
羌人首領拉著三塢主,說道:“三弟,讓你受苦了。”三塢主道:“阿兄,聽說你要和檀軍師歃血為盟,那檀軍師竟然是……”羌人首領止道:“三弟,這事回去再細說。”說著轉身來到早已準備好的案桌之前。
檀羽見狀也走了過去,對羌人首領道:“大塢主,今天檀羽就在此立下誓言,必以我微薄之力,保眾兄弟此後無憂無患、永享太平。”
羌人首領道:“檀軍師大仁大智大勇之人,我信得過。來啊,上酒。”便有手下人端上酒來。羌人首領拿起一把匕首,在指上一割,鮮紅的血液立時噴湧而出,全滴在酒碗之中,檀羽也過去接過匕首,割破手指,滴血入碗。兩人高舉起碗,用力一碰,然後一飲而盡。
羌人首領哈哈大笑道:“能交檀軍師這樣的朋友是我一生之幸。我已命人在塢中設下酒宴,請檀軍師與眾家弟兄一同前往。 ”檀羽一拱手,道:“那就多謝盛情了,大塢主請先行一步,我隨後就來。”羌人首領道聲“好”,拉著三塢主當先而去。
檀羽見羌人離開,這才回頭向林兒深情一笑,柔聲道:“謝謝你,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林兒嘟著嘴道:“幾天不見,阿兄怎麽像外人了。”檀羽道:“這是真心的。若不是林兒和大家一起努力,我們又怎麽能這麽快就調查出那麽多真相呢。”林兒聞言,便適時地抱怨起來:“可不是嘛,若不是木蘭阿姊,我和尋陽差一點就沒命了呢。”引得檀羽一陣心疼。
林兒微微一笑,這才說道:“剛才聽師弟說,阿兄已經查清楚二塢主與仇池和侯家堡的關系了?”
檀羽卻並不答她,只是抬頭望向了遠處的群山,然後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唔,看起來,是我們需要考慮如何應付侯家堡的時候了。”林兒見他如此,便知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也就不再多說。
過不多時,林兒忽又想起那天收到的牛盼春送來的信,忙從懷中拿出來交給檀羽:“阿兄,這是牛盼春寄來的,在我懷中都放了好幾天了。”
檀羽“哦”了一聲,忙接過信來拆看。
然而剛看沒幾個字,卻見他的表情從笑意變作惆悵,又從惆悵變作驚異,最後,竟仰天大笑起來,高聲叫道:“天意弄人啊!”
林兒見狀大奇,忙將信拿過來讀,原來上面寫著:“我為你安排了兩個得力幫手,你可拿我的信去尋他二人相助,他們自會聽從。這二人一個叫高長恭,一個叫陳慶之。”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