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星光燦爛,黑暗裹著潮濕的夜氣,從四周叢林合攏過來,叢林裡的鴟囗發出聲聲嚎叫,夜鳥扇動著柔軟的翅膀掠過樹木的上方。趙浪獨坐在灌木叢裡,露水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衣服,他逃跑已經逃跑了一整天了,現在,他後悔了。
他無法解釋,自己再也不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山賊或是一個朝廷的小官,自己手底下可是有十幾萬大軍的啊,洪武爺當初也才是個叫花子啊,為什麽這就要放棄,不是很傻嗎。趙浪越想越後悔,越想越不服氣。終於,在天亮之前,手刃了那個勸他繼續平凡下去的心腹,然後,再次折返。
一大群各色鳥兒驚惶的尖叫著,在拂曉前未散的霧氣中呼啦啦飛入半空,在叢林上空久久不落。
徐州府
數百鐵騎當先,首先出現在北城門守軍的視野之中,看得出來,那是明軍。鐵蹄只是不停的來回圈巡,過了好一會兒,守軍看見了不緊不慢的成千上萬的步卒——看上去和自己這邊沒什麽區別:只是把額頭上的紅巾換成了黑頭巾。
周邊馳奔而來的還是明軍的騎兵,騎兵裹挾著這些步軍,聲威赫赫。最前面的騎兵蹄聲起起落落,在城下稍作停留便向兩邊馳去。迂回與後面的騎兵匯合,最後隱隱有著驅趕步卒做先鋒的意思。
是了,這些步軍必定是做炮灰的,城頭守軍立刻做出了判斷,同時頭皮有點發麻:自家大帥昨日外出,至今未歸,城中各色眾軍,實在是參差不齊,這麽一看,守徐州,挺玄。
城頭的守軍歸趙浪冊封的弘王陳阿牛統帥,共計六千的手下,要防守六段城牆,一共四個門樓,陳阿牛其實覺得守得住的,因為城下倒是聚集了不少進不得城的炮灰部隊:三大王的部隊(非趙浪嫡系部隊,從南方騙回來的南下軍團,一共是三位有實在軍權的王爺)。
之前趙一平在的時候,就準備了很多預防明軍攻打的器械。所以陳阿牛並不費力的就組織人馬將削尖的竹子捆扎成的拒馬通過纜繩放下,三大王的部下將其橫在了城下,拒馬兩側的以及拒馬後面,三大王的部隊列隊備戰。他們表現的也是非常積極,因為他們這三位想要通過此役,贏得嫡系部隊的身份,換句話說,他們要進城享受與趙浪的嫡系部隊同樣的待遇。順便說一句,在這夥反賊裡,趙浪之所以能夠取得巨大成功,那就是他的治軍理念:想要好待遇,那就得拿命換!這也算是趙浪治軍的一個特色了——山賊理念。
雄渾的戰鼓聲響起,喊殺聲由遠而近,在寬廣的官道上依次響起。明軍那些騎兵用雪亮的馬刀和火銃驅趕著瘋子一樣的炮灰步軍,瘋狂的衝鋒。高建給狼鋒軍制定的這種新戰術,讓田文十分的過癮,雖然說,他才是這些步軍的頭領,但他卻是驅趕這些步軍炮灰最起勁的人——他的馬術和砍起腦袋的技術越發的熟練了。
慘叫聲,廝殺聲,亂成一片。兩方相比,都不缺乏戰陣經驗的雙方陷入了一片混亂,說到底,三大王的手下戰爭經驗比之下四縣的部隊和老營兵馬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按人數來說的話,自然是三大王更勝一籌,按理來說,這次的衝鋒最後應該是擊退明軍才對,很遺憾的是,三大王的軍隊崩潰的比明軍炮灰隊要快。
陳阿牛擅自打開城門是罪魁禍首。
陳阿牛想要助戰,命人打開城門,領著人馬想要出來,那三大王的人馬一看,有路撤了,忙不迭的往回走,想出來的出不來,想進去的進不去,一度被壓著打的明軍炮灰得到了喘息機會,在後面騎兵的大刀弓箭的問候下,重新獲得主動權,並很快造成了吊打敵軍的情況,這種情況慢慢的演變成整個北城門城外三大王的軍隊戰場的崩潰。
兩個時辰後,北城外的三大王的部隊會同陳阿牛的部隊幾乎被殺光了,門洞裡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全是屍體,北門的幾段城牆都被明軍的炮灰軍佔領了,自覺的與趕過來的敵軍援軍開始拉鋸戰,而明軍騎兵則在城裡四處衝殺,逮著五人以上的隊伍就上去殺,從根子上杜絕了北城的抵抗力量的聚集與反撲,完事後,騎兵聚攏一處,專打從別處趕來的援軍。
北城從早打到晚,整個北城都被打爛了,源源不斷的援軍一批批的倒在騎兵的馬刀與狼牙棒下,就像割韭菜一樣,佔領北城的炮灰軍在田文葉朋離毅幾人的調教下很自覺的擴張自家的炮灰范圍,從戰俘裡面立刻拉出來足夠的炮灰補充進來,然後在騎兵主子的掩護下,分批殺向東西南三個方向的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