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平在聽到左右兩營朝著倉庫殺來且已經突破了自己布置的防線後,大罵晦氣,再看看自己派出去的精銳又全部折在了倉庫裡面,更加大動肝火,蔣鵬是個識時務的,苦口婆心的勸說自家主公應該立刻撤離,萬萬不能再在這裡耗時間了,趙一平也不傻,自己當務之急應該是立刻趕回徐州,奪回自己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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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血腥的雨夜即將過去的時候,大隊大隊的潰軍亂兵終於殺到了已經空無一人的倉庫外圍,蜂擁著往巷子裡擠著,蜂擁著拆了巷子,蜂擁著拆了房子與圍牆,蜂擁著砸了倉庫,蜂擁著搶劫著,蜂擁著互相鬥毆著,高建他們反而在這裡面如魚得水,不被人注意,等這些亂兵搶完之後,高建發現這裡的倉庫就沒有個人無法帶走的東西,亂兵徹徹底底的搬空了這裡。
分完倉庫後,蜂擁著的潰兵亂軍們立刻作鳥獸散,少則幾十,多則上百,拎著大包小包四散而逃,各式各樣的火並一起上演......
雨漸漸停了,霧蒙蒙的遠處中的呐喊慘叫漸漸遠去,高建宛若血人,手裡已經卷了刃的大刀片子依然在不住的滴血——地上一地的死人。田文看上去就像個泥猴子,渾身上下都是泥漿,但仔細看的話不難看出他的神采飛揚,因為他此時正在上躥下跳,手裡握著把解首刀,四處剁著首級呢。
此役,高建的四十親衛毫發無傷,只是派去左右兩營鬧事的六十細作僅僅回來了十來人,撿人頭成了一大樂事,據後來趕到的大部隊參與分享統計與收割,最後輪到高建所部頭上的,共計斬獲首級三千。不可不謂戰績輝煌!此戰功簡直可以說彪炳史冊:賊寇六萬大軍的崩潰,僅僅是高建帶了一百多人的情況下。
十幾日後,高建迎來了人生的一次小巔峰——賞賜自己的欽差到了。萬歷皇帝對為禍南方的這個偽宋的重視程度遠遠高於現在鬧騰作死的遼東之亂——畢竟李成梁能力擺在那兒呢。高建此時的官職是從五品的遊擊將軍,接過旨後,就搖身一變為昭勇將軍,堂堂的正三品武官,連升四級!當然了,順手又賞了個都指揮使的虛銜,不過,最讓高建吃驚的還是這次破天荒的賞賜了一個明明白白的實權:參領開封府軍務——也就是說,此役完結之後,高建就是開封府營兵系統的大哥大了,這個權力不可謂不大!
說實話,這樣的升遷,這樣的傷亡比,這樣的分紅(分享人頭),很難不讓人喜悅到發狂,但高建卻在慶功宴上,當著禦史、欽差、各路官將的面,冷冷的問了總兵大人一句話,這句話立刻將氣氛降至冰點:“希望大人準守承諾,放諸位北來的同僚不做民夫,至於吾部,某不才,不願受直轄,願再立軍令狀,直取徐州!”被嗆聲的朱總兵一向好面子,卻沒有當即發作,只是臉憋的發紫,慶功宴最後也是不歡而散。朱總兵在人都走後:掀了桌子,拔出佩劍怒吼:“無知豎子,若非本將發兵驅亂賊,且不知將死!“
這些高建都是不清楚的,至少截至目前,高建和他的部下都以為,這次,完全就是一次豪賭的大勝利:高建得罪了宴會上的南方諸軍將,但卻贏得了北來的諸軍將的信任與佩服,高建得罪了朱總兵,但卻讓在座的太監欽差與文官作證,保證了自己部屬的自由。在高建看來,部屬的自由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