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平全身披掛整齊,頭頂一頂八瓣鐵盔,腰板挺直的站在大帳前的雨地之中,試圖鎮壓住騷亂的大營中軍,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雨夜,各處大營都亂了起來,趙一平毫不猶豫的認為首要是安撫住自己的中軍,在他的意識裡左軍右軍實在是不重要。一盅茶的時間,在一連串急促的竹哨聲中,中軍一座座帳篷裡面的兵卒們便飛快的衝了出來,取了各自的兵器,完成了在營外的整隊,每一腳下去都濺起不少的泥水,但是一點也不妨礙他們的行動,到底是中軍老營,很快騷亂聲就平定了。
中軍騷亂平了後,趙一平就聽見了左右兩軍的大暴動——營嘯!這種聲響鐵定是營嘯!趙一平大呼小叫,命令中軍後撤,保護後勤倉庫事關重大!
倉庫外圍,一地的死屍,包括趙一平的心腹愛將趙三發更是從喉結上方,蔓延到脖子兩側的暗紫色——極為醜陋的勒痕。看得出來,一擊必殺,三百名哨兵全軍覆沒再加上現在左右大營鬧營!肯定是明軍混進了,至少混進了兩三千人!趙一平氣得直咬牙,這麽大的來歷不明的人,手底下都是二貨嗎,再留下部分人馬布置防線後,趙一平二話不說就領著剩余人馬直奔倉庫去了,不管怎麽說,能搶救一點就搶救一點吧。
倉庫設置在一座別院裡,就是眼前巷子裡三處院落裡頭最中間的那座,青磚院牆,黑漆大門,大門上還有一個明晃晃的紅銅拍環,高建其實根本沒打算燒了這座倉庫,他在解決掉這座別院的兩百多個小卒子後,就已經擺好龍門陣了,這個倉庫將成為一個誘餌:六十個好手層層疊疊潛伏在別院的角落、屋頂。
高建的確也想過自己這樣分兵的方式極似作死:一共一百來人,三十人去左營鬧、三十人去右營鬧、自己帶著剩下來的六十人一路乘亂殺入倉庫。這樣的安排十分冒險,稍有不慎,就是個死。
但是如果左右兩營的營嘯控制的好的話,高建完全可以取得最大的收益:”敵軍大潰,丟棄糧草輜重如山。“高建現在必須要考慮的是自己要抵擋得住附件接近三千多的敵人的反擊,說不定,那一萬多人的中軍也會分兵過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樂子可大了,真正的一騎當千!
第一批趕來支援倉庫的敵軍到了,他們在雨夜的行軍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在發現被雨水衝淡的血液和地上的死屍後,他們砸開了大門,蜂擁著殺了進去,急匆匆的擠進去,面對寬闊的別院,數量眾多的房子,這批人不得不分散開,他們不知道,等著他們的,是一輪輪的狙擊。小刀割肉,往往效果出奇的好。
當驚魂未定的他們撤離到別院門口時準備進一步潰散時,第二批的援軍到了,亂糟糟的雨夜,第二批的人果斷認為這些人是想要撤離的敵人,於是又是一陣火並...
“嘩嘩嘩……”雨一直在下,風一直在刮,倉庫門口的廝殺火並一直沒有停下,直到——寂靜。
悠遠綿長的腳步踏碎水潭的聲隱隱傳來,臥於屋頂的高建緩緩抬頭,一大片綿綿無際的長槍之林,踏著不甚整齊的步伐湧了過來,這才是洶洶人潮:士兵上千,無際無邊,士兵上萬,接地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