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報信的江凡趕緊起身,小寶也停下了打鬧看了過來。江黎則兢兢業業的當著信使,一溜煙又跑去找奶奶他們了。 江凡牽著小寶的手往江黎指的方向走去,遠遠的看著父親迎面而來,旁邊跟著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路過的村民紛紛和父親打著招呼,父親不住的笑呵呵的回應,同時微笑著向好奇的鄉親介紹身邊的女人。
小寶掙脫哥哥的手呼喊著跑了過去,“爸爸,”此時的小寶早已沒有了去年的陌生感,經過短暫的相處父子之間的感情也已修複,血濃於水的親戚不會隨著時間和距離而改變。
父親抱起小寶狠狠的親了幾口,放下來後牽著他的手往家走,小寶不時的對父親身旁的女人好奇張望。
江凡望著走近的父親微笑道:“爸,您回來了。”江玉虎點了點頭,笑呵呵的道:“嗯,回來了。”於是又指著身邊的女人道:“這是你吳阿姨。”此時的父親有些意氣風發,臉上始終掛著笑容,比上一次歸來時仿佛年輕了幾歲。
江凡看了看年輕許多的母親道:“是媽媽吧?”他用的是家鄉話,現在的母親還聽不懂。
江玉虎聽著兒子的調侃頓時滿臉通紅,想拿手摸頭又發現騰不出手來,一時竟有些局促。旁邊的阿香聽不懂,只是微笑的看著眼前的父子。
小寶聽著哥哥的話有些驚訝,“哥哥,她就是媽媽?”
江凡點了點頭,“是的,快叫媽媽。用普通話。”
小寶想來想道:“可是奶奶說媽媽是壞人。”
江凡微笑,“可是這個媽媽是好人呐。”
小寶有些不解的摸了摸頭,帶著試探的用普通話喊了一聲:“媽媽。”
母親聽到小寶的喊聲後一臉驚訝,尷尬的回了一句:“小寶乖。”看來她已經從父親的口中知道了兄弟倆的名字。
小寶得到回應後便蹦蹦跳跳的跑向遠處的小夥伴們中間,“噢!我有媽媽咯,我媽媽回來了。”
江玉虎看了看身旁的女人又看了看江凡,然後又看了看興高采烈的小寶,眼眶不禁有些濕潤,心想真是苦了這兩個沒媽的孩子啊。
阿香早已被剛才胖乎乎的小孩的叫聲瞬間羞紅了臉,此時她已經猜到了剛才父子三人的對話內容,不由得好奇的看著眼前的男孩,來之前她一直很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兩個孩子相處好,畢竟後媽不是那麽好當的。“阿姨”這個稱呼還是兩人討論決定的,也希望給孩子一個過渡和適應的階段,可是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哥哥竟讓弟弟喊自己“媽媽”,看著眼前懂事的孩子阿香不禁心裡一暖,她覺得這次和江玉虎回來的決定是對的。
江凡也知道眼前的父母有些局促,便接過父親手上的行李用普通話道:“爸,媽,我們先回去把。”然後又喊了一聲正在開心的小寶便往回走。
江玉虎看著兒子的背影轉過頭對阿香道:“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大兒子江凡,我們先回家吧。”
江凡走在前面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曾經母親到來時弟弟不在,自己也很羞澀,愣是連“阿姨”都不敢喊,之後幾天母親一直獨自坐在房間不敢出來見人,自己也是被父親壓著喊了一聲阿姨,直到將近半年之後才開始喊媽媽,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第一次喊“媽媽”時母親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所以他要幫母親快速的融入這個家庭。而且這個母親很稱職,對江凡無微不至,是她讓江凡感受到了母愛,在他的心目中這就是自己的母親。
所以再一次見到年輕的母親時江凡沒有絲毫的生疏,畢竟她已經照顧自己整整二十年了。 到家之時奶奶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江凡的父親母親也是一臉笑意,江黎一家、大嬸都在,還有聽到消息過來看熱鬧的鄰居,三伯一家也在父親剛坐下的時候趕了過來。
江玉虎微笑著和所有人打招呼,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糖果、零食向幾個小孩發放,介紹到身邊的女人時總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叫吳桂香,大家可以叫她阿香。”說完便閉著嘴傻呵呵的笑。
親人們便操著一口濃濃的村普笑呵呵的回應,“阿香匿耗,匿耗。”大嬸更是熱情,“歡銀匿導握們家來坐咳。”
隨後親人們扯著父親問東問西,只是眼神不斷的向母親的身上瞟。
鄰居們扯了幾句閑話後帶著一把糖果滿意的走了,他們知道不好打擾別人一家人相聚,心裡卻琢磨著這陣子又有新鮮事可以聊了。
在一家人相聚的時候總有鄉親借著由頭過來,
有的故意帶著疑問,“聽說玉虎回來了?。”
有的假裝借東西,“老太太,過來跟你借把掃帚,喲?玉虎回來了?”
有的像是尋人,“玉林在這屋嗎?喲,這不是玉虎嗎,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種種緣由不一而足,但最後或話題或眼神會不由自主的往眼前陌生的女人身上引。
父親依舊尷尬的微笑回應,母親則伴隨著一陣陣“匿耗,匿耗。”紅著臉坐在旁邊看著腳尖不說話。江凡在一旁饒有興致。
一陣寒暄之後鄉親漸漸散去,母親被奶奶和嬸嬸們扯到一邊聊天,小寶則在奶奶懷裡一臉好奇,父親則和兩位兄長坐在一起喝茶。江凡自然是在旁邊扮演吃瓜群眾。
過了一會之後二伯道:“你打算什麽時候擺酒?”
父親想了一會道:“我們商量過了,不打算擺酒。”
三伯接過話,“是因為錢不夠?”
父親點了點頭,“去年到現在也沒攢到多少錢,這次回來也是因為她懷孕了,後面還要用錢。”
二伯嘬了口茶道:“懷孕是個好事,錢的事你也不用太擔心,這一年多沾小凡的光也賺了些錢,我可以先借給你一些。”
父親詫異的道:“小凡?”隨後又望向坐在一旁興致勃勃聽故事的江凡。江凡看著父親充滿疑惑的眼神齜牙一笑。
三伯接過話來,“去年破圩小凡領著大家賣涼皮賺了一萬多, 後來他又和小黎一起在家開小超市也賺了些錢,他還在雜志上寫文章,聽說每個月也有一兩百。他賺的不必大人少。”
江玉虎聽著江玉龍的話驚呆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寫文章的和開銷超市的事情江冬和他說過,他一直以為是小打小鬧,沒想到他兒子這麽有本事,一個九歲的孩子居然比大人還能耐,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來。
江凡咧咧嘴,“爸,您不用操心錢的事,我自己折子上加上奶奶手上的還有將近五千呢,足夠您風風光光的辦個酒。”奶奶手上的兩千他只動了一百,稿費到現在有一千三,他都存在了折子上,開店賺的錢除去開銷也差不多還有八九百的富余,此時的他可以算的上財大氣粗。
聽完江凡的敘說之後江玉虎不再說話,只是不住的喝茶,半晌後才道:“我晚些和阿香商量一下吧。”
辦酒的事終究是自己的事,二伯和三伯也不再勸,坐了一會之後就回去了,雖然江凡在旁邊看的心急但也不好說什麽,父親的事情還輪不到自己做主。
晚飯自然是江凡下廚,伴著父親和母親不斷的誇讚一家人其樂融融,看著眉開眼笑的奶奶、賣萌耍乖的弟弟、一臉幸福的父親和低頭淺笑的母親,江凡默默的在心裡盤算:加上母親肚子裡的芸芸,咱這一家子差不多齊活了,現在就差婷婷和攸攸了。
越想越高興的江凡忍不住跟父親對飲了幾杯,結果又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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