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新年新氣象,小寶也難得起了個早,迫不及待的穿上了早已在枕邊放了一夜的新衣服便催促著江凡出去拜年。看著穿上警服的小寶圓滾滾的臉上一臉嚴肅,“炮炮兵”的形象瞬間出現在江凡的腦海中,不由得暗暗讚歎,“我弟弟真萌。” 衣服是父親讓堂哥江冬帶過來了,因為舍不得來回的車費父親沒有回家過年,便托江冬帶來了兩套衣服、一封家信和兩百塊錢。家信的內容自然是“我過的很好你們不要擔心,要在家好好聽話,等我回家給你們帶好吃的”之類,奶奶聽著江凡讀信默默流淚,誰的孩子誰清楚。
不過江凡沒有太多傷感,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父親這個年真的會過的很好。
同樣一身新衣的江黎唱了聲“拜年咯”便走了進來,他是來相約一起去拜年的。江黎看到小寶後讚了一句,“小寶的衣服真漂亮。”
小寶聽到後立馬挺起了胸膛開心的回了一句,“江黎哥哥的衣服也很漂亮。”
和大多數農村一樣,江凡的村子也流行著串門拜年的習俗,村裡的男孩或單獨行動或成群結隊手拿個小塑料袋挨家挨戶唱聲“拜年咯”便靜靜等待,戶主就會樂呵呵的給他們抓把糖果、乾果之類,運氣好的還會獲得一個幾毛錢的小紅包。自家開著小超市的小寶和江黎自然不會在乎那些糖果,隻是喜歡和同齡人一起玩耍的樂趣。
江凡看著相互恭維的兩兄弟咧了咧嘴,心想這兩位急著出去拜年肯定還存著顯擺的意思,不過他也不點破,畢竟自己小時候有了新衣服也總是喜歡往人多的地方鑽,得到誇讚後雖然心裡美滋滋的還偏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收拾妥當之後兄弟三人便興高采烈的拜年去了。
於此同時,鵬城。
江玉虎正在女工宿舍樓下來回的踱著步,地上散亂的丟著幾個煙頭,想來是等了很久。今早天剛擦亮他就起床了,一番洗漱之後他還特意洗了個頭抹了點侄子江冬的摩絲,此時看起來精神奕奕,隻是身上的衣服有些偏大,看上去稍顯滑稽。
興許是走累了,他來到旁邊的花壇邊準備坐下休息一會,剛準備坐下去的時候又猶豫了一下站了起來,他怕弄髒褲子。他身上的衣服也是侄子的,自從來鵬城之後他就一門心思扎在掙錢上,至今沒買過一件衣服。早上出門前看著自己身上稍顯破舊的衣服有些自愧,便把侄子的衣服翻了出來。江冬雖然是他的侄子但是今年也有二十五六,他的衣服倒也穿得,隻是因為江冬的個頭比自己高一些穿起他的衣服稍有些大,但總比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強一些不是嗎。
在花壇邊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江玉虎看到一個女孩提著熱水瓶從宿舍走了出來,深呼吸一下之後便走上前去,有些緊張道:“阿香,我來給你拜年了。”
叫阿香的姑娘年約三九,聽到聲音後抬起頭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遲疑道:“你是,玉虎哥?”
江玉虎有些興奮的點點頭,“對啊,昨天晚上我們還一起吃餃子了,你不記得嗎?”
阿香點點頭,“當然記得啊,你找我有事嗎?”
江玉虎局促道:“我想去給小孩買點衣服寄回家,但又不知道買什麽,想讓你陪我一起去。”
阿香想了想道:“成,正好今天我也沒事,你等我一會,我先去打水洗臉,一會過來找你。”
江玉虎開心道:“好的,我等你。”
看著轉身走向水房的阿香江玉虎興奮的握了握拳頭。
其實這事還得從大年三十也就是昨天晚上說起,孤身在外的江玉虎給家裡打完電話後便往回走,路過女工宿舍的時候發現有個女孩坐在樓下哭,本來江玉虎不想管的可是看她哭的厲害便走過去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女孩沒有理他,江玉虎猜測著道:“是不想家了?”女孩還是沒有理他,反而哭的越來越傷心了。
或許是因為女孩的哭聲勾起了自己的愁緒,江玉虎竟坐在女孩旁邊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其實我也很想家,我兩個兒子還在家等著我呢。”
女孩這時才抬起頭道:“那你怎麽不回去?”
江玉虎道:“這些年家裡的錢被我敗光了,沒臉回去...”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女孩哭著接道:“我比你慘,我是有家不敢回。”
江玉虎:“我比你慘,我老婆跟別人跑了...”
女孩:“我比你慘,我是被我丈夫打的不敢回家...”
江玉虎:“我比你慘,我找了我老婆三年多都沒找到還欠了一屁股債...”
女孩:“我在外面躲了兩年多都不敢回去...”
江玉虎:“我回家的時候我兒子都不認識我了...”
女孩:“我電話都不敢給我爸媽打了...”
“......”
在倆人比慘的過程中女孩了解了江玉虎的傷心往事,江玉虎也也了解了女孩的悲慘經歷。女孩叫阿香,今年二十五歲,十八歲嫁給同村的男人結婚,婚後幾年一直沒有小孩,在到處給她求藥也不見好轉之後男人的態度也漸漸惡劣,每天不是打就是罵。阿香的父母也是老實巴交的農村人,因為自覺女兒沒有給人家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便覺得理虧,反而時常勸女兒要忍讓。在忍受了兩年多的打罵後阿香終於受不了了,借著去鎮上趕集的機會逃了出來,這一躲就是兩年多。
說到最後兩個傷心的人也漸漸止住淚水,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的緣故江玉虎提議一起去吃頓餃子過年的時候阿香也沒拒絕,吃餃子的過程中倆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江玉虎發覺自己對眼前的女孩很有好感,於是回到宿舍後他的心思便漸漸活絡起來,最後徹夜難眠,然後就有了上面的場景。
當然,他不可能僅僅是讓她幫自己給兒子挑衣服這麽簡單,男人追女人的方法自古以來殊途同歸。
......
大年初一頭一天,過完初二是初三,正月十五半個月,六月三十整半年。
轉眼便到了江凡重生後的第二個暑假,這半年多以來沒有什麽大事發生,他每天依舊過著小老板和大作家身份不斷變換的日子,小寶也長高了許多,隻是看起來越來越圓潤了。看的江凡甚是欣慰,小孩子就要多長肉嘛。
江黎依然每天做著孩子王樂此不疲,在江凡堅決不參與的情況下整個暑假都帶著一幫熊孩子賣冰棒,而且因為人多生意竟慢慢輻射到附近幾個村子, 隱隱有行業老大的意味。當然,也不是沒有人有意見,隻是大點的不屑跟他們計較,一般大的又打不過,這呼啦啦的一幫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天道好輪回,在暑假結束的時候江黎依舊沒有逃脫組織的魔抓,上交了大部分收入。隻是看他那悠然自得的樣子讓江凡忍不住猜想他應該藏了不少,不禁讚歎逆境果然能讓人成長。
在江凡的熏陶下小寶也漸漸熱愛學習,所以在征得奶奶同意後江凡便把他送入了學校。現在的學校沒有後來那麽多限制,隻要你想去或者老師願意收五六歲的小孩也可以讀小學。在入學的那天看著揮淚告別小灰兔和小獾豬的依敏和小寶江凡不由得有些負罪感,仿佛自己親手把弟弟送入了戰場。
小寶入學之後的日子江凡開始變得孤單,大多時間是在發呆和獾豬的陪伴下度過。這陣子還發生了一件喜事,多年不孕的六嬸終於懷孕了。雖然江凡早已預料但任然興奮難耐,三嬸的臉上自此也掛滿笑容,三伯逢人也是眉開眼笑。
轉眼便到了九月中旬,這一天放學之後江凡正和往常一樣坐在搬個凳子坐在大門口看著小寶和一群新夥伴一起玩耍,雖然欣慰弟弟有了新的朋友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總擔心一群熊孩子相約去玩水。
正在無所事事間忽聽探子來報:
“小凡,四叔又回來了,還帶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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