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什麽? 江凡曾經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年輕的時候得出的結論是金錢與女人,成家之後是金錢與家庭。但無一例外金錢排在最前面。
曾經落魄的時候他想過要去擺攤算命,因為他相信可以一句話算百萬人,“你五行缺金。”
重生之後的江凡有大把時間去規劃將來,他也相信自己今後至少會小富小貴,但這都改變不了他目前的困境。
小寶要吃肉,這是天大的事情。
雖然不止一次在夢中被重生的前輩們罵醒,“作為一個重生者你竟然跑去做幾分錢的生意,我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他也想過像前輩們那樣在自家牆角隨便一挖瞬間飛黃騰達,但換來的隻不過是奶奶的一陣謾罵,“你這個殺千刀的好好的拆什麽房子?”
所以他毅然走在“西瓜巨擘”的道路上,這是他為了自欺欺人取的一個好聽的名字。
西瓜的銷量隨著暑假的到來而迅速降溫,這也是江凡有所預料的,還好他已經存了些錢,每天半斤肉的話夠吃到七月中旬了。
暫時解決了吃肉問題之後江凡變得心情愉悅,每天扮著亦兄亦父的角色。但是江黎變得很抑鬱,每天看到江凡都唉聲歎氣,他還沒有從驟然暴富到一貧如洗的轉變中走出來。遙想曾經土豪時左手辣條右手冰棒,在一片奉承中指點江山,何等的氣派;到如今荷包乾癟門庭冷落,又是怎樣的淒涼。
不理會江黎幽怨的眼神,江凡按部就班,日子過的很充實。早上起床後帶著弟弟去跑步順便買些肉回來,早飯過後教他練吉他,下午午睡過後繼續練習,練的累了就去小樹林乘會涼順便摘些野果子。小寶聰慧,現在已經可以完整的彈一首簡單的曲子了。晚飯過後帶弟弟去三伯家看電視,自己則翻翻醫書打發時間,遇到不懂的就向三伯請教,可能是因為自己問的細致,三伯竟也講的很認真,隱約有把自己當成傳人的意味。一時間雙方竟然都沒意識到一個沒讀過書的少年能看得懂醫書這件神奇的事情。
又過了幾日。
午飯剛過江黎便又拉著一張喪門臉過來了。
奶奶去了河邊洗家什,她總是閑不住。江凡正和小寶坐在門檻上剔著牙,吃肉就這點不好。經過一陣子的好吃好喝兄弟倆都明顯長胖了許多。
江黎歎了會氣道:“小凡,你的錢夠用麽,天天吃肉。”
江凡撇了撇嘴,“夠。”
江黎一時給堵住了,過了半晌後道:“咱們去賺錢吧。”
江凡點點頭,“好呀好呀,我們一起成為百萬富翁。”
江黎猶豫道:“咱們能不能先定一個能達到的小目標?”
江凡認同,“那就十萬吧。”
江黎搖了搖頭,伸出根手指。
江凡問道:“一萬?”
江黎還是搖頭。
江凡癟癟嘴,“一百塊?”
江黎有些不好意思道:“一百毛。”
江凡頭也不回,“我怕我配不上你的雄心壯志。”
江黎急道:“做人沒有夢想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江凡道:“你知道鹹魚多少錢一斤嗎?”
江黎想了想,“五毛?”
江凡歎了口氣,“我是賣五十塊錢一斤的鹹魚。”
江黎脫口而出,“那還不是鹹魚?”
江凡愣了一下,“我竟無言以對。”
江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如果真要做魚的話就做甲魚,貴。”
兩個為了成為甲魚的兄弟最後進行了更加深入的交談,
最後達成一致共識,賣冰棒。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江凡閑的無聊想嘗試一下童年沒好意思做的事情彌補缺憾,也順便給小寶儲存一些童年的美好回憶。
現在正是賣冰棒的好時機,天氣炎熱,割稻還沒開始,因為精神文明建設跟不上,許多人坐在家裡閑得發慌,這時如果有一根冰棒能送到跟前,保準他們能美上個把鍾頭。
冰批的地方離迎官頭相隔兩個村子,自行車過去大概二十分鍾,江凡在奶奶房間找了個小箱子再翻了個小棉被鋪上,待江黎推著二八自行車過來後他便用綁帶綁到了後座上。
準備工作做好之後他便去河邊跟奶奶打了聲招呼,不然奶奶回來看到房間的情形指不定會以為是遭賊了。
奶奶因為已經習慣了江凡的各種鬧騰對此也不以為意,隻是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
安排妥當之後一行三人又來到三伯家――三伯家有個女式自行車。因為外面太曬江凡本打算讓小寶跟著三嬸在家看電視,但小寶不樂意隻好作罷。三人騎著兩輛自行車往冰批點奔去,在路上江黎對江凡竟然會騎自行車表示很詫異,他記得江凡從來沒學過,江凡給了一個‘我學過如來神掌這件事情難道也要跟你講’的表情後便不作回應。不過江黎想著他連鬼敲門這種高端技能都會騎自行車這種事情對他來說自然算是毛毛雨,腦補了一個天才少年秒會騎車的情形後便不再說話。
二十分鍾的路程說近不近,等三人到達冰批點後早已汗流浹背。說明來意後老板很自然的接待了他們,附近常有賣冰棒的少年。
根據回憶和老板的推薦江凡進了百來個冰棒,三人美美的吃了一個冰棒後便啟程回村。小寶一路上很興奮,不斷的喊著“賣冰棒咯!賣冰棒咯!”惹的路人紛紛側目。
三人行到外婆所在的村子時有個人可能是聽到了小寶的叫賣,便喊著“來跟冰棒。”倆人趕緊停下車來,那人買了根綠豆冰棒後美美的走開了,江黎和小寶看著江凡手中的兩毛錢很興奮,江凡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麽順利就做成了第一筆生意,順手把錢交到了躍躍欲試的小寶手上。
當二人推車準備繼續趕路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們,“你們幹什麽的?”
江黎拽拽的回過頭,“賣冰棒啊,你們要買嗎?”
江凡也尋聲望去,迎面走來的是兩個推著自行車的十來歲少年,面相有點眼熟,以前應該見過,看自行車後座的樣子像是同行。他不願參合小孩子的鬥爭,站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看著兩個少年的撕比大戰。
少年凶狠道,“誰讓你們在這賣冰棒了?”
江黎懟道:“這馬路是你家的啊,你管我在哪賣。”
少年邊說邊走到了跟前:“就是我家的,不準你們在這賣冰棒。”說話的少年叫江少龍,旁邊跟著的是他弟弟叫江少虎,倆人家就住旁邊,剛賣完冰棒回來發現竟然有人在他們家門口賣冰棒,表示非常生氣。
江黎一聽火了,“我就在這賣了你能怎麽樣?”
江少龍一聽這還得了,地頭蛇都敢惹,推了一下江黎道:“信不信我打死你。”
江黎氣急,“你再推我一下試試。”
江少龍又一推,“我推你怎麽了?”
江黎伸手推了江少龍一下,“你說怎麽了?”
江少龍火了,“你再推我一下試試。”
江黎又伸手一推,“我推你怎麽了?”
江少龍伸手一推,“你說怎麽了?”
此處省略一百章。
當江凡看的快打瞌睡時江少虎突然一把搶過小寶手上的錢,正坐在自行車上笑的小寶一把被拽了下來,頓時摔到地上哭了起來。
江凡聽到小寶的哭聲後趕緊放下自行車把他扶了起來,仔細看了看發現沒有受傷也就放下心來。隨後微笑著對江少虎招了招手,“你過來一下。”
江少虎莫名其妙,心說我把你的人弄哭了你還還對我笑,於是便不解的上前兩步,“幹嘛?”
江凡一巴掌狠狠的甩他臉上,“扯平了。”
江少虎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你打我。”說著便哇哇大哭起來。
江凡搖了搖頭,自己一個三十歲的老男人竟然會動手打一個小孩,真是丟人。
這時兩個單曲循環的少年也都轉過頭來看向這邊,江少龍頓時怒不可遏,掄起拳頭就往江凡奔來,“你敢打...”,“人”字還沒說出口江黎的拳頭就到了,一拳打到他的後背,頓時一個趔趄。
看到江黎的動作江凡不由得心頭讚歎,這麽多年過去了江黎打架還是這麽默契。
少年打架沒有章法,瞬間就被江凡兄弟倆打倒在地,江少龍倆兄弟打不過隻好嚎啕大哭。
這時馬路兩邊的住戶也出來觀望,一個婦女驚聲道:“小龍、小虎,你們怎麽了?”邊喊邊往這邊跑來,住戶們也都圍了過來。
小虎一看媽媽來了哭的更傷心,一臉眼淚混著鼻涕的指著江凡江黎道:“媽,他們打我。”
婦女一聽火了,揚起手一巴掌打在江黎臉上,“你們敢打我兒子。”
怒火中燒,指著婦女道:“你特麽一個大人竟然動手打一小孩,還要不要臉了?”
婦女一手抓住江凡的胳膊,“打他怎麽了?我還要打你呢。”說著便要打下去。
這時一個聲音道:“你動手試試。”
婦女一轉頭,“我動手怎麽...江長軍?”
小寶剛被嚇得忘記哭了,一聽到江長軍的名字頓時哭了起來,“舅舅,她打我和哥哥,哇~”。
江長軍是江凡的三舅,是附近有名的混混,一聽到外甥告狀瞬間走上前對著婦女“啪啪啪”幾個耳光,“我外甥你也敢打,活得不耐煩了?”
婦女被打蒙了,“你...你打我?”
江長軍不屑道:“打你怎麽了?有本事叫你男人打回來,看他敢不敢?”
婦女一想到自己老公那個慫樣頓時泄了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頓時一家三口跟哭喪似的。
這時小寶也破涕為笑,“謝謝舅舅幫我打壞人。”
江長軍擦了擦小寶的眼淚,“小寶乖,我帶你去找外婆。”
小寶搖了搖頭,“不行呢,我們還要去賣冰棒,哥哥說賣冰棒給小寶買肉吃。”
江長軍看了看江凡,江凡微微一笑,“賺點零花錢。”
江長軍看了看兩個外甥歎了口氣,“是我姐害了你們。”
江凡笑了笑,“沒事,我們現在不是挺好麽。”
江長軍看著好像懂事了很多的外甥鼻子一酸,掏出二十塊錢道:“冰棒舅舅買了,你們晚上到外婆家吃飯吧。”
江凡看著江長軍掏錢的動作抿了抿嘴,這個動作是他記憶中最帥的動作。自從生母出走他就和外婆家漸漸淡了,小時候是奶奶不允許,長大後是沒了再去的勇氣。但三舅一直對他很好,每次看到他總是給他零花錢,這也是小學五年級之前他的零花錢的唯一來源。那時江凡總想著將來要報答他,隻是後來舅舅被判了無期而自己又混的不如意便一直沒有再見過。想到這裡江凡又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幫舅舅走上正道。
不過這次江凡沒有接下,“不用了舅舅,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掙錢,下次再過來吧。”
江長軍看著一臉堅決的外甥又歎了口氣,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可自己的外甥當家也太早了,頓時心生一股愧疚,“好吧,到時候需要用錢就來找舅舅。”
江凡點了點頭便和他告別,回去的路上江黎一直沒有說話,江凡的心裡也憋住一股氣,尋思著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個潑婦一頓。
到了村裡之後江凡兄弟幾人便開始合計怎麽賣冰棒,這時江黎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最後一合計先從上村開始賣,一路賣到下村,如果沒賣完再到田間去看看,最後再又回到上村。
可能是因為太愛吃冰棒,也可能是因為被兄弟三人的叫賣聲勾起了饞蟲,總之冰棒賣的很快,不到四點一箱冰棒就賣完了――最後留了三個沒賣,三人一人吃了一個後收工回家。最後一算帳淨賺八塊四,因為本錢是江凡出的,又是三人一起行動,所以經過討論之後江黎分走兩塊八。
江黎看著手上的錢心情大好,好像瞬間忘掉了剛才的不快。
這時江凡已經想到了報復的方法,便道:“晚上我帶你去報仇。”
江黎想了想道:“還是算了吧。”
江凡不解,“怎麽能就這麽算了,她打了你。”
江黎道:“可我們也打了她兒子啊,而且你舅舅已經幫我報仇了。”
江凡一愣,是啊,這事算起來吃虧的還是對方。自己一個三十歲的人了反而沒一個小孩想得開,反而時刻惦記著報復,不由得有些自愧。自己重生過來可不是為了天天跟別人好勇鬥狠的。
想明白後江凡咧嘴一笑,“跟你學習到了。”
江黎昂起頭,“我是你哥啊。”
......
自此兄弟三人每天奔走在批冰棒和賣冰棒的路上――江凡本來準備賣一天歇一天,但經不住江黎的苦苦哀求。對此他還有自己的一套理論,年輕人就應該出去揮灑汗水,怎能在家裡虛度光陰。
雖然虛度光陰的隻有江黎一人。
忙碌的日子總是顯得短暫,不知不覺到了七月下旬,雖然曬黑了不少但收獲也不錯,江黎因為要去幫忙收稻子所以隻好暫時退出創業團隊,隻是臨走前還一直強調:“我一定會回來的。”
江凡最後一統計:一個多月的辛苦下來不僅保障了正常的肉食供應還攢了一百多塊錢。而且兄弟倆身體也好了許多,看上去甚至比一般人家的孩子還壯實許多。
最可悲的就是江黎,散夥那天看著江凡買肉一時沒忍住也跟著買了一斤,心想不但可以過過嘴癮說不定還會被爸媽誇獎,誰知道這成為了他悲劇的開始。二嬸聽說他身上竟然藏有近百元巨款後直接表示要幫他保管,江黎剛開始不依,但二伯狠狠的敲了一個螺螄殼之後江黎當場表示一切但憑父母做主。
當江黎拿著五毛錢站在江凡面前痛不欲生時江凡隻能默默的安慰他,誰讓你愛顯擺呢。
默默舔著傷口的江黎打定主意要東山再起,更是下定決心將來一定要誓死捍衛自己的小金庫,誓與邪惡勢力鬥爭到底。
......
因為家裡沒有種田江凡的日子相對清閑,從此又恢復到每日培養弟弟音樂才藝的日常當中。
轉眼便到了月底,這天江凡和往常一樣帶著小寶坐在門檻上彈吉他。
突然遠處傳來江黎興奮的呼喊,聲音越來越近,“小凡、小寶,四叔回來了!”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