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宇見楊凌逸的樣子也有些好笑,沒想到這麽粗獷的漢子,也會低頭賠罪認錯,也算是個粗中有細的主。就在幾人說笑之際,劉如陽卻是桀驁不馴的樣子回來了,明顯心情和剛才相比好了些。可跟隨其後的馮巍卻是心事重重,滿臉沮喪,臉色說不上有多難看。 楊凌逸見狀,湊到馮巍身邊和他暗通款曲。馮巍不語,只是搖頭,明顯有些事不想讓楊凌逸知道。幾人均是費解,只有李軒宇還在那裡大侃特侃,同田為進聊著禁軍的事,因為他知道肯定是老爺子在結婚之際跟他攤牌了,至於具體說了些什麽,李軒宇並不想知道,他知道根源就夠了。
楊凌逸顯然是個耐不住事的人,有湊到李軒宇面前問這問那,李軒宇也是笑著敷衍。楊凌逸見狀,氣的一跺腳去幫牛葉他們收拾晚宴了。
突然沉默了許久的馮巍,打斷了李軒宇和田為進的對話,道:“我聽劉先……劉,劉老說,你們十日後要去汗王營地,靈兒也要去,是嗎?”
李軒宇點了點頭道:“嗯!楊大哥,田大哥還有傅大哥也會同去。馮大哥不用擔心靈兒。”
馮巍見李軒宇直接一針見血的刺穿了他的心思,雙眼無神,低聲曼語道:“那就好,那就好。”
劉如陽卻怒聲道:“好什麽好!靈兒都……身體那麽柔弱了!”
李軒宇見狀,知道這老頭又在以長輩身份刁難馮巍,忙搭腔道:“劉老放心吧!有楊大哥田大哥他們在,還有管事大人,想必不會出什麽問題。事到如今,你就別再難為馮大哥了。”
劉如陽突然一頓,覺察到李軒宇可能知道了,他和靈兒之間是父女關系。這小子才來幾天,就知道了這麽多事,實乃好事之人。
“看來你們這些人,今日很是開心呢!”隨著一句生硬漢語的傳來,卻是公主其其格到了。身後還跟著靈兒和幾個仆從侍衛,大包小包的拿著些東西。
幾人慌忙上前見禮,其其格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不用行禮。她來到一側的空位也坐了下來,並示意靈兒也坐下。然後向幾個侍衛說了幾句。那些侍衛將東西交給武熙紋他們,便退去,站到了遠處。
李軒宇見她,今日穿的很是漂亮。她頭戴紅色鑲金棲鷹冠,冠上垂下數縷純白色的珠鏈,搭在兩側外眼角之處。雙耳之上是葫蘆狀的純白珍珠耳墜。身穿紅色交領窄袖錦袍,袍上用金線繡著各式花朵紋案。腰間裹一條鑲嵌珍珠的黃色錦帶,錦帶之上還掛著一柄精美的蒙古小刀和各式小件,腳上穿黑色翹頭雲緞靴。讓周圍所有人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雲泥之別。
再看靈兒也光彩奪目,頭戴各種金銀發飾,身穿紅色錦袍。但和其其格的打扮比起來就有些遜色了,雖然算不上多麽雍容華貴,但也絕對是小家碧玉般精心捯飭過的。
李軒宇看著兩位截然不同的美女,心道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今天我算是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高冷豔和小家碧玉了。覺得身邊的女人都差不多,無論是穿現代服裝,還是蒙族服裝,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麽留心過,也就是對張紫語的穿著打扮有過留心。他不經意的看了看,不遠處忙著烤肉的武熙紋。這丫頭片子長的也很漂亮,怎麽看著這麽別扭哪。在那穿著破舊而肥大的袍子,搞笑般的煽風點火,怎麽看怎麽不舒服。也不知道這丫頭之前是什麽樣子的打扮,和現在這兩位美女比起來覺得真的好邋遢,也許是人靠衣衫馬靠鞍吧,但是看著她那搞笑笨拙的樣子,
即使跟其其格調換衣服,也覺得很是奇葩! 其其格見幾人均是低頭不語,也覺得有些不適,她道:“今日是靈兒的喜日,雖然我和你們還有靈兒是主仆關系,但靈兒和我是從小長大的,我帶她如同親生姐妹。所以我今天過來不是給你們掃興的,而是以靈兒姐妹的身份過來的,大家不用拘束。我又帶了些酒肉過來,今日我允許你們多喝些,不追究任何後果,巴特兒那邊我已經說過了,你們不必擔心什麽!”
李軒宇悄悄用眼斜視她,心道算了吧!你這話就自相矛盾,說一姐妹身份過來,又允許我們多喝些,不追究我們的責任。誰知道你一會會發什麽飆,你還是趕緊走的好。
其其格發現了李軒宇在偷瞄他,會心一笑道:“烏恩其,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李軒宇慌忙擺擺手道:“沒,沒!我只是發現公主今天穿著很是高貴絢麗!”他可不敢用漂亮這個字眼,說不準會當成色狼給砍了,俗話說伴君如伴虎。
其其格笑了笑知道他什麽意思,但也不想否認他。她聚起狐狸眼,眼帶凶光的看了李軒宇一眼,又向馮巍道:“馮巍你覺得靈兒今天漂亮嗎?”
本就鬱悶的馮巍,加上其其格的到來,更是鬱悶到了極點。他一聽公主再叫他,慌忙回過神來,抬起頭看了看靈兒。靈兒卻是在那裡含情脈脈的低著頭,一副很是害羞的樣子。馮巍點點頭,沉聲道:“嗯,漂亮漂亮。”
其其格又義正言辭的說道:“馮巍,實話告訴你,我對你很是不滿。你只是個孛斡勒,可靈兒卻是和我從小長到大的,她雖然是我的婢女,但如同我的姐姐一樣。若不是靈兒死死哀求於我,我絕不會答應你們的事。砍了你的頭都算便宜你了!”
馮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表情卻是極其古怪,似乎在強烈的壓製心中怒火。就像是一個被老師訓斥的孩子,心裡極其不服,可卻也只能頂著罵聽訓斥。對於馮巍而言他雖然是個奴隸,但骨子裡透著軍人般的傲氣,更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且不說剛才蹦出來的老丈人的一頓訓斥,就是當著怎麽多兄弟的面如此貶低自己,更是難以下咽,更何況自己的心上人也在身旁。但是他沒有辦法,只能任由他人羞辱自己。一是因為貶低自己的是公主,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則只能忍下去。二是因為靈兒已經有了自己的骨肉,任何屈辱他都要抗住,或許這就是當時他們衝動的後果。靈兒在一旁雖然穿著華麗,但也只能是含情脈脈的低著頭。來前公主已經對她好一頓訓斥了,若不是對馮巍一往情深,或惦記腹中的孩子,以她的性格早就一死了之了。劉如陽也是低頭不語,此時也只能用氣憤和無奈來形容他。其他幾人均是不敢大聲喘氣,更不敢插嘴說些什麽。
對於一個現代社會長大的李軒宇來說,仿佛公主並沒有那麽大的威懾力,更沒有什麽君臣有別的概念。他見大家都不說話,又聽到其其格說話如此刻薄,更不想讓馮巍難看,便鼓起勇氣想打破這局面。他小心翼翼道:“公主您渴了,我給您倒杯酒!您大人有大量,您看今日就別再難為他倆了!”李軒宇嬉皮笑臉的陪著笑,又招呼武熙紋把酒拿過來。其實他的目的大家都知道,就是想讓公主多喝些,趕緊走!
其其格用狐狸眼撇了他一眼,以其其格的心機,那能猜不透他的心思。心道:既然自己也妥協了,何必再難為這兩人哪?今日是靈兒的喜RB就不該如此,靈兒今天的這身行頭還是自己親自賞賜她的,也算是祝福他們,來都來了就算了吧。她接過李軒宇的酒碗道:“烏恩其,我喝你不喝嗎?”
李軒宇嬉皮笑臉道:“公主先喝,我們老家的習慣,讓最尊貴的人先喝三碗,我們再喝。我們那裡窮,都是把酒先給最尊貴的人喝。”
其其格聚著狐狸眼看著他,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想法。嘴角一撇道:“靈兒,給他倒上,這裡是草原沒那規矩,酒我有的是,不怕你能喝完。”一旁燉肉的楊凌逸卻是豎著耳朵聽到了,咽了咽唾沫,但他也沒有上前的意思,因為他覺得在這邊燉肉挺好,不想去扎那個堆,惹那個麻煩。
李軒宇無奈,只能陪她喝。他還是第一次喝馬奶酒,感覺淡淡的有一點膻味,但也算不上難喝。李軒宇的酒量並不是很好,白酒、紅酒都很少喝,平均一年都不到2次。啤酒也就是3瓶暈的量,所以啤酒是他喝的最多的酒。奶酒從未嘗試過,感覺這度數比啤酒都要低,喝上個十碗八碗的應該問題不大。
李軒宇笑嘻嘻的將木碗放下,又向馮巍道:“馮大哥,今天是你和靈兒的喜日,公主親自來給你們賀喜。你還不快敬公主一碗。”馮巍聽完匆忙拿起木碗,將酒給其其格倒上,雙手奉了上去。
其其格警惕道:“烏恩其,你什麽意思?想讓我喝多是嗎?”
李軒宇慌忙收斂面孔道:“小奴不敢!實屬尊敬公主才向公主敬酒。”
其其格微微一笑道:“好,今日既然是靈兒的喜日,這碗酒我必須要喝。烏恩其今日你就陪我喝,我今日喝多少你就喝多少,一滴也不能少!否則日後有你好看!”說完接過馮巍的酒碗一飲而盡。馮巍和李軒宇見狀,也立刻倒滿酒,拱拱酒碗一飲而盡。
其其格向一側正在烤肉的武熙紋看了看,道:“小丫頭,給我把那包裹裡的肉干先拿過來。”武熙紋並沒有在意這邊,還是在那裡以搞笑的方式扇風烤肉,余婆婆慌忙從剛才那幾個包裹裡找出肉干,吩咐她,讓她送過去。
武熙紋上前將肉干放在正中,轉身想要離去,卻被其其格給叫住了。其其格道:“丫頭坐下,你不用管那邊的事了。”武熙紋呆呆的站在那裡,看了看李軒宇。
其其格道:“怎麽?你是我的孛斡勒,還是他的孛斡勒?我讓你坐下!你還要看他同不同意嗎?”李軒宇慌忙向武熙紋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坐下。武熙紋似乎也老實了許多,緩緩來到李軒宇身旁坐了下來。
其其格又道:“靈兒今日,你不該敬我一碗嗎?”靈兒慌忙拿起其其格的酒碗倒滿酒,雙手奉了上去,又給自己和李軒宇倒滿酒,向其其格敬酒。
其其格喝完,又和劉如陽,田為進,傅亦分別喝了一碗。不一會功夫,已經六碗酒下肚了,小臉也紅潤了起來,架子也似乎放下來了,坐姿也不再那麽端正。
其其格又道:“來小丫頭我們也喝一碗,你叫武熙紋是嗎?是他新認的妹妹?”
武熙紋慌忙滿好酒,道:“回公主,正是!”李軒宇見武熙紋的舉止很是做作,根本就不是她的原始面目,心想這小丫頭也真能裝,明明是個調皮搗蛋,裝傻賣乖型的,非要裝成個柔情似水,楚楚動人的樣子。
此時李軒宇也是七碗酒下肚,頭腦有些暈了,膽子和架子也放開了許多,但理智尚且清醒。他道:“我跟我這妹子是一見如故,你別看他文靜乖巧的樣子,其實是個調皮搗蛋的丫頭,還希望公主日後能多多關照。”
其其格哈哈大笑道:“關照?憑什麽?就憑你嗎?”
李軒宇心想這公主也太不給面子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撅自己,是不是有虐人癖呢!撓撓頭,傻笑了笑道:“要不我給公主講一個笑話,博公主一笑。若公主笑了,便答應軒宇;若公主沒笑,軒宇願意聽公主發落。”李軒宇似乎有些酒勁上頭,更是對自己的笑話充滿了信心,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武熙紋聽完,慌忙從背後用手指捅了捅他,示意他不要作踐自己。
其其格覺得這很有意思,而且很順自己的意,心想笑不笑,還不是自己說了算,並沒有在意李軒宇的無理,輕聲道:“好,我答應你。你說吧!我聽著呢!”
李軒宇從背後拍了拍武熙紋的手,示意他不用擔心。想了一會,有聲有色的說道:“說貓和豬是好友。一天貓掉進大坑,豬拿來繩子,貓叫豬把繩子扔下來,結果它整捆扔了下去。貓很鬱悶的說,你這樣扔下來,怎麽能拉我上去?豬說,不然怎麽做?貓說,你應該拿住繩子一頭啊!豬立刻就跳了下去,拿了繩子的一頭說,現在可以了嗎?”
幾人聽完均是捂嘴大笑,不住搖頭。連武熙紋和靈兒也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其其格不知何時正了正身,卻是端坐在那裡,仿佛沒有笑,但她的臉上卻掛著少許的笑意,顯然是在強忍。心念我就是不笑,我看你拿我有什麽辦法。
李軒宇見她這般耍賴,無奈的搖了搖頭,從身後的柴堆裡,抽出一根樹枝,拿著一頭,另一頭向了其其格遞了過去,道:“公主,現在可以了嗎?”
本來其其格見他拿著樹枝,指著自己不知和解,還心懷警惕,聽他這樣說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頓了頓,很扭捏的抓起樹枝的另一頭,用力奪了過來,向後丟去,頭卻扭到了一側,偷偷的笑。幾人其其格是反映最快的,也許是因為指著他的原因。其次是武熙紋,劉如陽、田為進和馮巍。只有靈兒和傅亦,不知所措的左看看右看看。
靈兒突然挺直纖腰,吃驚的道:“哥哥,何意?為何你們都在笑。”顯然靈兒從剛才的鬱悶狀態,被著不知所措的情景給吸引了。她絕對是對感興趣的事,一定要尋根究底的女人,有強烈求知欲望的人。
劉如陽本來是捋著胡子,不住的搖頭微笑,卻聽到女兒如此唐突的說話,用眼睛惡狠狠的瞪了靈兒一眼。靈兒收到警示,立刻收回了挺直的纖腰,低頭不語。馮巍見到心愛的人如此委屈,雖然他不敢對劉如陽怎樣,卻附耳向靈兒說了幾句,靈兒聽完撲哧一笑,卻很快捂住了小嘴。只有傅亦在哪裡傻乎乎的隨波笑著,沒有搞明白什麽意思。
楊凌逸見這邊的氣氛有所緩解,他早已是捺不住性子,剛才見他們喝酒不知咽了多少唾沫,晚宴也已準備的七七八八了。他將食物分到逐個小盤裡,分別給他們端了上去,趁機坐了下來。余婆婆和牛葉收拾完最後的東西,向公主施禮也坐了下來。
其其格似乎現在心情很好,同剛來的幾人又是一陣推杯換盞,無奈李軒宇只能陪同。其其格似乎頁面帶醉意,小臉紅撲撲的召喚靈兒過來,附耳說了幾句,靈兒扶她起身,意欲離去。
李軒宇此時也是有些醉了,膽子卻更大了,他知道這美女喝了這麽多酒,十有八九是內急了。他笑道:“公主何去?您答應我的事還沒應允哪!”其其格仿佛能洞穿李軒宇一切心思,他就是想拖延時間,讓自己難堪,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隨靈兒去了。楊凌逸見公主走了,立刻放開,和幾個好友一頓推杯換盞,大塊吃肉。幾人不時的還向馮巍道喜,劉如陽卻在哪裡沉悶的小酌。
楊凌逸邊吃邊道:“軒宇,還是你小子激靈,你的計策又得逞了。不過他把靈兒帶走,算哪門子事。”
李軒宇看著,用牙齒撕咬肉塊的楊凌逸,笑著道:“走了?怎麽可能。她一開始就要求我陪她喝酒,早就明白了我的心思,豈能這樣輕易放過我。”
“沒走?一會還會回來?”楊凌逸說道,卻端著碗酒向他敬來。
李軒宇笑著點了點頭,隨手也拿起了木碗,示意一側的武熙紋給他倒上。
武熙紋撇撇嘴道:“楊大哥,公主不在,你還灌他。他都喝了多少了。哥,你能少喝點嗎?”楊凌逸見狀,呵呵傻笑了一下,自己卻一飲而盡。
李軒宇見楊凌逸自己喝了,武熙紋又不給自己倒,笑了笑說道:“還不是為了你這個丫頭片子嗎!我走的這段時間裡,也好有人罩著你!天天古靈精怪的,真怕你會惹出什麽禍事來。”
說完李軒宇站起來,趁其其格未歸,想去方便一下,以便跟她做好長期鬥爭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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