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前面那個就是第一個兒馬群,其他的馬群都在後面!走,我們把它們向後趕,聚成馬群,轟去飲水。”突然馮巍大聲說道。說完,雙腿一夾馬腹,套馬杆向前一指,大吼一聲“駕”,便風馳電掣般的衝了出去,好不瀟灑! 巴禿兒也瞬間提速,向馮巍追去。李軒宇依舊是死抓馬鞍,任由它飛奔,它此時已不再那麽恐懼了。
他看著這一大片棗紅色的馬群,聽著那轟隆隆的馬蹄聲。綠色的大地,湛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火紅的馬群,煞是壯觀到了極致!見馮巍拿著套馬杆,左邊轟來,右邊擋,驅趕著馬匹,向東奔去。巴禿兒也是緊隨其後,不停的穿梭在兒馬群與兒馬群之間。李軒宇激動興奮到了極點,太壯觀了!真是無以言表!隻有身處萬馬奔騰之間,才能感受到那股不可撼動的力量!
看著馮巍手中那一丈長的套馬杆,李軒宇感歎的說道:“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飛馳的駿馬像疾風一樣!真是太貼切了!”他忍不住都要唱起來,要是有個妞能在這兒,肯定會被馮巍給迷死,可惜自己這狼狽樣兒,隻能檔個行李,不掉下去就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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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宇,這就是赫烈,怎麽樣!夠威風吧!”馮巍向坐在草地上,看馬群喝水的李軒宇興奮的說道。
李軒宇抬頭看了一眼,馮巍手牽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比巴禿兒都要高出小半頭,其他的也沒看出有什麽不同。隻是赫烈腦門上是一道細長的黑毛菱形。李軒宇心中暗歎,黑毛菱形和白毛菱形,你讓我騎白毛,你騎黑毛!你搞毛啊!是!馮哥你雖然長得有點帥,而且剛才真的是威武雄壯,我承認!如果我是個妞兒,或許此刻會被你迷住。可是我是個男的啊!你不是要跟我上演斷臂山吧!我真的對男人沒興趣!
“不錯!不錯!比巴禿兒都高好多!它怎麽跟巴禿兒一樣啊!”李軒宇用手在腦門上畫了畫。
“哈哈!巴禿兒和赫烈是我最喜歡的兩匹馬!他倆是兄弟,所以很多地方都很像,速度,爆發都差不多!隻是赫烈是匹烈馬,而巴禿兒脾氣跟它恰恰相反。所以赫烈更強一些!我就是喜歡烈馬!”馮巍興奮的說道!好像要極力表現出,自己的寶貝多麽好的樣子。
李軒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剛才見馮巍轟馬,套馬的樣子,那是一個壯觀和帥氣。仿佛自己都會被這美麗的畫面和威武的漢子所傾倒,所以他此刻面對馮巍總是怪怪的感覺。暗想,你喜歡烈馬,還把溫順的馬給我。什麽意思!你當1,我當0嗎?
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走,你騎巴禿兒,我騎赫烈,我們跑上一圈兒。正好我來教你,如何更好的騎馬!”馮巍說道。
李軒宇心想,算了吧!你!你是真把我當成GAY啦!還想和我趁機飆出點感情火花嗎!我發誓,今後我一定要跟你這個老玻璃保持距離!
“馮哥!讓我休息一會成嗎!我今天第一次騎馬啊!就被你這麽折騰!你乾脆殺了我算了!”李軒宇往後一躺,耍起了賴皮的樣子。
馮巍哈哈大笑,說道:“好!反正還有日子!也不急這一會!我陪你坐會兒!”
李軒宇用眼角瞟了一眼,氣兒差點沒背過去。
“馮哥,我看你這會怎麽這麽高興。早上出來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個樣子啊!”李軒宇有一搭無一搭的叼著根草說道。
“說實話,現在站在這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我真的是挺高興!因為有人可以陪我說話了,和早上在營地裡不同!”馮巍深情的說道,雙眼卻是盯著遠方。
李軒宇直接就翻了個白眼。心想,你什麽意思啊!
“哥哥,何意?”李軒宇問道,心想,你要敢跟我表白個什麽惡心的東西,我現在就大嘴巴抽死你!也不管你是不是救過我的命。對我來說性取向的立場,大如天,不能變!還想讓我當0!
“之前和我一起放馬的那個人,是金人!兩個月前,觸犯了規矩,被蒙古人殺了!這兩個月來,都是我一人放馬,每天我都在這裡,像你這樣靜靜的躺著,看天空。”馮巍看著遠方,默默的說道。
李軒宇躺在草地上,叼著根草,撇了他一眼。瞧他那小表情,顯然是在抒發感情,真的!似乎還流露出些愛意哪!什麽意思啊!馮巍,你丫別跟我來這套!老子是堅硬如鐵的男人!我不是金人,更不是GAY!
李軒宇特安靜,想以沉默回敬他,沒搭他的話茬!
“軒宇,你我都是漢人!不管是不是一個朝廷!我希望,如果有天我也被蒙古人殺了,你能幫我照顧巴禿兒和赫烈。”馮巍說道。
“馮哥,你這話什麽意思!”李軒宇聽完一個激靈,坐了起來。他感覺到馮巍肯定是有所隱情,預示到了什麽。怎麽好端端的,能說出這種話,聽著好像是在交代後事似的。
馮巍沒有說話,靜靜的望著,遠處那座巍峨雄壯的大山。
許久,許久,他在這中間,張了好幾次嘴,全都又閉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顯然是在猶豫是否要告訴李軒宇。
馮巍頓了頓,輕輕歎了一口氣。慢慢的低頭閉上了雙眼,忽又抬頭睜開,深吸一口氣,顯然是做好了決定,他道:“軒宇,我跟那金人一樣,觸犯了一樣的規矩!隻是他們(蒙古人)還沒有發現!我知道這一天很快就會來到,會被發現!這些日子,我沒有可說話的人,隻能對巴禿兒和赫烈說!幸好,今天有你在!而且我可以用漢語和你說這些!所以剛才有些激動!”
“什麽規矩這麽嚴重!挨頓鞭子不行嗎?非要被殺了才行!”李軒宇歎到,看來這裡的生命安全,不是那麽好保證的!
“因為我們都愛上了一個女人,並且已有了事實!”馮巍含情脈脈的歎道。
李軒宇心想,我靠!什麽亂七八糟的!能別這麽文鄒鄒的嗎?什麽叫我們?你和那個金人愛上了一個女人?還有了事實?莫非是三屁不成?在這草原上的一個漢子,不!是一個威武的漢子,愛上一個女人很正常啊!就要被殺死嗎?什麽女人這麽重要?還是奴隸就沒這個權利?
李軒宇匆忙問道:“一個女人?你和那金人同時愛上一個女人?”
馮巍搖搖頭道:“不是一個女人。是他愛上了一個金人女奴,我愛上了一個漢人女奴。”
李軒宇歎道,咱能別說女奴這個詞嗎?好汙的!文明點不可以嗎!不過,好像我現在也是奴隸!
“這裡的孛斡勒的規矩,是男女不能相愛嗎?”李軒宇問道。
馮巍點點頭道:“嗯!除非是那顏(貴族首領)或公主同意。私下發現,男的會被殺死,女的會被賣到最落後的部落裡,別的營地我不知道,公主的營地是這個規矩,當時那個金人和那個女奴就在這個山坡上,被那顏發現了。男的當場就被砍了,女的在不久後,也被商隊帶走了!”
李軒宇一聽,身軀一震,慌忙向四周張望,雙手還不停的拍打,撫摸周圍的草地,似乎再找什麽。
馮巍看了看他,自然知道他在幹嘛,說道:“你幹嘛?屍首早被帶走了,都兩個月前的事了。”
李軒宇聽他這樣一說,便老實了下來,摸摸頭,傻笑的說道:“馮哥,你注意點,隱蔽點。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楊大哥也不說!你不會有事的!”
“她懷了我的孩子。”馮巍很平淡的說道。
轟!!!李軒宇隻覺得自己五雷轟頂!搞笑的動作瞬間石化了!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心道:馮哥啊馮哥,不是我說你!你也太不注意了!事實就事實吧!你還把人家煮成熟飯啦!你這不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能不被發現嗎!早晚的事兒啊,我說你怎麽這麽感歎哪!你這不是把自己和愛人往火坑裡推嗎!明知不可以,還自己憋不住!你怪誰啊!這女人懷孕,帶給男人的隻有兩個極端,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李軒宇焦急的問道:“多長時間了!肯定有補救的方法!”
“軒宇,你說我在那山上,能看到大宋嗎?我死後,你能把我的骨頭,丟在大山的南面嗎,我想永遠看著南方!”馮巍盯著遠方的大山說道。
“馮哥!你不要亂說!現在的問題是怎樣去補救。而不是想,這些亂七八糟的身後事!你不想活了,可以!你難道還想讓你的女人也被賣掉嗎?”李軒宇道。
“兩個多月了!快了。她是公主身邊的婢女,會很快被發現的。她也曾勸過我,讓我去找墮胎之物,可是我望著她眼中的淚光,我真的下不了手!那是我們的孩子啊!就算找到墮胎之物,我也忍不下心看她痛苦的樣子!就算墮掉,她還是要每天去伺候公主的,同樣很容易被發現,還不是一樣!甚至更壞!如果我死了,她被賣掉,至少她有活下去的可能,說不定孩子也會留下來!你說,如果,這裡是大宋該多好,我肯定會娶她,而且我也能做父親!”馮巍說道,眼淚卻漸漸的流了下來。
他用粗糙的大手,用力擦了擦眼睛,又道:“我現在是個奴隸,什麽都給不了他!唯一能給她的就是我這條命!你明白嗎?軒宇!”
“不行!我要去找劉先生想想辦法!他是漢人,而且好像會些醫術!”李軒宇說道,立刻站起身來,去牽旁邊悠閑吃草的巴禿兒。
“馮哥,不是我想打擾你發呆,麻煩你,能讓它帶我去營地嗎?……”李軒宇望著,坐在草地上發呆的馮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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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也該回去了!我還要去看楊大哥,傍晚我們還要再過來!劉如陽,你不用去找他,他在草原上待時間長了,人比較古怪,我和他也不熟。如果你不想讓我死的太快,就不要去找他,他和公主走的比較近,若知此事,依他的性格,還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公主哪!”說完,馮巍也騎上了赫烈,又拉著三匹馬,同李軒宇一起向營地奔去。
李軒宇和馮巍一邊向營地走,一邊說道:“馮哥!我覺得你和楊大哥對劉先生,好像都有些偏見!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他曾經向公主高密,我們私下飲酒。被公主懲戒,鞭打我們幾個飲酒之人,其中一個人,因承受不住鞭刑,事後沒多久就死了。”馮巍說道。
“孛斡勒(奴隸)不許飲酒的嗎?”李軒宇問道。
“也不全是!節日、祭祖、宴饗的時候可以喝,其他時候不可以。”馮巍道。
李軒宇心想,其他時候!對奴隸而言,其他時候不是工作時間嗎!工作崗位上喝酒,擱在現在也是要處分的,這事能全怪劉老頭嗎!
李軒宇突然問道:“鞭刑死了!那楊大哥不會有事吧!”
馮巍笑道:“看你這廝兒,什麽都不會!還擔心這擔心那!早上我看你那架勢就知道,你不會武藝,竟還敢往前衝,你是真不要命了!你要知道那幾個金人,可是女真騎兵出身,功夫也是好生厲害。不過你,義氣可嘉!”
李軒宇見他一掃剛才的頹廢,心道:這馮巍跟楊大哥一樣,都是比較豪爽之人,行伍出身都是這樣嗎!
“呵呵,我當時不知道楊大哥的功夫那麽好!隻是看他一味的防守,而且當時你們不肯幫忙,我也是初來乍到,哪知道那麽多規矩!何況楊大哥對我很好,你說你是我,上與不上!”李軒宇說道。
馮巍又笑了笑道:“照你一說,如果是我!應該也會上!不過你拿著棍子上,是不是,未免太不通情理了!幸虧金人也沒有提,不然就是持械鬥毆,你們的鞭子就要加倍了!”
李軒宇點了點頭,心想,我說哪!金人絕不會這麽好心,原來是這樣!他也笑了笑道:“呵呵,習慣,習慣!見笑了!我家鄉那邊,打架都是這樣!不過楊大哥真的不會有事吧!我還是有些擔心,剛才聽你一說,鞭刑不久後,就死了!”
“你覺得哪!楊大哥那一身橫練功夫,會出這種情況?”
李軒宇搖了搖頭道:“不會,肯定不會。你這麽一說,我心裡放心多了!對了!早上那幫金人,為何那樣對我們?他們難道不知道規矩?”
“你哪來這麽多問題!”馮巍說道。
停頓片刻,馮巍又道:“因為我,那幫金人覺得術可的死和我有關,術可就是同我一起放馬的金人。”
“那和哥哥有關嗎?”李軒宇問道。心想無風不起浪,那幫金人不可能這麽不分青紅皂白的懷疑你吧!
馮巍怒斥道:“你認為哪!”
李軒宇眨了眨眼道:“我相信馮哥,應該不會!”
“那天我發現馬群,周圍有狼群出沒的痕跡,便讓術可(牧馬金人)和我一起去巡查,術可卻百般推脫,而且言語慌張,無奈我便自行去巡查。當我回來時,卻發現術可竟和那金人女婢在一起,我明白了術可為何剛才百般推脫,便知趣的走開了。不曾想,路上竟碰上來巡視換馬的那顏?哈斯巴根,那顏很少會親自來換馬,也不知那天是個什麽情況,讓我引路去換馬。我隻是一個孛斡勒,能說什麽,結果他們被發現,而且發現時他們竟抱在一起。哈斯巴根大怒,他本身就是一個脾氣暴躁,喜怒無常的人,當即讓侍衛砍了術可的頭。那女婢悲憤至極一口咬定,是我向哈斯巴根告密,將那顏引來。並在事後告知其他金人此事,於是那幫金人對我耿耿於懷,不斷刁難與我。我本想時日不多,而且術可和我私交不錯,也就百般忍讓那幫金人的挑釁。若非今日,楊大哥在此,我也不會理睬他們,畢竟術可的死,多多少少和我有些關系。”馮巍說道,又歎了口氣。
“馮哥!不必如此耿耿於懷,隻能怪術可命不好。”李軒宇安慰道,心想這幫金人也太過豪邁,耿直,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肆無忌憚的私會,能怪誰哪!
馮巍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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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看看楊大哥!我將這些馬兒送過去,稍後便到!”馮巍說道。
李軒宇點了點頭道:“好!我在氈帳等你!”
李軒宇邊走邊想:楊大哥一身橫練功夫好生厲害,被鞭刑,應該沒有性命之危!如果是自己被鞭刑,估計會像馮巍說的,承受不住而死。看來在這裡當奴隸可不是那麽容易的,觸犯規矩,不是被鞭刑,就是砍頭,還有私下幫派鬥毆,可不是鬧著玩的。回想早上那金人對自己的一棒子,如不是馮巍所救,估計現在早已喂狗,變成一堆白骨了。要是能和楊大哥那樣強健,一身橫練功夫,多少會有很大的保證,等楊大哥好了,我就求他教我些功夫防身,也要將自己的體魄,練得的強勁些才行。否則說不準哪天被鞭刑, 就死翹翹了!我還要去找紫語,能清是怎麽回事,可不能這麽輕易的,平白無故的死去。既然已經確定,這裡是另一個時空,我應該回原地再找找看,看看是否能有所發現,回去也說不準哪。再沒能清楚前,要先保住性命才行。對了,還有馮哥的事,兩個多月了,雖然表面上還不能發現,肯定有些反應了,比如月事,嘔吐等等,如果常在公主身邊,眼睛可不少,一旦發現,馮哥肯定是性命不保。也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墮胎藥,如果有也至少要休息一兩日再見人,不然很容易被發現。兩個月應該還不算晚,要先解決墮胎藥的事,再想避人之事。我要去問問劉老頭,他似乎會些醫術,而且是公主的先生,實在不行讓他去求求公主也行!從他昨天關心我的樣子來看,應該不像個壞人。不過這老頭實在是耿直和古怪,先不說他會不會告密,他是否肯出手相救也未曾可知!怎麽能說服他哪?我才到這裡一天,根本談不上和他的交情,似乎沒有什麽辦法,先和他直說,看看他的態度,到時再隨機應變吧!對了,把楊大哥也拉上,不管是不是有偏見,畢竟楊大哥和他同帳時間長些,多少會有些面子。如果我不主動幫馮哥,楊大哥應該也不知情此事,以馮巍的性格,估計到死那天,他也不會有所作為,那時就一切都晚了。馮巍的事早晚要暴露,死馬當活馬醫吧!對!就這樣!先去看看楊大哥,詢問他是否知情此事,再去找劉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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