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邊台子上的王二狗,看到在他說那那一番“打不過就跑”的話後,立馬引起了面前民兵隊伍裡的一陣騷動。不僅如此,民兵隊伍裡面竟然有不少人開始七嘴八舌地就此事竊竊私語了起來。當然,位於隊伍最後頭韓雨菲他們六個人,王二狗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故意在此停頓了兩三分鍾的時間後,王二狗看到剛才還都交頭接耳的民兵們,談論的興致明顯淡了許多。他便伸出雙手做出了往下壓的手勢,示意安靜下來,並清了清嗓子,言辭懇切地說道:“咳咳,大家都安靜一下,聽我慢慢給大家講一下。
“我知道大家加入我帶領的這個民兵隊,一是為了打小鬼子,二是想要軍餉。那你們試想一下,如果在戰場上,我們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那以後怎麽繼續打小鬼子,更別提領軍餉了。所以說,在戰場上,我們奮勇殺敵,狠狠地乾小鬼子,這一點兒都沒有錯。但是,更為重要的是,我們首先必須要先把自己的性命保住。你們說,我講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剛才還有不少民兵認為,前幾日在十裡八村傳誦打的小鬼子哭爹喊娘的王二狗,也不過是一個拍死的孬種。他們在聽完了王二狗講的這一番鞭辟入裡的話後,覺得分析地十分有道理。
於是,在王二狗的話音剛一落,幾乎所有的民兵隊們在同一時刻,異口同聲地從嘴巴裡吐出來同一個字:“是!”
見到在自己的循循善誘下,民兵們都紛紛同意了他的觀點,王二狗就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既然,大家夥兒都認為我剛才講的話是對的,那我就說一下我們應該如何在戰場上拋的更快,讓小鬼子抓不到我們。咱們這兩天訓練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當然了,目的也不僅僅是為了在戰場上逃跑,也是為了今後我們跟小鬼子作戰時,能夠做到兵貴神速,也就是加快行軍速度。現在,你們兩個人為一組,前後兩個人肩扛一根直徑為半米長度為四米的桑木,就是鍛煉我們的負重能力。通過這今天上午的訓練,我看大家基本上都適應了。
“那麽,今天下午咱們再繼續按照這個方式訓練下去,從明天開始,咱們除了要肩扛桑木外,每個民兵隊隊員都要背上自己的打包好的行囊,同時,每個人的雙腿要分別綁上五斤重的沙袋。為了在戰場上能夠逃跑的更快,並大大提升行軍的速度,這個訓練方式大家要至少堅持半個月的時間。”
把話說到這裡後,站在台子上的王二狗故意停頓了片刻的功夫,他抬眼掃視了幾眼面前站立著的民兵們都一副鬥志昂揚的精神狀態,他便發號施令道:“好了,今個兒,我就先把話講到這裡。時間也不早了,現在可以開放了,大家趕緊回到各自所住的房間拿來你們的飯盒,讓我老蔫叔和蘭香姐給你們盛飯吧,隊伍解散。”
經過一上午高強度的訓練,本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的眾民兵隊員們,在聽到王二狗說馬上開飯時,還未等到王二狗說完“解散”這最後兩個字,他們就都已經是一哄而上,爭先恐後地朝著自己所在的宿舍房間奔去拿飯盒了。
自打馬老蔫做起了民兵隊的木匠活兒,覺得王二狗這小子出手也夠大方,加上馬蘭香大包大攬下為民兵隊做飯的活兒,馬老蔫覺得有利可圖,地裡的活兒也不多,就交給馬蘭香她娘一個人乾就完全可以應付得了,他們父女二人就又承包了民兵隊一日三餐的夥食。
不到半分鍾的時間,剛才還站的橫平豎直的民兵隊伍一下就都跑的沒影兒了,
此時,從台子上走下來的王二狗,這才看到站在他對面七八米開外的韓雨菲、孫一鳴和周克洋等他們六個人。 自打前兩天,韓雨菲當了民兵隊的黨代表,就處處跟王二狗過不去,幾乎都是針尖對麥芒的節奏,讓王二狗不勝其煩,卻又無可奈何。此時,當他看到韓雨菲把孫一鳴和周克洋這兩個人給叫過來後,便在心裡面油然而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來,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該原地不動還是走上前去迎接一下。
正在王二狗躊躇不前之際,孫一鳴和周克洋他們一行六人就快步地走到了王二狗的跟前。
由於剛才自己激情澎湃地站在台子上大講特講了一番在戰場上做逃兵保命的話,這在王二狗看來,孫一鳴他們六個人十有八九全部都聽進了耳朵之中,這對於他們非常強調組織性和紀律性的八路軍而言,他的那一番話是可以被定性為妖言惑眾的,念及至此,王二狗隻好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
不等心懷忐忑的王二狗開口說話,走到近前的孫一鳴就率先打開了話匣子,一臉高興地說道:“行啊,你小子,搞軍事化訓練有兩把刷子啊,你這都是從哪兒學來的啊?剛才,你講的話,我們可都聽得一清二楚啊。”
笑呵呵的孫一鳴剛說完話,還未等猶豫不決的王二狗開口回答,站在一旁的韓雨菲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接過話茬,面朝著王二狗翻了一個白眼,冷嘲熱諷道:“連長,指導員,經過我這兩天的暗中觀察,王二狗同志搞的這個強度比較大的訓練,這一天到晚把民兵隊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折騰的夠嗆。
“我看呐,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軍事化訓練,不知道這是王二狗同志從哪兒學來的歪門邪道,分明是在對民兵隊員們進行打擊報復,發泄他個人的私憤而已。”
當韓雨菲剛把話說完,站在近前的六個人包括王二狗在內,俱都對她口中提及到的“歪門邪道”、“打擊報復”、“發泄私憤”這幾個用語給震驚住了。對此,大家都睜大了眼睛,等待著韓雨菲這個始作俑者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韓雨菲好像是在故意吊大家的胃口,她並沒有及時地自己剛才說過的話進行解釋說明,而是擺出一副頗為得意的樣子不再說話了,
見到平時就不跟自己一個鼻孔出氣的韓雨菲,當著孫一鳴和周克洋的面,給他扣上了好上述三頂大帽子,讓王二狗感到是無比的冤枉,又急又氣的他實在是沉不住氣了,趕緊哭喪著一張臉,催促著韓雨菲說道:“韓雨菲同志,你作為咱們民兵隊的黨代表,可要對你剛才的言行負責任,你怎麽能夠當著孫營長和周指導員的面信口開河、血口噴人呢。
“你現在必須把話給我講清楚說明白,你怎麽知道我搞的這個訓練就是歪門邪道?我怎麽對民兵隊員們進行打擊報復和發泄私憤了呢?”
看到把王二狗給氣得七竅生煙,韓雨菲心裡頭別提有多開心了,那真是要有多開心就有多開心。反正只要是王二狗生氣發火,或者是倒了霉,她就覺得心裡頭十分高興,那真的就是把她的快樂結結實實地建立在王二狗的痛苦之上。
在嘚瑟了半分鍾後,韓雨菲故意拖延了一下時間,不慌不忙地補充說明道:“王二狗同志,我可沒有血口噴人,我說的可都是事實,絕對沒有冤枉你。你既然不承認自己搞的這個訓練方式是歪門邪道,那你拿出證明來啊,你年紀輕輕,以前從未當過兵,那你是從哪兒學來的,跟誰學的?
“還有,你招募的這些民兵隊員原本是想要入我們八路軍的,可你卻以每個月五塊大洋的軍餉為誘餌,誘騙他們加入了民兵隊。你們家在石溝子村頂多算是個種糧大戶,家裡只有五十畝田而已,這每個月差不多要五百塊大洋的軍餉你從哪裡弄出來。
“既然,你拿不出來這麽多的大洋,那還不玩命地折磨這些民兵隊員們,好讓他們知難而退麽。我說的這些話,是不是說出了你的真實想法。”
聽完韓雨菲這一番刀刀見血的話,讓王二狗如遭雷擊,驚出了他一身的冷汗。畢竟,他在前世是做過特種兵教官的人,雖然有時候還是擺脫不了在這個時代原先年僅只有十七歲的王二狗的稚氣,卻在關鍵時刻,還是能保持住定力。
在平複完波瀾不驚的心情後,王二狗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言辭懇切地回答道:“這個訓練民兵隊員的方式,是我兩年前拜師學藝了一名負傷的晉軍將領哪裡學來的,他所率領的部隊跟小鬼子打了一場惡戰,部隊幾乎全進覆沒,他也身負重傷,是被我在從五裡地外的趙莊返回村子裡的半道上,發現了躺在山腳下的他,我救了他。
“當時,你們還沒有來,這裡還都是小鬼子和皇協軍的地盤。生怕暴露了他的身份,就瞞著人偷偷地把他安頓在這個村裡人無人問津廢棄的破廟裡,我給他去寧縣縣城買藥,並從家裡給他拿飯吃,過了兩個多月他身上的傷才養好。
“他為了報答我,教給我了一身的武藝和槍法,還用這種殘酷的訓練方式,在夜裡的後山偷偷訓練我。在我學成之後,他才離開這裡找他失散的部隊去了。這一晃都兩年多過去了,今個兒,要不是韓雨菲同志你質疑我,就是打死我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
“至於我每個月給每一名民兵隊員發五塊大洋的軍餉,那是因為他們雖然加入了民兵隊伍跟你們八路軍一樣打小鬼子。可畢竟他們都是家裡邊乾農活的主力,是家裡邊的頂梁柱,他們不乾農活改拿槍打小鬼子,那他們一家老小的生計怎麽辦,我發給他們軍餉就是來補貼他們家用,改善他們家裡邊生活條件用的。
“雖說我家裡邊沒錢,可是我可以憑自己的真本事,從富得流油的小鬼子手裡搶錢花啊。因此,你剛才提出來的那兩個問題都不是問題。”
在王二狗義正言辭地說明了他的真實用意後,讓站在一旁的韓雨菲頓時就啞口無言,無力反駁,也讓一旁的孫一鳴和周克洋也覺得王二狗講的這一番話,句句在理,他們是相信王二狗有對付小鬼子的大本事,並給予他很大厚望的。
因為從這以後,他們現在擴充到一個營的兵力,關於武器裝備和物資供給,還要多仰仗王二狗從小鬼子那邊搶奪的時候多多益善。
看到王二狗和韓雨菲這兩個人一見面就互相掐,現在爭執的滿紅耳赤,孫一鳴便做起了和事老,面帶著笑容,給他們倆各大了五十大板,開口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倆就不要再爭執了。
“我看呐,韓雨菲同志作為民兵隊的黨代表,提出來這些疑問也是從大局的角度出來,而不是個人恩怨,既然王二狗同志都把話講清楚了,咱們也不能冤枉了王二狗同志不是。這個訓練方式嘛,我看搞的不錯,可以繼續搞下去嘛,對於提升民兵的作戰能力是有幫助的。”
這孫一鳴剛勸完了架,與他並肩而立的周克洋,在一旁跟著附和道:“既然,這個訓練方式這麽好,我想無論是對於民兵隊,還是對於我們八路軍,尤其是剛招進來的新兵,對於提升他們的作戰能力和軍事素養都是幫助很大的。王二狗同志,你可不能夠自家搞小灶啊,從明個兒開始,我們現在那一個營兵力的八路軍也要加入進來才成。”
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周克洋用十分婉轉的口吻表明了來意,孫一鳴就緊接著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既然,周指導員都這麽說了,我覺得也挺好的。那好,王二狗同志,從明天開始,我把那一個營的八路軍都交給你來訓練了。
“我現在就任命你為這次軍事訓練的總教官,由你來全權負責,我跟周指導員以及其他同志都會全力配合你的。要用一個月的時間,把民兵隊和八路軍他們每一個人都訓練成鋼鐵戰士。”
把說到這裡後,孫一鳴故意停頓了一下,看到王二狗被他這番話給說懵了,站在原地發呆充愣,他走上前去,伸手往王二狗的胸前不輕不重地擂了一拳頭,吸了吸鼻子,笑吟吟地說道:“還有,我聽說你們民兵隊最近的夥食不錯,我們也是來蹭飯吃的。王二狗同志,你作為民兵隊隊長,應該給我們幾個人安排一下,這午飯就在你們民兵隊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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