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慶功宴變成了送別會。

這個城東分局都替王剛高興。

當然這也是有個大前提的，就在上午，王剛當著大家的面，把他前段時間在戶籍辦公室裡寫出來的話劇稿子，署名上從王剛一個人，改成了城東分局所有成員，詳細署名欄上，直接填上了秦廣德的名字。

這樣一來可就完美了。

在場的人誰都不是傻子，誰感覺不出裡頭的分量啊。

要知道現在白毛女可是上了報紙新聞了，上面領導的意思也很明顯，要大力進行推廣，這樣一來創作人的名字就比較有分量了。

而城東分局作為創作先進集體，那以後的好處肯定少不了，不管是上級領導的態度還是以後的路子，都被拓寬了很多，可以這麽說，有了這份資歷，城東分局沒準就能在比較短的時間內，走出去不少的領導層。

不用想也知道，推廣以後肯定被關注，作為能做出這麽優秀正能量劇本的集體，你一提起來就是個小民警，或者說是個小小的派出所，擱在那個部門臉上都沒有光彩不是。

想改變這個局面，那必須得把人家的身份提上一提，傳出去的時候，帶上總局某某警員，或者總局某某領導的標簽，那就完美了，面子裡子都有了，你好我也好，總局得了榮譽，城東分局的人得了實惠。

更何況這根本就是一個免死金牌啊。

但凡是以後出點問題了，就憑借一個廣為人知的白毛女創作參與人，這個身份，就會免去不知道多少的麻煩，甚至能改變領導的態度，讓他們區別對待一下，而且這個時間段跨度很廣，白毛女取得的成績越輝煌，這種伴隨在城東分局身上的光環就會越持久，沒準就能戴一輩子。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城東分局也從昨日的擔憂中解脫了出來。

誰臉上都帶著笑呢，特別是秦廣德，那更是一副得了便宜的樣子，雖然嘴上三番兩次的推脫。

可終究還是接受了王剛的好意，廢話，秦廣德也不是石頭，話是那麽說，誰想守著一個派出所過一輩子不是，以前升遷不上去，可不就是在一些地方不太會做人，太過講義氣的原因，現在這麽一份大禮放在面前，老秦也動了小心思了。

根本更別提秦廣德，拿的心安理得，畢竟一開始秦廣德可是用自己的前程給王剛鋪了條路，禮尚往來，王剛還回來的人情，秦廣德也收下了。

酒飽飯足，一群人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說著體己的話。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文件傳到了城東分局的數據中心上。

還是李昆回辦公室去喝水的時候第一個發現的，“王剛，大家，不好了，總局下了通知，駁回王剛提前結束考核的申請，還要終止王剛的考核事宜，返還原籍處，進行下一次的考核。”

“什麽?”正在用牙線剔牙的徐正東以一個跳了起來，一把拽住李昆，把李昆的上衣扣子都給拽掉了一個。

另一個大姐也趕緊問道:“李昆，為什麽啊，你從哪看到的，怎麽回事?”

而王剛都愣住了，他壓根沒考慮過考核會被卡住的事情，更別提返還原籍，參加下一次考核了。

什麽叫返還原籍啊，沒來派出所之前王剛還不太理解這個名詞是什麽概念，可現在他可是知道的門清。

所謂返還原籍，那必須是在公民戶籍以外的一線城市，犯下了重大治安事件，卻不構成犯罪，就是在法律容忍范圍內，嚴重違反道德底線的人士。

換句話說，就是直白的告訴別人，這人是個道德低下的人，

雖然沒犯法，法律拿他沒辦法，可必須用道德去譴責他，這就屬於黑歷史了，一旦被外界知道，別說你是個開事務所的，最注重的就是道德和誠信的行業，就算你是個普通老百姓，以後你出門找工作，只要一調查你的檔案，這種標簽就會彈出來，分分鍾分家用人單位就不敢碰你了。王剛在檔案處也看過不少返還原籍的人士，那些人都是什麽人啊?

欠房租不搬家的，吃飯不給錢耍賴皮的，公共場合對婦女兒童做出不雅動作和語言的，全都是法律不能量刑，或者是金額達不到起訴標準，卻被千夫所指的主，江湖人稱就叫老賴的角色。

現在好了，王剛竟然莫名其妙給打上這種標簽了，太缺德了啊，簡直就是把王剛往死路上逼。

打上這麽一個標簽，別管王剛以後走什麽關系，你找到什麽後台，就算你通過考核，可你的事務所絕對就辦不成了。

誰會放心的把私人事務交給一個有汙點的事務所啊，人家警察都拿他沒轍了，你還敢用他，小心一轉手，你的**就會暴露出去，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李昆苦著臉道:“總局剛剛下發的文件，在數據中心存著呢， 我剛才喝水的時候看見的，這可怎麽辦啊，他們太過分了。”

“嘩啦，”

“劈啪”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打開了身邊的電腦，調出了總局的文件開始瀏覽。

可現實給了大家一記老拳。

確實是總局下的官方文件，公章，出處全都是走的正規程序。

徐正東是個副所長，比較敏銳“返還原籍處，這不就是說，給王剛扣上一個汙點的帽子麽，那以後王剛的事務所還怎麽開門做生意，誰還會上門委托?”

李昆後知後覺得道:“啊，那不就是總局撕破臉了，他們竟然從這方面下手，可沒理由啊?”

此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整個綜合大廳都陷入了壓抑的氛圍中。

理由大家門清，上午的時候，秦廣德為了能幫王剛爭取到申請通過，把修改過署名的白毛女原劇本，跟申請文本一起提交到了總局。

老秦這是跟總局示好，也是為了幫王剛鋪路，意思很明顯，想通過捐獻劇本歸屬權的問題，像總局表達一下王剛的誠意，讓總局的人領個人情。

可這才多大功夫啊，總局就卸磨殺驢了。

太狠了，簡直就是沒人性。

哦，人家王剛前腳把劇本歸屬權交出去，你不但不領情，反手就把人家往死路上逼，有你們這樣辦事的麽，有這樣不講道理的麽，佔了便宜就下絆子，這是人辦的事情麽。

就算王剛昨天確實犯渾了，當著大家的面不給你大領導面子，還動手了，可說破大天去，你總局不也是賺到了麽，沒有王剛，你哪來的白毛女，沒有王剛，你哪來的面子在其他部門面前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