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所長辦公室裡。

秦廣德道:“王剛，你還有什麽路子走麽?”

王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暫時沒有。”

說完這話，倆人就陷入了沉思。

秦廣德對王剛的遭遇很憤慨，作為一個在官場浮浮沉沉幾次的老人，對核心領導層的向往不像年輕人那麽重，整個城東分局，現在也就秦廣德還能保持這份淡定，能對王剛用平常心來對待了。

其他人卻有點飄了，反正經過總局前後兩份文件，城東分局陷入了一場虛幻的夢境中，每個人都對未來做了一個看似玄幻，又仿佛觸手可及的美夢。

而墊腳石，可不就是身處在麻煩中心的王剛麽。

無可厚非，王剛也理解作為一個普通人遇到機遇時候，做出的這種選擇，不摻和什麽道德綁架，就是人類內心中最直白的利己因素而已。

換成王剛自己，他也不一定能經得住考驗。

王剛生氣的是總局太狠了。

一點生路都不給留。

這根本就是把王剛在滬市最後一點根基給拔除了，明白的告訴你，你不管怎麽樣，都翻不了身。

而且總局肯定也不是白白付出。

整個警察系統的職務可是一個蘿卜一個坑。這麽大規模的二等功，肯定是上層商議以後的結論，這就說明白毛女的劇本，比王剛想象中更加被重視，沒準現在直接通了天，被中央那個層次的大領導給注意到了。

這才是總局和滬市上層願意付出這麽多的主要原因。

至於自己這個編外人員，人家只是連帶著給你一點小鞋穿，可就是這一點不起眼的連帶，可不就把王剛陷入了巨大的困局中，很難掙脫出來了。

總局有高人啊。

手段高明的很，不著痕跡的把王剛從劇本的名單中剝離了，以後所有的榮譽都屬於滬市全都屬於警察系統，這份資歷，很王剛這個原作者一點乾系都沒了。

太特麽的狠了，太他麽的陰險了。

反正現在王剛就算是後悔了，想收回來署名權，可人家總局的檔案處可是明明白白的存檔呢，白毛女是整個城東分局集體創作的，王剛只是一個編外參加人員，簽名也是你自己簽的，覆水難收，誰也沒能力在這方面翻案，這就坐實了警察系統的榮譽。

誰要是敢在這方面動手腳，等待他的就是整個滬市所有部門的壓力，也會面對整個滬市高層的憤怒。

所以王剛現在的身份很尷尬，連城東分局這個最後根據地也沒辦法呆了，雖然同事們嘴上不會說什麽，可態度上總歸是有了隔閡，那種隔閡緊緊的籠罩在整個城東分局中，就連秦廣德也沒能力去改變什麽。

“小王，咱們是警察部門，不是企業，雖然總局的文件讓你返還原籍，退出考核，可走正規程序，是需要七天時間處理的，這七天是你最後的機會，我也動用我的關系給你幫幫忙，能說上話的我肯定給你辦妥了，你這邊趕緊找找關系，京城也好，滬市也好，把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都用出來，這時候不是藏拙的時候了。”

王剛點頭道:“秦所，謝謝你了，不過這時候你還是別出手了，影響不好。”

秦廣德苦笑一聲道:“什麽時候也一樣，你是我手下的兵，我是你的上級領導，欺負你就是欺負我，這點必須得辦了，我看總局的出發點就不太光明正大，他們那邊一個文件，連個理由都沒有就想把你返還原籍，這裡面我覺得可以找找文章，反正從我這邊就不同意，他們有本事把我一起擼了，讓我也返還原籍試試。”

王剛感激道:“秦所，

真的犯不上，我心裡有數，這兩天我先想辦法，實在不行你再出手，估計總局敢發這個文件，肯定是有道理的，不然總局也不會無緣無故的給我下黑手，道理上說不過去。”就在這時候，秦廣德的電話響了。

王剛趕緊止聲。

“嗯，老胡啊，是不是打聽出來了?”

秦廣德的電話聲音很大，反正隔著一張桌子，王剛那個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應該是秦廣德在總局的熟人。

“打聽出來了，你們所的王剛真能耐啊，國慶獻演那天，他不是跟觀眾動手了麽，雖然沒受傷也沒造成觀眾的人身傷害，可他用人家話劇社的人做擋箭牌就不對了，當然在法律上沒毛病，也沒犯法，可話劇社的人受傷了是事實，找不到一級負責人，可不就得找二級負責人麽，王剛這個混小子就是二級負責人，屬於連帶責任，總局經過協商會議，確定了責任歸屬，雖然不能定罪，可一個遣返原籍的處理是跑不掉的，這點誰也說不出毛病。”

秦廣德聽到這裡歎了口氣，這屬於治安事件，而且他本身就自現場呢，前因後果都門清，“原來問題出在這裡啊，老胡，謝謝你了，回頭我請你吃飯。”

電話那頭的人帶著勸慰的口氣道:“老秦，聽我一句勸，別參合了，這不是你能摻和的事情，王剛的事情是馮局親自拍板，誰都不能改，我們這群老夥計，現在就剩你一個還在基層了，現在一個一等功給你，下一步你自己好好掂量，別跟以前一樣，因為義氣犯迷糊。”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心裡有數。”

秦廣德不耐煩的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看來這不是老秦第一次犯迷糊，他是有前科的。

秦廣德想開口說點什麽，可王剛搶先一步道:“秦所，我都聽見了，這事沒漏洞可以鑽，總局的理由很充分，我認了。

秦廣德只能歎了口氣道:“最後的生路都給堵死了，總局有高人啊。”

一整個下午，城東分局涇渭分明。

跟王剛交好的一些人，完全沒把總局的文件放在心上，依舊大大咧咧的跟王剛說話逗樂子，雖然跟往常有點不一樣，多了一點距離感，可總歸是過得去。

可另一撥人就不一樣了，避若蛇蠍都不為過，王剛走到哪裡，他們就躲開，仿佛跟王剛多說一句話，就能的傳染病一樣。

這情況一直延續到下午三點，忽然整個警局都炸了。

然後誰都顧不上王剛這點小事了。

嗯，也不能這麽說，應該是整個滬市都炸了，或者可以說全國都沸騰了。

所有滬市的警察部門全都被牽扯了進去，一家都沒落下。

新聞上，網絡上，全都爆炸了。

就在一個小時以前，網絡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大型文件夾。

2t的大型文件夾。

然後這個文件夾可就捅破天了。

偷拍，整整2t內存的偷拍照片和視頻。

而偷拍的對象，一個普通人都沒有，全都是明星大腕，全都是跟娛樂沾邊的工作人員，男女都有。

地點很刺激，全都是在滬市。

影視城。

演員更衣室。

外景帳篷。

拍攝後台。

電視台化妝間。

所有電視電影拍攝的位置基本上都涵蓋了進去。

而且受害者數量非常巨大。

基本上近兩年來過滬市或者久居滬市的明星大腕，一個沒落下，全都被偷拍過。

這個文件夾被上傳以後，迅速在網絡上發酵，不知道被多少人下載去，然後轉發，分批次的放出，不知道驚動了多少人的神經。

各大網站，各大貼吧，各大微博的主頁，全都被殃及了。

要知道這是偷拍明星啊，那群人平時可都是高高在上的，能看見他們光屁股的照片和視頻，那得滿足多少吃瓜群眾的陰暗心理啊。

秒傳，光速傳播。

這事件沒用一小時，就被家喻戶曉了，連中央的大領導都被驚動了。

全國各地一片嘩然，這一下，滬市可就被湧到了風口浪尖，成了焦點城市，目光聚焦。

有罵的，有誇的，有指責。

滬市上上下下全都亂套了，尤其是公安系統，作為直接負責人，這樣的大事一出來，直接就被罵成了狗，領導罵，明星大腕們罵，老百姓罵，其他部門的政敵罵。

無所不罵。

馮局這個一把手直接都臉綠了。

也不用開什麽會議討論了，所有涉案地點，不管在誰的轄區，全都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必須把偷拍者給找出來，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這下子就熱鬧了，

特別重案組，秒速成立。

無數警力資源湧出了自家的警局。

酒店。

劇院更衣間，電視台。

明星住處。

影視基地。

所有需要排查的地方全都派出了力量。

而地方太多，精力有限，雖然警察系統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應對，可犯罪分子應該是個高手，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甚至警察們按照角度反推，找到偷拍點以後，連設備都被拆走了，一點痕跡都沒找到。

一直到下班的時間，案件一點進展都沒有。

而今晚注定是滬市警察系統的災難日。

誰都沒能下班，連王剛這個馬上就要返還原籍的編外人員都不例外，他也被留在了警局值班。

而且整個警局，除了王剛和財務部門的幾個女同志，全都被派出去了。

王剛也沒閑著，網上被爆出來的資料雖然在第一時間就被有關部門被封了，可你擋不住大家的熱情度。你封一個，老百姓就上傳兩個。

封不過來，堵不住。

而那些視頻和照片也一點一點的被暴露了出來。

王剛可是有內部文件的。

他什麽事情都不關注，就關注自己認識的幾個人，楊晶瑩和陳雯雯。

要知道陳雯雯這段時間可是跟著楊晶瑩同吃同睡的。

一旦楊晶瑩被偷拍了，那陳雯雯肯定會被連帶。

這可是要命的大事了，自己媳婦，要是被偷拍了，王剛真敢上去殺人不行。

這時候王剛可顧不上考核這點小事了，全神貫注的在翻資料，眼珠子都通紅。

直到凌晨的時候，王剛才癱倒在椅子的靠背上。

楊晶瑩沒能幸免，可也很有限，可能是楊晶瑩比較保守，陳雯雯更加保守，被偷拍的幾張照片裡面，全都是比較清涼一點的夏裝，一點沒有露點。

總算是沒有被別人看個完全。

可就是這樣，王剛也不能忍了。

特麽的，哥們正憋著一口氣呢，你還在這時候偷拍我的女人。

難道真以為哥們是吃素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