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徐所,不是你這樣的,你得把頭抬起來,對,眼神帶點鄙視,沒錯就是這樣,來一段。”王剛帶著點啞嗓子的聲音指揮著。
徐正東搖了搖頭,很是無奈的按照王剛的吩咐擺出了造型。
大家也在下頭想笑不敢笑的憋著。
只見王剛道:“走著。”
徐正東搖晃了一下腦袋,瞬間入戲,指著所裡一個老同志扮演的楊白勞就道:“你該我家的這錢,你可記著?我爹在世的時候,你老不死的買棺材借了五塊錢,前年你有病,打發王大春來借了兩塊半,去年又是一個三塊整啊!”
“停。”王剛忍不住喊了一聲。
不止是王剛不滿意,大家基本上都不太滿意,不因為別的,可能是徐正東做警察這行時間長了,身上自然而然的帶著點警察的味道,倒不是說一身正氣什麽的,反正就是說不上來的味道,嗯,簡單說就是一看就是個好青年,完全沒有壞人的味道。
剛才他念台詞的時候也是一樣,那哪裡是要債的地主老財啊,根本就是審問犯罪分子的忠厚警察。
王剛氣的都瞪眼了,系統給劇本的時候,可是把王剛拉到劇場裡看了一幕完整的《白毛女》,不說人家是專業的這灘事,可你怎麽也得有點模樣不是,大家的演技都可以,連秦廣德扮演的趙大叔都有模有樣的,偏偏徐正東這裡卡殼了,怎麽看怎麽不像個壞人,不但這樣,一出悲情劇,竟然讓徐正東演出了搞笑的氣氛出來。
就這兩天的功夫不知道笑場多少次了。
“瞧我的表情。”王剛忍不住再一次站在了徐正東的身邊,指著‘楊白勞’道:“你該我家的這錢,你可記著?我爹在世的時候,你老不死的買棺材借了五塊錢,前年你有病,打發王大春來借了兩塊半,去年又是一個三塊整啊!”
王剛畢竟是被系統給灌輸過的,無論是眼界還是各種理解程度,可以說是入木三分,讓他這麽一筆畫,加上那可恨的口氣,一個活生生的黃世仁可不就讓他演繹出來了。
要不是穿著協警製服,換成誰都得認為他就是個地主老財的轉世再生。
最直接的就是對面演楊白勞的那位,跟徐正東對眼的時候,他得強忍著自己心頭的笑意,不讓自己笑出聲來,那叫一個辛苦之極。
可換上王剛,單單這兩句,他就入戲了,心裡憋著一股子鬱悶,就跟這年關沒法過了,自己真走投無路了一樣。
他都沒想起來王剛現在是示范,直接張嘴對詞道:“少東家,這大雪封門十幾天,家裡沒才沒米沒有鹽,好幾天沒動煙火了。”
他聲調中帶著淒苦,淒苦中帶著小心,甚至連身體都開始了哆嗦。
那叫一個到位,那叫一個入戲太深。
在旁邊扮演穆仁智的李昆想都沒想就接詞道:“哎,老楊,你就別哭窮了,少東家又不是外人,他還能不知道?”
得,經過王剛這麽一帶動,本身卡住老半天的兩個配角,直接入戲了,表情,聲音,動作,全都很到位。
“好,就是這樣。”
“對頭,太有感覺了。”
“哎,好奇怪啊,為什麽王剛一站上去,我莫名其妙的就有了想給他一巴掌的念頭。”
“你也是這樣啊,我也一樣,他演的太可恨了,真是壞到家了。”
“他太賤了,簡直就是活脫脫的地主老財,我怎麽覺他就是本色出演啊。”
“話說的有點過了哈,王剛的檔案在咱們所裡放著呢,就是個小老百姓,父母就是工人階層,勉強邁進小康都算不上,你這不是詆毀人家呢麽!”
“不是呀,
我就是有這個感覺,你難道不這麽覺得?”秦廣德看見這一幕哈哈笑出了聲:“王剛,你也別難為正東了,我覺得,這角色壓根就不應該讓正東同志表演,我看你演的就挺好的,要不這樣,你來演黃世仁好了,讓正東的角色跟你的換一下。”
聽見這話,王剛還沒開口呢,徐正東直接跳下了簡易舞台,仿佛卸下了多大的包袱一樣“行,我看行,就這麽定了,我真是演不了,這兩天我睡覺都得琢磨一番才能閉眼,可怎麽都找不著感覺,王剛,這個重任就交給你了,我真是無能為力。”
李坤可看見這場景也忍不住道:“王剛,我也是這麽覺得,跟徐所配合,我一直想笑,可你一上來,我就通了,連腦子都沒過,我就融了進來,我看這角色你來演最合適。”
“我讚成。”
“王剛,你來吧。”
“為了所裡的榮譽,咱們必須得做到最好,我看你可以的。”
“王剛,你上輩子是不是真是地主老財啊,你以前也沒表演過吧,瞧瞧,你一上台,這身姿,這氣勢,妥妥的逼死人的活閻王啊。”
不少所裡的同事紛紛起哄上了,對於徐正東這兩天的表現,大家觀點驚人的一致,太挫了。
不說笑場的問題,時間可是不等人的,眼看眼就到了國慶獻演的時候了,大家心裡可都憋著一肚子火氣呢,就為了能把總局打敗,然後大家好好出口氣,可徐正東的表現就是差強人意,不是說他不努力,為了記住台詞,徐正東連上廁所都嘴裡念念叨叨的,在所裡的時候也一樣,猛不丁的就來上兩句,跟發神經一樣。可就是融入不進去,一點壞人的感覺都沒有,確實有點難為他了。
王剛一聽可急眼了。
他本身的角色可是選好的,跟大春搭伴進山找喜兒的那位,壓根就是個群眾演員,最輕松的一個角色,嗯,還有一幕要出場,就是公審黃世仁的時候當道具背景。
王剛的念頭很單純,做好分內的工作就行了,演反派這樣的‘重任’還是交給徐正東扛最好,不說別的,他可是對《白毛女》的影響力有點了解的,萬一被大家欣賞了,然後大家在推廣一下,呵呵,上大街以後,莫名其妙就出現一個小朋友,指著自己問“叔叔,你是不是地主老財黃世仁啊!”
得,那得多尷尬啊。
“別呀,我不行的,我得安排大家排練,角色哪能說換就換,我連台詞都記不住。”王剛趕緊辯解。
“得了吧,劇本都是你寫的,你說記不住詞,誰信啊!”
“王剛,你就從了大家好了。”
“我們覺得你特別合適。”
徐正東也撓著後腦杓道:“王剛,你小子是不是坑我呢,我怎麽覺得你心裡有鬼?”
“沒有,我什麽人啊,我多熱心腸,您怎麽還懷疑上了。”
秦廣德也看出來徐正東的煩惱了,也能明白徐正東不太合適這個角色。於是拍了拍手道:“王剛,就這樣定下了,既然劇本是你寫出來的,我看你應該對劇情人物比較熟悉,既然正東做不到,咱們就能者多勞,放心,這是你的立功表現,所裡給你記著功勞呢。”
“就是,我們記著你的功勞呢。”
“小王,辛苦你了,下班我請客,咱們喝點。”
“王剛,咱們所就指望著你了。”
“王剛……”
大家都用求助的眼神看著王剛,全都一臉的期盼。
王剛當然能感覺出來大家的情緒,雖然他知道《白毛女》的影響力比較大,系統灌輸的時候也給出了提醒,可王剛還真沒什們太深刻的印象,既然大家都這麽指望自己,王剛那點小小的虛榮心得到了很大的滿足。
於是王剛一咧嘴道:“哎,那好吧,我試試看。”
“咱們再走一遍?”王剛扭頭又對著李昆跟‘楊白勞’道。
“行呀,少東家,咱們在來一遍。”
緊接著,話劇重新開始了。
大家也慢慢的融入了進去。
……
同一時間。
滬市警察總局話劇排練中心。
周文和趙斌也在忙碌著。
“不對,聲腔在高一點,嗯,大家都停一下,你單獨來一遍。”
“我們不怕犧牲,不怕苦難,我們身後就是生命!”
台上的一個演員按照他們的吩咐單獨走了一遍。
效果很好,氣勢很足。
“完美,接著來。”
“啪嗒”
身後有人把排練室的門打開了,進來的正是劉乾事。
他三兩步走到了周文和趙斌的身邊道:“二位,辛苦了。”
周文點了點頭道:“劉乾事,說什麽呢,都是為了警隊的榮譽,你這忙前忙後的才叫辛苦呢。”
趙斌也客氣道:“劉乾事,有事?”
劉乾事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道:“還真有事,城東分局那邊沒申請取消這次的參賽資格,又把名額報上來了。”
“啊,他們反了天了,是不是跟咱們演一樣的話劇?這不是跟我們抬杠麽。”周文一聽見就不願意了,意大利的交流團果然不同凡響,經過他們這麽簡單的一修改,話劇的藝術性,層次的高度,直接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層樓,真的能跟國際接軌了,這樣的榮譽白白掉下來,傻子才會不珍惜。
連劇本的原創申請,他都像話劇社申請下來了,也就是說, 通過合法的渠道,這劇本完全變成周文和趙斌兩個人原創的了,至於意大利交流團的導演,呵呵,您還是在國外溜達吧,華國有種風氣,叫幫親不幫理,程序走完了,你就是上帝也找不回去了,除非他們願意耗費個三年五載的,在華國跟自己打官司,不然沒辦法證明自己剽竊。
換位思考一下就知道,意大利大導演,人家多忙啊,犯得上因為一個小小的劇本,跟自己折騰這麽久麽,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城東分局出么蛾子,別到時候鬧起來,不好收場。
劉乾事輕蔑的笑了一下道:“二位別著急,我剛才看過名單了,他們報名的確實是話劇沒錯,可劇本改了,換成了一個叫《白毛女》的劇本,劇情的簡介我也複印了下來,這不全在這裡頭了。
劉乾事指著桌上的文件夾。
趙斌連忙拿起了文件夾,仔仔細細的瞧了起來,周文也伸著頭跟他一塊看。
不一會,倆人長出了一口氣。
劇本簡介很簡單,就是一出抗戰時期的劇本,地主農民那一套,俗氣的不能再俗氣了,而且還參上了強搶民女那老套劇情。
倆人直接都呵呵了。
做為科班出身的人,他們能不知道好歹麽,那個時代的的劇本,寫很好寫,他們腦子裡有無數的本子,可你想把劇本轉換成舞台效果,呵呵,就連最專業的話劇演員都不敢說能表演好,無他,那個年代的烙印太明顯了,沒有過刻骨銘心的體驗,沒有一定的人生經驗,你還想演抗戰的話劇,做什麽白日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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