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中,桌上四菜一湯,三個椅子依次繞桌,整齊的擺放,猶如構成了等邊三角形的三個點——椅子和椅子之間的距離,幾乎是一致的;椅子和桌子的距離,也是合適的。無需挪動,只要坐下,便剛剛好。 任紅梅一進來,便選了最近的椅子坐下。接著,暖暖便也跟著進來,在另一邊坐下,將挨著廚房門的椅子,留給了蘇婉。
覽一眼桌上的菜,鼻翼深嗅一下,將菜的香味,盡吸了去。任紅梅滿滿的陶醉,道:“木須肉、西紅柿炒雞蛋、青菜炒豆腐乾、尖椒炒肉……哦,還有雞湯!真的是太美味了……小彎彎,飯呢?”
廚房中,蘇婉道:“馬上就好!”
只等了片刻,蘇婉便自廚房出來,端著一個橢圓形的長條瓷盤,盤子裡則是放了許多巴掌大小、圓嘟嘟的、扁扁的餅。餅的顏色,是金黃金黃的,表面還粘了一些細細的、白色的芝麻顆粒。
“這是……芋頭餅?”
芋頭餅——小姨做的芋頭餅,讓暖暖不由心喜!
這個芋頭餅,“他”是沒有見過,也沒有吃過的——倒是暖暖的“記憶”中,有小姨做的芋頭餅的形狀、味道。正是這樣的“記憶”,讓她看到了芋頭餅,便很開心——因為真的好吃。
蘇婉一笑,說道:“恩,芋頭餅……不要說話了,快點兒吃飯吧!”
“哦……”
暖暖夾了一塊餅,放進自己的碗裡,滿含期待的小口咬了一口。餅松松軟軟的,牙齒輕輕的咬下,細膩而清滑,但卻沒有絲毫的粘口的感覺。入口的餅,甜絲絲的,便用舌頭,都可以將餅碾成細細的模樣。
好吃!
就著菜,一口西紅柿、一口餅,一口豆腐乾、一口餅,一口雞蛋、一口餅……芋頭餅真的太好吃了!
小姨做的什麽都好吃!
暖暖一口氣,吃了足足五個芋頭餅,肚子已經很飽了,卻覺著還想吃。蘇婉瞪她一眼,說道:“已經夠了,不許再多吃……還有,等會兒去找一個小盆子,將白手套泡上,要自己洗乾淨,知道麽?”
暖暖道:“知道了,小姨、任姐姐,我去泡手套……”
說完,她便離開。
既然吃不到了,那就趕緊走的好——要不然,就在餐廳裡坐在那裡,看著任紅梅幾口一個芋頭餅,吃的歡樂,那真是一種煎熬。
暖暖出了餐廳,便去衛生間,接了水,將水溫調了一下,便將自己手上髒兮兮的白手套摘下來,放進水盆中。然後戴上旁邊放著的、薄薄的醫用橡膠手套,將手伸進水裡,把手套壓下去吸水。
等到手套浸透,又倒入了一些洗衣液,攪拌了幾下,便將水盆放在洗手池的下面,自己則是離開了衛生間。
手套太髒,需要多泡一會兒——而且晚上,她也有功課要做。
等暖暖將這些瑣事做完,出了衛生間的時候,任紅梅便已經盤膝坐在沙發上,穿著白色的小短裙和緊身的小背心,開始舒服的吃飯後小點了。茶幾上,放著幾顆核桃,一邊則是裂開了的空殼……
“吃貨!”
暖暖的心中嘀咕了一句。
任紅梅一招手,示意暖暖過去,問道:“手套泡上了?”
暖暖道:“恩,泡好了,一會兒一搓就乾淨。”
任紅梅道:“坐這裡,咱們講點兒東西。”
“哦。”
暖暖猶豫一下,乖乖的走到任紅梅的身邊,挨著任紅梅坐下來。面對任大魔王,
任何的抗拒都是徒勞無功的,所以還不如乖乖的接受。暖暖一坐下來,任紅梅便伸胳膊摟住了暖暖的肩膀。 暖暖問:“任姐姐,要講什麽啊?”
任紅梅右手伸到茶幾中間的隔層,將那裡放著的紅色筆記本拿出來,展開之後開機,然後熟練的打開了裡面的軟件。
任紅梅道:“看——”
“啪!”
任紅梅敲了一下空格鍵。
Open筆記本的屏幕上,開始出現一張幻燈片。幻燈片的內容,是十一個字,分別是“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任紅梅道:“這些字的含義,暖暖你知道幾個?”
“五——我。”
暖暖一指“五”,這個字,自是她最理解的——畢竟親身體驗過。
任紅梅指著“四”,問:“這個理解麽?”
暖暖道:“有點兒……”
任紅梅一笑,說道:“有點兒,那就是不理解了。咱們還是體驗一下吧。暖暖你站起來,就站我前面……”暖暖很配合的站起來,聽從任紅梅的指揮。任紅梅分別讓她進行了前、後、左、右的轉彎。
任紅梅問:“現在理解了麽?”
暖暖……
見暖暖不答,任紅梅卻不以為意,解釋道:“所謂四,便是目之所見——前面的,我們能夠看到,背面的,我們看不到。四其實就是這麽個意思,不然,‘視’這個字,是怎麽來的?又怎麽會有‘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說法?”
任紅梅將一個“四”字,講的清晰、明白。
然後,任紅梅又指著“八”,問:“這個理解麽?”
“八——耳!”
“對。”
滿意的點點頭,任紅梅道:“八就是耳之所聞,聽到的是虛的,看不見的,所以我們會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個基礎的概念,一定要記住。”
暖暖道:“我記住了。”
任紅梅道:“‘四’和‘八’,稍微引申一下,其實便是一種定義——四指的是那種切實的、有形狀的、有規律的、可清晰認識的事物;八指的則是那種切實存在,卻無法用常規方法認識的東西……”
暖暖道:“就像是超聲波?電磁場?”
任紅梅道:“沒錯。”
對於暖暖的理解,任紅梅是很滿意的,她便繼續講道:“‘四’如果要用另外一個詞匯表示,那麽可以是‘有物’,‘八’用另外一個詞匯表示,就是‘無物’。現在,咱們把十一個字搞定了三個了!”
“恩恩……”
“然後,我們再來看六!暖暖,任姐姐問你,六是什麽?”任紅梅問的很快。
“六……”
這個暖暖真說不上來。
好糾結啊。
任紅梅道:“六,就是路!道路的路。”
“六”是“路”?
好像是有這麽一個說法來著——暖暖的“記憶”中,似乎算卦之類的,往往“六”就代表了門路、出路、方向。她心道:“這個大概不是空穴來風吧!六和路,肯定不是諧音那麽簡單的!”
任紅梅道:“路是什麽呢?路就是一個方向!”
暖暖連連點頭,都快成啄米的小雞了。
任紅梅並未對“六”做更多的解釋、描述,而是接著說起另一個字“九”來,“九”實際上指的便是“久”,是長久、長葆的意思……而這樣一說,暖暖卻一下子明白了所謂的“九五之尊”的含義:
獨裁。
“九五之尊”便是長久的、永葆“我”的意志的一種身份。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自然也就只能是皇帝。
我的意志,便是天下的意志。
金口玉言,君王一怒,流血漂櫓。
……
這麽一想,暖暖便將“九”這個字,理解的透透的了。
先後講完了“五”“四”“八”“六”“九”之後,任紅梅便掉過頭來,講解“一”“二”“三”這三個數字,這三個字的意思,暖暖是理解一些的。所以,任紅梅講什麽“一”的本意是“地平線”,引申義是一元初始,她也都聽懂了。
講完“一”“二”“三”後,便只剩下了最後的三個字了:
“道”“七”“十”
任紅梅道:“七也好,十也好,指的其實是融會貫通四個字。這個沒有什麽太好講究的,只是其中的差別,也有一些,但卻並不大——一個指的,是方向性的融會貫通,另外一個指的,是宏觀性的融會貫通,就這麽點兒區別!”
“哦……”
暖暖心中暗道:“方向性,這個應該就像是發展工業,要破壞環境,但為了生存,就必須這麽做一樣。而宏觀性,則是從更加長久的角度出發——環境問題,或許會導致地球滅亡人類滅絕等等……”
說白了。
“七”這個字,更注重的,是對眼下的問題的處理能力。
“十”這個字,更注重的,是對未來的問題的處理能力。
一個是空間性的。
一個是時間性的。
一個是戰術的。
一個是戰略的。
無所謂優劣,只是側重點不同罷了。
“道!”
任紅梅突然說了這個字,頓了一下,才是說道:“我們來說最後一個字,也就是一個最難理解,也最好理解的一個字——道!前面已經說了,六是路,那麽道是什麽?道這個字,過去的寫法,實際上是‘辵’加上‘首’。”
幻燈片突然換到了下一張。
圖片上,出現了一個古老的“道”字,然後下面還有配圖——一個有些迷茫的人,正在茫茫的大地上,尋找出路。
任紅梅道:“道好像是路,但實際上不是路。”
暖暖不說話,只是心中默記,試圖去理解任紅梅的話。任紅梅稍等了一下,留給暖暖思考時間,然後過了一陣,才是說道:“道,形容的是一種狀態。一種想要認識,以及正在認識的一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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