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馬波的隊伍,革裡眼賀一龍和左金王賀錦不由愣住了,只見大家垂頭喪氣的,一副打了敗仗的樣子,可看弟兄們的神情又不像,兩人糊塗了。
“咦?你們這是怎麽了?”左金王賀錦說著,走了上去。
革裡眼賀一龍問道:“波侄兒,你這是怎麽了?難道你們被官兵打敗了?”
左金王賀錦說道:“波侄兒,你把手下兄弟安頓好,來一下議事廳,說說攻打麻城的事。”
看了一眼馬波和他帶領的人馬,馬守應就知道兒子是攻城被挫了,也沒多問,就轉身回了議事廳。
安頓好手下後,馬波就一個人來到了議事廳,議事廳是革左將領開會的地方,馬波進去的時候,見父親馬守應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兩邊是革裡眼賀一龍和左金王賀錦,以下順次是十多個大大小小的頭領。
“見過大帥和兩位副帥。見過各位將軍。”馬波躬身施禮道。
馬守應也不出聲,只是看著他,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波侄兒,來,坐下說話……”革裡眼賀一龍笑著道。
左金王賀錦道:“波侄兒,老叔是個直人,說話不會拐彎,老叔看你手下的表情好像是打了敗仗,可是又有些不像,情形很是奇怪,你能對我們詳細說說其中的緣由嗎?”
聽了這話,眾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馬波身上。
環顧了一下屋裡的眾首領,又看了看父親馬守應,馬波說道:“是這樣的,我帶著三萬人馬去取麻城縣城,經過幾日的攻打,就在城池就要攻下時,探馬報說後面出現了一支軍隊,我以為是官兵來支援麻城了,於是就帶兵迎了上去……”馬波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說完後他才說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如果大帥認為我處置不當,我甘願接受軍法。”
聽完了他說的話,沒人開口,屋裡一片寂靜,大家都在想這事的真假。
這事發生的奇特,處理的方式也很特別。馬守應雖然相信兒子說的話,但是他又不能強迫大家也跟著相信。
過了一會,見還是沒人說話,於是馬守應說道:“左革兩位兄弟,你們出去帶一些士卒進來,要把這事問清楚,再做處理。”
“遵命!”兩人說著話站起身來施禮後就出去了。
不一會,兩人各帶十個士卒進來了,二十個士卒跪在眾頭領面前等著問話。
看了這些士卒一眼,馬守應沉聲道:“你們都是跟著馬波去攻打麻城的軍士,在攻打麻城時發生的事你們都是清楚的,對不對?”
“對!對!對!大帥說的是。”眾士卒同聲答道。
“好!既然如此,你們就把從攻打麻城開始到你們回來的全部經過仔細講述一遍,讓在座的各位將軍聽聽,任何細節都不得隱瞞,知道了嗎?”馬守應說道。
“小人等一定如實陳述!”眾士卒齊聲答道。
捋著胡須,馬守應道:“選出兩個口齒伶俐的人來說,其他的人做補充,開始說吧……”
一番推舉後,兩個士卒被選出來說事,一個叫張老七,一個叫馬小三。
對著眾頭領磕了個頭,張老七就說道:“我跟著馬少帥去取麻城………”待張老七說完後馬小三又開始敘述,聽完了兩人的敘述,又問了其他的軍士,大家終於確認馬波說的事是真的了。
“諸位將軍,聽馬波和他的手下所說,這支民團人數雖不多但訓練有素,而且還有騎兵,據說是被熊文燦那老狗逼反了的,
只是此事是真是假也不知道,我看等了解清楚情況再作決定吧。”馬守應考慮著說道。 “大哥,我和左金王這就派幾個探子去武昌城,此事是真還是假,很快就會明白了。”革裡眼賀一龍說道。
馬守應拱手道:“那就麻煩兩位兄弟了。”
“自家兄弟,何必客氣。”兩人說完,對著馬守應拱了拱手就告辭出去了。
自從帶忠勇隊進了麻城縣城,趙國華就在千戶所設立了麻城軍管會,開始整頓縣城的秩序,布置城防守備。
由於經歷過好幾天的圍城戰,好些人家都有人戰死或受傷。
聽著有人戰死的人家那悲痛的哭喊,趙國華同情的說道:“民壯在這次的守城戰中,做出了很大的犧牲,呂清,你和金千戶去統計一下,這次戰死的民壯,如果父母生活無依或子女幼小的可以每月由我們發放銀錢一兩或相當於銀錢一兩的糧食,受傷的民壯由我們醫治,治好後,每人發放銀子五兩作為獎勵。”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金壽,說道:“守城傷亡的軍士也依此辦理。”
“是!屬下這就去辦!”呂清拱手說道。
聽了這話,金壽感激的拱手說道:“在下代替手下的弟兄感激趙將軍的好意。”
“金千戶不必客氣,如果沒有你手下的士兵和麻城的民壯,麻城縣城早就陷落了,你們是麻城的功臣,說起來,我還應該感謝你們。”趙國華笑著道。
金壽說道:“有趙將軍這話,那些戰死的軍士也死的安心了。”
安排好這些事後,趙國華就帶著張順、呂清、程衝、劉有田,金壽等人和十多個忠勇隊員在城裡巡視起來。
因為縣城被圍,對外的經濟往來中斷,市面蕭條,許多人沒活乾,沒飯吃,在城裡三五成群的遊蕩,有幾次趙國華等人還碰見大白天入室搶劫的,見了這種情況趙國華雖也毫不客氣的抓捕,但是審問後,多數都是因為肚子餓的受不了的緣故。
巡視完縣城的各條街道後,趙國華回到軍管會就發布了第二道命令,發動城裡的人打掃城市的衛生,把這段時間因流寇圍城而滯留在城裡的垃圾清理出去,凡是參加的人每天都有五個大白面饅頭吃。
一條偏僻的小巷裡,一間破敗的房子裡,一個二十來歲的年青人正在和兩個六十多歲的老年人說著話,這是一家三口,老的是年青人的父母親,屋裡十分簡陋,除了一張破舊的飯桌和幾個木凳外就再沒有其他的家具。
“二娃,你哥被征發去當民壯死在了城樓上,也不知道縣衙會不會發點燒埋銀來買點米?我們都兩天沒吃過一點東西了。”六十多歲的老婦人抹著眼淚悲痛的說道。
“咳……咳……咳……”的連接咳嗽了好幾聲,六十多歲的老父親歎息的說道:“唉,老婆子,你就別指望了,我們老了,死了就死了,二娃還年輕,你就別攔著他了,讓他自己外出找條活路吧,不能一家人都餓死了。”
這時“咣咣咣……”的,一陣銅鑼響了,外面傳來了縣衙的差役的聲音:“麻城父老兄弟聽了,軍管會有令,麻城縣城要搞衛生,凡是參加的人每天都有四個大白面饅頭吃,要去的人就趕緊去千戶所報名咯……”
“啊?有這等事?不會是騙我們窮人吧?”老頭子看著老伴和兒子,不敢相信的說道。聽說有白面大饅頭吃,三個人眼中都出現了奇異的光彩,喉頭連動的直咽口水。
“爹!娘!我去千戶所看一看,反正我們窮的除了自己這條命就再沒什麽了,也不怕他騙我們,大不了千戶所騙我們去當兵,只要能讓你二老吃飽,我就去當兵了。”說完,二娃就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小巷,一路上都是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大家都在向一個地方走去,那就是麻城千戶所。
千戶所裡正在蒸著一大鍋一大鍋的饅頭,千戶所外面圍的黑壓壓的人群足有上萬人,大家聞著饅頭的香氣直流口水,要不是礙於外面穿黑藍色衣服幾百個手執刀槍的精壯隊員的威懾,大家早就衝進去搶了。
剛才有幾個潑皮想渾水摸魚的衝進去搶饅頭吃,被忠勇隊員們抓進去,打的腳斷手折的丟在了不遠處,那種慘狀看的人是心頭髮涼。
看著千戶所門外來報名搞衛生的人群,呂清皺著眉頭說道:“大隊長,這來的人也太多了,這麽多的人,這縣城裡的衛生最多三天就搞完了,三天后又怎麽安排?而且這麽多的人,我們的糧食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啊。”
“我知道,但是城裡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們不伸出手來拉一把,有的人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問題,我不能坐視這種事的發生。困難是有,但是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克服。目前最緊要的事是把全城的糧食集中起來,你和程衝帶一千隊員前去借糧,把麻城裡所有的糧店和富戶的糧倉打開,稱量好各家店裡的米面數量,然後把糧食拉到千戶所,按照全城的人口數量,每日定量供應,直到麻城縣裡糧食供應正常為止。”
趙國華說的這個辦法,就是配給製,呂清聽後感覺很新奇,他擔憂的說道:“大隊長,這個辦法好是好,就怕那些糧商不願意。”
“這個你放心,麻城已設立了軍管會,麻城的一切人力物力都要服從軍管會的統一安排,不服從者按照軍法處理。”趙國華冷聲說道。
“我這就和程隊長去辦。”呂清舉手行了一禮就去找程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