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間一戰,以蜀山劍派死傷七人,屍鬼道一脈死了三人而告終。這樣的結果對於蜀山這等萬古仙門來說,的確算得上損失慘重了。慕容承一走,整片森林才漸漸安靜下來。萬籟俱寂,鳥獸無蹤。
洪武默然的將目光從南方天際收回,身後頓時劍氣縱橫,眼看就要禦空飛走。那釋天邪連忙道:“兄弟,還請留步!”
“嗯,誰是你兄弟?”洪武回過身,用平靜的目光望著屍鬼道剩下的二人,冷冷道:“抓我朋友的事情你也有份,難道想阻攔我?”
“哈哈哈哈,自然不是要阻攔你。我以為,天下之人,我屍鬼道一脈最為霸道。不曾想,兄弟你更囂張,罵蜀山小賊如同罵狗一般。說實在的,剛剛如果是別人跟我如此說話,那麽他現在已經死了。不過兄弟的心性神通我都十分敬佩,倒是另當別論了。”釋天邪嘿嘿怪笑,見洪武神情冷漠,也不在意。對方居然能以心火大成的修為滅殺命火境的劍仙高手,簡直凶殘的恐怖。饒是釋天邪心性再孤傲,也不得不承認洪武的厲害。至於抓捕老鼠皮皮的事情,他不過是看蜀山的人不爽,隨意出手搶奪罷了,被洪武奪回去,自然也不心疼。
“既然沒事,那我便走了。你屍鬼道與蜀山的恩怨,我不想管也管不起。”洪武眯了眯眼眸,目光迷離,似乎毫不懼怕眼前的兩大命火境高手。他剛剛雖然動手殺了胡俊暉,完全是因為個人恩怨,對方抓捕皮皮不說,還先動手滅殺自己。他若不反抗,難道還站在等死?至於眼前的釋天邪麽,雖然是邪修,但性子豪爽隨性,洪武倒是不討厭。
“嘿嘿嘿,門派歸門派,我歸我。不論如何,兄弟今天也算是幫了我大忙,這個人情我會記著的。”釋天邪訕笑兩聲,再次朝洪武一拱手,道:“將來若有機會,定當與兄弟把酒夜談,我門中還有急事,先告辭了!”釋天邪說罷,身後飛出一道魔神虛影,朝天狂吼一聲,帶著兩人的肉身往西方飛走了。
“煉獄魔神相?屍鬼道的神通,居然如此詭異!”洪武看著釋天邪漸漸遠去,臉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屍鬼道的神通,全都和煉獄的魔神鬼怪有關,修的乃是一股精氣化成的魔神相。這東西,雖然是魔道功法,但和道家元神極像,當真是神妙無比。
“嗯,這釋天邪的確厲害,居然領悟了法力化形的神通。這在我見過的命火境煉氣士中,是第一個。他若想強行留下我,我恐怕只有三成的機會可以跑掉。”洪武吐了口氣,隨後想起自己滅殺胡俊暉所施展的“六魔遮天統禦劍陣,頓時眉頭深鎖起來。這一招神通,他還是第一次施展,也沒想到居然如此血腥。
“霸字劍所吸收的眾生血脈,居然能夠變化出這種東西來。那手臂不知道是什麽,難道也是某個魔神之相?”洪武在原地思忖了片刻,而後禦劍,朝南方飛去了。
而此時,在飛往青州的群山之上,屍鬼道二人也在談論著剛剛的戰鬥。
“師兄,你為何對那小子如此客氣,看他的功法,似正似邪。明明是劍仙一流,但殺起人來,血光彌漫,比我們還要血腥。”說話的正是屍鬼道命火初期弟子,名叫羅奕,與釋天邪是正兒八經的師兄弟,同一個師傅教出來的。
“嘿嘿,此人才心火大成的修為,轉眼間就將胡俊暉給滅了。試問換做是你,能不能做到?”釋天邪望著遠處的天際,輕笑著反問道。
“很難,我與他修為相當,要分出勝負,恐怕還要憑些運氣了。”羅奕聞言,眉頭微皺,不禁搖了搖頭,開口道:“而且蜀山一脈的神通,劍仙正道,對魔功的克制極大。”
“你說得對,現在明白我為何對此人刮目相看了吧。以他現在的境界就如此厲害,那日後若是煉出心火,屠殺蜀山弟子不是屠狗一般?能教出這樣的弟子,他背後的師門又有多麽厲害?我屍鬼道與贏州各大派爭鬥多年,幾乎每次都被蜀山的人壓得死死的。今天殺了他們七個弟子,也算是大勝一場了。與此人交好,日後必定會有大用!”
且不說屍鬼道與蜀山以及贏州各大派的恩恩怨怨,到了夜幕降臨十分,洪武已經在齊國南部的一個山腹內開辟出一個藏生的洞府。手中光芒閃爍,被法力圍繞的皮皮顯出了身形。先前戰鬥之時,洪武便用法力包裹住昏迷的皮皮,藏進了通天令牌的內部空間之中。
如今放出來,皮皮的氣色居然好了不少,而洪武用來保護它的法力,也被它吸收了大半。
“看來蜀山的人倒不完全是瞎說,皮皮的確到了蛻變的關鍵時刻。”洪武看著皮皮周身彌漫的淡淡清光,暗暗嘀咕道。隨後掐破手指,滴了三滴精血到皮皮的額間,用法力煉化,融進了它的身體之中。
三日之後,皮皮的毛發全部變為了黃色,身體也大了一圈。而且洪武還發現,皮皮的尾尖之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紫色印記。突然,小家夥眨了眨眼皮,四肢微微動彈,終於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皮皮,你終於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洪武見狀,神色大喜,連忙將它捧了起來。
“啊,是你,洪武。你怎麽來了,那些蜀山的壞人呢,也把你抓起來了?”皮皮一看到洪武,似乎嚇了一跳,一下子坐起來,蹦到了洪武的肩頭之上。
“咦,你居然能用神念傳音了,難道修煉出了法力?”洪武感受到皮皮的神念在自己的腦海中響起,這才發現禦獸符的神通已經被人破去了。按理說,自己聽不見皮皮說話才對。
“神念是什麽,能吃嗎?”皮皮眨了眨眼睛,將爪子放進了嘴巴裡允吸著。
“哈哈哈,沒事了,蜀山的人已經被我趕走了。”洪武大笑,說話間一把將小家夥抓了下來。如今的皮皮,體形碩大,和三四個月大的小貓一般大小,已經很難用一隻手握住了。
“別抓我的脖子,快放開我,放開……“皮皮頓時吱吱亂叫,可無論怎麽掙扎都逃不出洪武的手掌,突然兩眼一翻,將頭彎了下去。
“嘿嘿嘿,你別裝了,否則我就用火把你烤熟了!”洪武眯眼怪笑一聲,左手心突然冒出一道綠色的火焰,瞬息間又變為了紅色。空間內的溫度一冷一熱的變化,頓時讓皮皮打了個冷顫,渾身一個哆嗦,被洪武放了下來。
“哇,你這麽厲害了,蜀山那些壞蛋也跟你一樣,動不動就放火來燒我。”皮皮驚恐地看著洪武手中的火焰,雙手交叉在胸前,心情低落起來。
“哼,蜀山弟子居然還敢用心火燒你。”洪武頓時大怒,眼中的寒芒一閃而過,隨後才平靜下來,問道:“你怎麽跑回齊國來了,還被蜀山的人抓了去?”
“哎呀,我也忘了。”皮皮聞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將爪子放進了嘴裡。想了很久,才迷迷糊糊道:“那天我逃出洞穴,就拚命跑呀跑,也不知跑到了哪裡。後來餓了,就爬進了一個米桶裡面,睡醒後,就回到了齊國。”
“就這麽簡單?”洪武眉毛一揚,頓時哭笑不得。這小家夥也太沒心沒肺了吧,不僅偷人家的米,還在桶裡睡著了。不過看它那迷糊的樣子,洪武也隻好搖搖頭,沒有深究的想法了。
“對啊,好像就是這樣子啊……”皮皮咬了咬手指,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隨後又露出了悲傷的神情,說道:“我到了齊國後,沒有地方去。就回到了將軍廟,那裡是我長大的地方。本來一直沒事的,可是有一天一個蜀山弟子路過將軍廟,發現了我,所以就被抓住了。”皮皮說的很簡單,那是因為它年紀還小,說不清楚。洪武卻能夠想象到,皮皮在被蜀山弟子圍追堵截的時候,心裡是多麽的害怕,多麽的無助,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可惜小家夥太單純了,對於悲傷的事情很快就會忘記。
看到皮皮古靈精怪的樣子,洪武的心中又是高興又是心酸。小家夥從小就沒有父母,一直靠自己到處找東西吃才活了下來。 但它從未埋怨過什麽,甚至不知道孤獨難過是什麽味道。洪武覺得自己的身世與小家夥很相似,因而也更加珍惜這位朋友。
突然,小家夥“哎呀”的大叫了一聲,對著洪武伸出了手掌。
“你幹嘛,一驚一乍的!”
“我餓了!”小家夥頓時嘴角一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哈哈哈哈,餓了你自己去山上找點吃的。我等下就要閉關修煉了,可能要很長的時間。你無聊的話就去外面玩耍,不過只能在方圓十裡內。”
“切,就知道你是小氣鬼!”皮皮翻了翻眼皮,暗暗的嘀咕了一句,身形快速地朝洞穴外跑去。洪武看著它的身影,微微一笑,隨後眯著眼睛思忖了片刻,開始煉氣修行了。
洪武現在已經是心火境的巔峰修為,只要領悟先天之意,便能將心火轉化為命火。然後將半丈長的巨闕天絕煉化縮小,否則劍身之大太過顯眼,很容易就被人發現。
在贏州,它可是把蜀山和通天劍派的人都得罪了。根本不用出去就知道,這兩大派的人,恐怕正滿世界的在追殺自己。只有進一步提升修為,突破境界,他才更有保命脫身的把握。何況這連日以來,霸字劍吸收了不少強大的血脈。直到今天斬殺了胡俊暉這個命火初期的高手,洪武已經感覺到霸字劍所吸收的力量已經到了一種極限。再進一步,將霸字劍本體完全煉化,洪武相信自己的肉身一定能夠得到巨大的裨益。而且將霸字劍的本體煉至虛無,與自己的右臂完全融合,縱橫殺道的種種神通也能夠施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