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見得姚曼如此模樣,當即不再多問,心中卻多出了幾分估量。
就這樣,三人一路來到南陵東區一處不太起眼的居民區後,最終在一間略顯寒酸的庭院外停了下來。
“是這裡嗎?”林夕用詢問的目光看了姚曼一眼,按照趙冠所說,姚家應該是一個不小的家族才對,就算再落魄,也不至於住在這樣偏僻的地方。
“這裡是我姐,還有父親、母親臨時住的地方,不然那些天丹門弟子隔三差五的來,對父親養傷大大不利。”姚曼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隨後就帶頭走了進去。
林夕點點頭,也沒說什麽,不過在趙冠往裡走的時候,他卻故意落後一步,同時低語了一句什麽。
趙冠隻感覺手中突然多了樣什麽東西,微微一驚,不過在聽到林夕話後,立馬鎮定下來,並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二人剛一走進院子,就聽到了姚曼喜不自禁的聲音,“爹,娘,姐,你們看我帶誰來了!”
在其聲音落下不久,一名中年婦女,及一名比姚曼略長幾歲的女子同時走了出來,看到林夕、趙冠二人之後,都是一驚,問道,“阿曼,這二位是…”
婦女聲音略有些沙啞,雖然風韻猶存,年輕時候應該十分美麗,神色卻明顯有了滄桑的意味。
而那名略長姚曼幾歲的女子,則是給人一種十分驚豔的感覺,所謂國色天香、沉魚落雁,形容的無非就是這一類的女子了。
此女的神態、氣質無不是出類拔萃,臉頰仿佛玉做的一般,一襲白衣如同人間仙子,嬌豔動人,難怪修真之人都要為其著迷!
林夕心裡如此想著,另一邊,姚曼已經開始向家人引薦他和趙冠:“這是我們靈寵居的趙老板,這位是幕後東家林老板,他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幫我們化解危機的。”
聽得姚曼這麽一說,二女都是大吃一驚,連忙上前見禮,“見過二位老板!”
姚家在若乾年前也是顯赫一時的修真家族,無奈已經好幾代沒有出靈脈者了,一度的沒落下來。
在現如今的姚家看來,靈寵居的老板、幕後東家,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畢竟現在的靈寵居,遠遠不是以前那個小店可比的。
趙冠面帶微笑的將二人扶起,道,“聽阿曼說伯父身體有恙,我特地準備了些丹藥,不知伯父現在哪裡?可否讓我一看?”
“啊?趙老板快請,阿曼她爹就在房裡!”
聞言,婦女頓時一驚,旋即大喜過望。
而姚曼的姐姐姚慧,也是十分的欣喜,不過比起婦女,顯得穩重了不少。
姚曼有些詫異的看了眼趙冠,她可不知道趙冠來之前還專門準備了仙丹,心裡雖說有些好奇,但還是十分感動。
趙冠雖然修為不高,但也是不折不扣的修真者,而且為人體貼、誠實,趙冠對她有意,她不是看不出來,只不過家中之事讓她無法分心,所以一直以來也就沒有答應。
而現在,她是真的被打動了。
這時,幾人都已經進了房間,林夕掃了眼床榻上的中年人後,也就放下心來,此人算不上大病,只是體內被人注入幾許靈力,才顯得十分憔悴。
靈力本是萬物之源,沒有靈氣,也就沒有萬物生長一說。修真之人以靈脈為介體,引天地靈氣進入身體才得以淬煉自身,不過凡人因為不具備靈脈的原因,一旦被人強行灌輸靈氣,不大病一場才怪!
僅此一眼,林夕就能想象到那幾名天丹門弟子是怎樣的貨色了,修真者對付凡人的手段沒有一百也有八九十,這幾人的手法無疑是下下乘,如果林夕動手的話,是絕不會如此粗劣的。
他緊接著開始打量姚慧此女來,林夕對自己的定力還是頗有自信的,但此女先前竟讓他生出驚豔之感,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讓人不得已為之動情,甚至沉浸其中無法自拔,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似乎是發現了林夕正在打量自己,此女嬌軀微顫,目中仿若有著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氣一閃而過。
在林夕注視之下,此女一改先前的狐媚之色,變得端莊無比起來。
但也恰恰是這個舉動,一瞬間令得林夕臉色微變起來!
對那道黑氣,旁人或許不清楚那是什麽,可林夕卻再熟悉不過了——此女哪裡是什麽人類,分明就是陰魂附體的九幽亡魂!
他眼中不禁閃出一絲異色,當即手指微不可查的輕彈一下,袖口中立時垂下半寸長的黑鏈來!
便在這時,“姚慧”似乎有所感觸,神色頓時一變,身子禁不住的顫抖兩下。
她目中立馬浮上懇求之意,竟是用修真之人的傳音法術,對林夕說道,“前輩切莫動手!小女子有話要說!”
林夕聞言,目光微微一閃,傳音道,“待會再說。”就不再理會此女。
此女頓時松一口氣,縱然心中大為忌憚,卻忍不住的向林夕打量過來,同時秀目微閃,也不知在思量著什麽。
就在這時,在吞下趙冠所贈靈丹之後,姚曼之父猶如煥發新生一般,疲憊之色消退的無影無蹤,全身上下無一處不舒服,就連容貌都似乎年輕了數歲。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忍不住大吃一驚,“這…這是怎麽回事?”
幾人都是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趙冠,神色大為驚訝。
趙冠微微一笑,道,“伯父的病本就不難治愈,服用這顆仙丹之後,伯父的壽命至少能延長十年。”
緊接著他取出與先前一模一樣的一顆靈丹,雙手送到婦女面前,恭敬道,“小小心意,請伯母笑納。”
“這是…和阿曼她爹是一樣的仙丹?”婦女喜不自禁,卻沒有連忙接過來,而是用探詢的神色的看了眼姚曼。
姚曼臉頰微紅,道,“娘,你就收下吧。”
“恩,好,好。”婦女接過仙丹後,就立馬找到一個精致盒子小心翼翼收了起來,回來後連連看向趙冠,心中越發歡喜。
趙冠當即又取出一顆仙丹送到姚慧面前,道,“阿姐也收下吧。”
姚慧同樣是露出喜不自禁的神色,躬身道,“多謝趙老板。”
林夕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好笑,此人明明是陰魂附體的鬼物,卻不得不做出人情世故的樣子,也實在是難為她了。
不過說起來,這幾顆仙丹可絕非糊弄人的東西,放在商行至少能賣出上千靈石的天價,如今用在凡人身上,說延年益壽都有些落了其名聲了。
如果不是因為趙冠,林夕決計不會這般的拿出來送人的。
姚曼父親傷好以後,一家人自然是歡歡喜喜,開始嘮起了家常,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對趙冠的年齡、家裡、生意等事開始問長問短起來。
林夕見此,並沒有停留多久,趁著幾人不注意的時候,就自顧自的走出了房間。
不得不說,姚家畢竟是大家族,雖然虎落平陽,但無論房間還是庭院,都修整的十分乾淨,給人一種十分心曠神怡的感覺。
林夕正想細細的品一下此間風景,“姚慧”悄無聲息的來到他身後,小聲喊了一句,“前輩…”
林夕聽到聲音,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姚姑娘怎麽也出來了?”
姚慧聽了,神色頓時一喜,好奇說道,“前輩不打算殺我?”
林夕卻沒有回答,足足過了許久,才神色不變的道,“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姑娘解答。”
“前輩請說!小女子一定知無不言。”此女聞言,忙說道。
“看得出你對姚家並沒有惡意,但是以你的身份,卻甘願在人間界做一名凡世女子,究竟為了什麽?”林夕看著此女說道。
“原來前輩問的是這個!”
姚慧聞言,似乎松了口氣,微微一笑後,就幽幽說道,“我還以為前輩問的是我的過去呢!若真如此的話,小女子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從我醒來之後,就已經變成‘姚慧’了,這幾十年的事還有些印象,再往前就記不清楚了,至於做一名凡世女子,這有什麽不好的?爹娘對我很好,妹妹對我也很好,我不舍得離開他們。”
林夕雙目一凝,“姚慧是你殺的?”
“前輩冤枉我了!姚慧其實在幾個月前就死了,前輩應該知道幾個月前南陵的那場大戰吧?她就是那時候被修真者誤傷而死,若非如此的話,我也不可能有機會附在她身上了。”姚慧忙解釋道。
她緊接著說道,“不過說起來,小女子也得感謝前輩呢!如果不是前輩殺死那兩名鎖魂鬼,我也不敢這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人間界了。”
林夕雙目一凝,不禁閃過一道冷色:“你怎麽知道是我殺死了他們?”
剛說完此話,他就立馬想到了自己袖中那半階鎖魂鏈來,此女既然是九幽亡魂,自然也認得此物了!
當即他搖了搖頭,接著道,“你是從冥界來的?”
“我一直都在人間界,不過具體的原因我記不清,這些年我一直都躲著鎖魂鬼,生怕被他們抓到,他們是不允許我這樣的孤魂留在人間的。”姚慧幽幽地道。
“你為什麽選擇了姚慧的身體?”林夕又問。
“關於這一點,我自然是有一些想法的,如果小女子選擇的是一名滿臉皺紋的老婦、或者血肉不存的殘骸的話,前輩估計也不會如此耐心的和我交談吧。”姚慧理所當然的說道。
林夕聞言,頓時為之一怔,一時還真想不出反駁之言。
但就在這時,姚慧忽然說了一句讓林夕大感意外的話來。
“前輩,我能跟你走嗎?這段時間,我雖然嘗到了人間親情的滋味,但實際上每一天都在擔心,做夢都害怕鎖魂鬼把我抓走,若真這樣的話,我就真的無法留在人間界了。”姚慧說到此處,已經變成一臉的幽怨,聲音中也充滿了祈求。
林夕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後,卻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問道,“以前的你是怎麽躲避鎖魂鬼的?”
“以前的我住在南嶺城外的一個林子裡,鎖魂鬼不敢去那個地方的,只要看到他們,我立馬躲進林子裡就沒事了,如果前輩答應帶我走的話,我就告訴前輩那個林子的位置,那裡可是隱藏著一個驚天秘密的,前輩意下如何?”姚慧小心翼翼的問道。
“容我想想。”林夕道。
“恩,前輩慢慢想。”看到林夕果真開始思考這件事,此女倒也不著急,站在旁邊一臉認真的看著林夕,目中不時有著異彩閃動。
“你現在是什麽境界?”林夕沉思片刻後,忽然開口問道。
“剛到鬼將,就相當於修真者的一階。”姚慧說道。
林夕大感意外,若有所思的看了此女一眼,道,“你的實力就算不敵鎖魂鬼,但也相差無幾了吧,為什麽非要跟著我?就因為我殺死了兩隻鎖魂鬼?”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全是,說實話,前輩身上真正吸引我的地方,是你身上的一樣東西,似乎是一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