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輝走到鎮政府的時候,看見鍾劍也剛剛回來,兩人相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俞子輝也顧不得多說話,徑直上了三樓,向組織辦走過去。
剛到組織辦門口,就聽見韋明和魏翔聊天的聲音,俞子輝禮貌性地敲了敲門走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給在座的都散了一圈煙。韋明把煙點上,對俞子輝和魏翔說:“按照早上講的,下午帶你倆去認識認識肖書記,現在剛剛到上班時間,咱們稍微等一等,過一會兒,把這根煙抽完,就去領導辦公室。”
大約過了五分鍾,韋明摁滅了煙頭,站起身來,理了理衣領,扣上了風紀扣,示意俞子輝和魏翔跟上,三人朝著書記辦公室走去。
在來湖陽鎮報道之前,俞子輝就聽說過,湖陽鎮的黨委書記肖玲肖書記是西江區一位具有傳奇色彩的女性領導幹部,肖玲同志二十歲不到就開始參加工作,作為一名赤腳醫生,兢兢業業為群眾服務,因為工作認真,而且懂醫療,被當時西江區白渡鎮直接分管計劃生育的黨委書記點名招進幹部隊伍中,從一名普通的計生人員開始做起,那時候是七十年代末期,計劃生育作為國策推行沒多久,各方面的阻力都很大,當時才二十出頭的肖玲,跑鎮串村走家入戶,采取靈活的工作方式,該勸的勸,該哄的哄,該罰款的罰款,該手術的手術。不到兩年就當上了白渡鎮計生辦主任,當時的黨委書記也因該鎮的計劃生育工作成績突出,青雲直上,現在已經是金亭市的市政協副主席了。
肖玲當上計生辦主任之後,繼續堅持認真靈活的工作方式,發揮女性幹部特有的細膩,不過四十五歲的樣子,已經從一名農村赤腳醫生成長為副縣級標準集鎮湖陽鎮的黨委書記了。
俞子輝一行三人,來到書記辦公室門口,韋明輕輕敲了已經敞開的門,辦公室想起了渾厚穩重的女中音:“請進!”三人聞聲進入了書記辦公室。
俞子輝第一次見到黨委書記就被領導的氣場給鎮住了,暗暗下定決心要好好工作。肖玲留著齊耳短發,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桌上的文件像小山一樣高,卻整整齊齊毫不凌亂,給這位女黨委書記增添了幾分威嚴,韋明喊了一聲“肖書記”,俞子輝和魏翔也跟著喊了。
肖玲笑眯眯看著兩個年輕人,說道:“早就聽韋組委說了,今天我們湖陽鎮又要來兩個年輕的幹部,首先我代表黨委政府歡迎你們的到來。”肖玲停了停,看著韋明,“韋組委,算上前段時間來報道的小許和小鍾,今年湖陽鎮來了四個大學生了吧?”
韋明馬上回答:“是的,還是肖書記關心我們普通幹部。”肖玲擺擺手,同時也示意三人坐下:“來,都坐下來談,既然到我們湖陽鎮工作了,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站著幹嘛?都不要那麽拘謹!”
俞子輝等三人順著肖玲的示意,相互謙讓了一番,便坐在了沙發上。肖玲說道:“分管組織人事的黨委副書記、紀委書記王敬同志,這幾天在市委黨校進行學習,今天中午,王書記給我打了電話,和我商量了一下,對你們兩位新同志的工作進行了簡單的安排。”
俞子輝和魏翔聽見即將要安排工作了,心中不免有些激動,不約而同地直了直身子,聽肖書記繼續往下說:“老話說得好,‘術業有專攻’,考慮到小俞和小魏的所學專業,同時也考慮到我們湖陽鎮的實際工作情況,暫時決定,小俞去鎮文化站工作,小魏去鎮計生辦工作。
” 肖玲給俞子輝和魏翔分配好了工作,又寒暄了幾句,韋明看了看手表,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主動接過話茬:“好的,肖書記,我馬上就帶他倆去各自的工作辦公室看看。”然後起身,示意俞子輝和魏翔退出書記辦公室。
臨出門前,肖玲又叮囑了幾句:“這次的定崗隻是暫時的,正式的定崗安排要等王書記從市委黨校培訓結束回來之後我們召開黨委會再以文件的形式下發。小俞啊,還有小魏,你們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不管在哪裡工作,也不管從事什麽樣的工作,都要用心對待。”俞子輝和魏翔聽了,連連點頭稱是,再一次和肖玲道了諾,退出了書記辦公室。
韋明先帶著俞子輝去鎮文化站,俗稱“認門子”,這是西江區乃至金亭市其它縣的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個到鄉鎮工作的新同事,都要由組織員領著,去即將工作的辦公室打招呼,不僅是為了避免新同事的尷尬,也體現了黨委政府對新進人員的關心。魏翔不知道何去何從,也隻好跟著去了。
文化站和書記辦公室在同一樓,走了十來步就到了,文化站的大門虛掩著,韋明也不敲門,咳嗽了一聲就大踏步走了進去,俞子輝和魏翔也跟著進去了。整個文化站隻有一個老同志在看報紙,俞子輝環顧四周,文化站的辦公室面積挺大,大約有五六十平方米,牆上掛滿了“金亭市優秀基層文化站”、“西江區優秀文化陣地”諸如此類的銅牌,靠牆邊又一個很大的儲物櫃,透過儲物櫃的玻璃,能很清楚地看見櫃子裡擺放著的話筒、電線和一些維修工具。辦公室的左右兩邊靠牆各擺放了三張辦公桌,離門最近的那張桌子稍顯破舊,胡亂堆著一些文件,一看就知道沒有人用這張辦公桌。“估計我以後就在這張桌子上辦公吧!”俞子輝心裡想著。
“老王,”韋明對著坐在辦公室裡看報紙的老同志喊道,“今天給你們文化站送來了一個新同志,小俞,俞子輝同志,他可是江東大學的高材生,你不是老說年紀大想找接班人麽?這是我在肖書記面前說了半天的好話,肖書記才同意讓小俞來你們文化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