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好人,你的理想很偉大,真的。”
羅藿翻了翻白眼,並不對我的讚賞買帳。我們一同進入教堂,裡面正在擦拭桌子的一位牧師注意到我們兩個,連忙走過來,露出欣喜得表情,“沒想到你今天會來,小藿。”
我打量著他,他穿著簡樸的黑色外衣,脖子上掛著銀製的十字架吊墜,可能快五十歲了,胡子刮得乾乾淨淨,我注意到,他的左眼中沒有瞳孔。
見我盯著牧師的臉亂看,羅藿給了我一肘子,牧師並未露出什麽不滿,對我微微一笑,“我天生就這樣,只有一個眼睛可以看見東西。”
“這是收容所的所長,胡酆。也是這裡的神父。”
胡酆(feng)和我握了握手,很意外得對羅藿說道:“你第一次帶我不認識的男人過來,小藿,這是你男朋友?我一直為你的未來擔心,你知道的,一個整日拿著槍的女孩可很難招男人喜歡。”
“他不是!而且追我的人很多,不用你擔心。”說完,不知道她發什麽神經,羅藿再次給了我一次肘擊。
“哦……我很抱歉。”神父對於搞錯我和她的關系露出一絲尷尬,“那……你今天來有什麽要禱告的嗎?”
羅藿的情緒漸漸變得低落,“和我一同離開收容所的人又少了一些,神父,我來為他們禱告。”
胡酆臉上的笑意消失了,鄭重的點了點頭,“我這就開始,孩子……”
我坐在一旁的長椅上,看著羅藿低頭垂目得站在中央,神父站在一旁拿出一本書,老實講,現在很難見到實體的書本了。他念著生澀的經文,天花板上的吊燈穿過金色琉璃照亮室內,為兩人的身上塗上了一層莫名的莊嚴衣裳。
而待在角落裡的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融入這種福澤裡。
“……願他們的靈魂得以升入天國,永享天父的愛,阿門。”
禱告完成了,在胡酆的陪同下,我和羅藿在教堂四周轉了轉,在經過一個房間時,我驀地聞到一股淡淡的槍油味,不由停下了腳步。
神父回頭望著我,微笑得問道:“高隊長,有什麽事嗎?”
我盯著他的臉,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神父。只是這裡的空氣有些潮濕,該改善一下通風系統了,不然有些東西可能會爛掉。”
“我也這麽覺得,可是解放戰線沒有給我太多經費。”
“那真遺憾。”
離開前,我再次回頭望了一眼耶穌的雕像,突然向羅藿問道,“你知道朗基努斯聖槍的典故嗎?”
“當然知道,幹嘛問這個?”
“耶穌被綁在十字架第三天時,一個叫朗基努斯的瞎子百夫長拿長矛刺穿了他的身體,流出的鮮血滴入朗基努斯的雙眼,結果朗基努斯的雙眼得以痊愈,而耶穌卻徹底死透了。這把槍成為聖物,朗基努斯重煥新生,結果只有耶穌死了。”
羅藿聽後強烈不滿,“你這樣當著一位信徒的面惡意解讀基督故事,是覺得我會對你手下留情?”
“我想說的是,一個屠夫殺掉好人,卻可以活下去,而好人卻只有在天國上才受人敬仰,可見這個世界不是好人呆的地方。”
羅藿氣的鼻子都歪了,杏目圓睜得瞪著我,“你這真是歪理!”
我不理會她的憤慨模樣,揉了揉她扎著馬尾的頭髮,“今天謝了,我想我找到重新拾起武器作戰的理由了。”
羅藿不明所以得看著我。
“世上總會出現你這種天真的家夥,
你就繼續保持這種天真好了。總有人要為了光榮的理想,而去做一些肮髒的事情的。說不定達成理想之後,十惡不赦的惡棍也會得到寬恕,就像這個基督故事一樣。” “所以……你決定加入我們了?”
我正要說些什麽,突然,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陣晃動。
胡酆臉色大變得朝外面的孩子們喊道:“快!地震來了!躲在掩體下面!”
城市上空的牆壁不時抖落一些碎塊,好在建造時做的足夠堅固,並沒有發生大面積坍塌,可周圍的地顫依然持續著,我注意到地震不是從地下傳來的,而是在自由城的上面。
很快,周圍響徹的遇襲勁爆便回蕩在自由城之中,“注意,我們遭到炮火襲擊,請民眾待在家中,不要前往人員聚集的地方。重複……”廣播一遍遍得播報著緊急通知,我和羅藿對視一眼,連忙朝作戰部趕去。
剛到作戰部機關,這裡就已經亂作一團,我們兩個擠開慌亂忙碌的隊員,直接朝指揮部趕去。
十人會議已經在緊急應對這次突發狀況,奈何通訊系統遭到原因不明的屏蔽,處在自由城內的人根本無法同外界聯系。
我們進入會議室時,這裡已經擠滿了人,解放戰線各個部門和一些要職首腦都集中在這裡。
“報告將軍,我們的檢測人員發現主峰四周的空間充斥著上百種不同的無線電射頻,通訊塔無法從中甄別, 所以導致我們無法與其他山峰的聯系。”
“我們需要派出部隊,去查看外面的情況。起碼要搞清楚,敵人是誰?有多少人?”
“可是敵人或許也在等我們出去,我們在地下,他們根本無法找到我們的位置。”
“那我們要在這裡做縮頭烏龜,對外面的友軍不管不顧嗎?”
作戰部的一些隊長在四周吵成一團,大家各抒己見,很快惹怒了坐在中央不發一言的將軍,“全體安靜!”
“李部長,有沒有重新建立通訊連接的可能。”
我注意到李樟也在這裡,他揉了揉額頭,苦惱道:“如果擁有足夠數量的附屬衛兵,通過紫羅蘭網絡便能規避這種複雜的通訊環境,可現在機械部算上初號機,一共只有3台而已……而且我們該如何把她們送到各個山峰的哨塔上……”
“給我三台附屬衛兵,還有武器彈藥,我去解決這個麻煩。”
會議室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得紛紛望著我,一些人的眼中甚至露出譏諷的神色,“你在開玩笑嗎?你以為自己是超人?我們連對方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大家一時間議論紛紛。
羅淳啟大叔突然站起來,“我相信他可以辦到。”
“可這種事情……”
“就按他說的辦。”將軍也發話了,他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是危急時刻,同志們,如果你們有其他辦法,我會考慮的,但現在緊急關頭,沒有那個充沛的時間。”
“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高珉。自由城,根本經不起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