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很重,看不清眼前幾米外的路。
劉睿只能憑著感覺,辨別出方向,慢慢的靠近左側,摸著牆前行。
一小塊暈紅迅速的接近,劉睿才一激靈,沒等有所反應,一個人影飛到了身邊,聲音也隨著入耳,馬上也就心定!
“老爺小心,劉強來了。”
劉睿拍拍強子:“這幾日,辛苦你和那些兄弟了。”
強子舉著燈籠前面引路:“老爺這會兒去哪裡?”
劉睿想了想:“家裡的情況如何?”,問的雖然是家裡,指的卻是在客棧的老爺父親等人。
強子卻也會意:“老爺先回衛城了,你父親還有胖子依然忙著拍賣鹵煮火燒的事情,只有大閑人海少爺,這會兒必然一個去處,那就是百仙閣了。”
“這混蛋,算是沒救了!”劉睿隨口罵了一句,才吩咐:“就去百仙閣吧,那個翠珠兒或許還在等!”
這也不一定,biaozi就是,夜夜做新娘,雖然翠竹兒她們有其他的目的,但在劉睿心裡,並沒有區別,賣的東西一樣,不過是付款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其實,海少爺也是絕頂聰明之人,不過是一直以來,太過依賴老爺,才養成了這個脾氣,如今,老爺越發的出息了,那海少爺心裡就有自暴自棄的念頭,就越發的放蕩不羈了。”
劉睿想著劉海的以往,不由歎口氣:“你說的有道理,是我把他慣壞了,日後要找個機會好好叫他吃點苦頭,不然,早晚被他惹出天大的麻煩。”
說著,拍了拍強子:“別一口一個主子的,我一個混混,在劉家也是奴才,我聽著渾身起雞皮疙瘩,外人聽著犯嘀咕,這何苦來的,如果看得起我劉睿,日後就兄弟相稱!”
強子身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路:“主仆尊貴,天經地義,規矩是養出來的,平時不注意,就會積累出過分的習慣,天長日久,自然綱常紊亂;主子沒有主子的威嚴,下人沒有下人的謙恭,主子要做大事,這一點就一定要做出表率!”
本想勸強子,不想卻被強子趁機點化一番兒!
劉睿嘎巴一下嘴巴,最終還是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果然只在慣了,一個人沒什麽,如今拖家帶口的幾百幾千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啊。”
日後踏進閭山,必然危機重重,想不被這股風暴吞並,甚至有一番作為,依然混混那般任性胡來,怕是不行了,尤其是如何利用強子這些人,更不是那些市井手段能夠擺布自如的。
說話間,就到了百仙閣外面,大門兩側各一排掛在八個燈籠,濃重的霧氣夜色中,風動葉嘩嘩,隨風擺動的燈籠,朦朦朧朧的依稀惡魔的眼睛,閃著諸多詭異。
這裡是溫柔鄉,消金窩,在有些人眼裡是天堂,在有些人眼裡就是地獄!
本質上,天堂與地獄都是一個所在,區別在人心。
裡面樂曲歡動,人聲吵雜,這會兒正是子夜,是每天百仙閣最瘋狂的時刻,五小仙子都會在這時候輪流獻藝,還會以五絕仙子的五種技藝出題,選出每天子時的五個魁首!
這五個魁首非但可以進入棱花兒的院子,進入仙子的閨房,和仙子品酒聽琴下棋論詩,臨了,還會有五小仙子陪夜,享受一夜風流夢!
強子叫門票的時候,拿著銀子猶豫了一下,劉睿說道:“就到大廳先坐坐就是,不用破費。”
“好吧?”強子拿出四百文大錢,交給了門房,心裡想著:規矩還是慢慢來吧,如今才開始,手頭不寬裕,等好轉了就要注意了,老爺就是老爺,就要在外面有老爺的威風,長此以往如何立威,如何叫下面教眾尊重!日後我又如何敢把那些人托付給他!
一個人二百文門票,只能坐一層的散座。
二人找個角落人少的所在坐定,劉睿笑道:“這裡也不錯,坐在上面或許還不如這裡看著真切。
我說強子,如今我做的事情,你大概也清楚一些,說實在的,真的和、、、”
兩個粗漢都舉著酒杯,晃晃悠悠的坐在身邊不遠,劉睿緊忙止住話頭。
強子卻微微一笑:“老爺有話但說無妨,外人是聽不見咱們說什麽的?”
哦,劉睿打量一下強子,也沒見他有發功的跡象,就聽屏蔽視聽,厲害啊。
“老爺所做的事情,雖然是被那些人利用,但也確實是聖教的一個天大的機會,一旦成功,咱聖教就能借機在東瀛站穩腳跟,甚至借著開礦冶煉的機會,招攬更多的信徒,壯大聖教的力量!”
你倒是看的挺準,卻不知我在其中受著夾板氣,弄不好還會成了雙方的敵人!
“果然不虧虎王,這份見識,我這個虛名老爺自愧不如啊,但到了這份上,為了你聖教的前途,也應該說說那個鷹王了吧?不然,咱們一旦踏進閭山,就茫然無緒,如何能左右逢源。”
這時候必須攤牌了,口頭叫一萬個老爺,都是虛頭巴腦,糊弄假鬼子都不行。
強子臉色微微變幻,想了一會才說道:“這件事要從冀州馬政之亂說起。
那場馬政之亂,聖教動用了幾乎所有的力量,到頭來依然被朝廷輕易剿滅,聖教元氣大傷!
老教主和少教主都戰死,隻留下一個才出生的小姑娘,無奈,怎說也是老教主的血脈,隻好立這個還吃奶的姑娘做了教主,也好平衡教眾各派的紛爭,誰知道,沒多久,少教主就憑空失蹤了。
隨後,聖教也再一次分裂,一部分依然在京城一帶堅持,一部分追隨鷹王到了遼東。
那鷹王本就是遼東人,自然在遼東有根基,慢慢的也有了一定的氣候,對來自京城的命令就再也不理睬, 等於自立門戶了,甚至有一種傳言,少主子就有可能被鷹王暗中弄到了遼東!”
說打這裡,強子停下,喝了一口濁酒。
劉睿想起前世的一些記憶,詢問:“冀州馬政之亂,不是劉六劉七為首嗎?”
上小學的時候,學過的歷史課中還記得,大明劉六劉七農民起義的,誰知道真實的情況會是這樣。
“那二人不過聖教冀州分舵的正副舵主,名義上的負責人,暗地裡是老教主掌控一切的。
本來,小的在通州一帶發展,可是聽到少主子被鷹王弄到遼東的傳言後,才帶著一部分人來到了遼東,可惜,輾轉多年了,依然沒什麽進展。”
原來,強子這些人是這樣才來遼東的,怪不得只有那麽少的人,此人的根基依然還在通州,來這裡不過想找到那個少教主,一個小姑娘。
“鷹王是誰,你們的少教主叫什麽?”
強子歎口氣:“小的也不過二十出頭,冀州*之亂那時候才幾歲,一樣的對很多事情不了解,只知道,鷹王的根基在閭山之中,一定是那三個最大勢力之一的人物,至於究竟是誰,小的真的不清楚,不然,早就從通州調集人力,強行搶回聖教的少主了。
少主如今應該十六歲的,和主子到是一般年紀,叫林如煙!”
“如煙!”
劉睿身子一顫,心裡頓如刀絞!
甚至有一種預感,這個如煙和自己記憶中的如煙表妹肯定有瓜葛的!該死該活的賊老天,怎得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人都一起卷進了這場風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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