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說定,郝俊傑大手一揮:“上酒上菜,今兒,咱們一醉方休!”
在他們看來,劉睿一個混混,把柄又牢牢地握在手裡,那就只有乖乖聽話的命了。
劉睿目前,自然也只能聽話,但兩方面,誰的話都要聽,至於怎麽聽,接著怎麽去做,那就要臨機而斷了。
席間,看見覺昌安的矮桌上擺著一個大壇子,到是冒著弄弄肉香,覺昌安舉著小刀子對著劉睿喊著:“這是咱建州女真的看家菜,本官無論到哪裡,都只有吃這東西才能有胃口!”
說著,刀子噗呲插進壇子裡,從裡面帶出來一大塊肥的流油的豬肉,馬上踢了禿嚕的吃了起來。
劉睿湊近一看,啥也沒放,就是清水豬肉,臨近了,裡面還能聞到酸了吧唧的味道,就這破東西還建州女真的看家菜!
倒是細川叫一個藝妓端來的一盤生魚片,配上東瀛特製的辣根兒,還能算作美食了。
細川看見劉睿吃得很上勁,一旁殷勤的說著:“等先生去了東瀛,我細川家族用最好的女人,最上等的美食美酒接待遠方來的貴客,請問一句,聽說,先生還善於冶煉精鐵精鋼,如果先生能為我細川家族傳授這個技術,那麽,您就是我細川家族的大恩人,將會得到細川家族最高級的待遇!將會盡所能的回報先生的!”
其實,東瀛的冶煉技術源於大唐,但因為島國鐵礦缺乏就極度精於求精,源於陌刀橫刀技術的東瀛倭刀,其精度品質已經高過大明的繡春刀了。
繡春刀正是大明冶煉技術的精品,沒有能力給所有的軍隊配備,就單獨便宜了天子的衛隊親兵了。
“抱歉!據說,東瀛缺少鐵礦,僅有的些許鐵礦還被各個諸侯大名控制,這個技術就是傳授給先生,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無濟於事!”
被趙文華那些人要挾,給他們弄出金剛精鐵,沒法子,但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賺錢的那幫貪官是今後的靠山,得到鋼鐵的是棱花兒,拿去對付沙俄也是好事一樁,便宜你們小鬼子,嘿嘿,咱雖然混混,這裡外拐還是分得清的。
一旁,覺昌安躍躍欲試:“塞外諾大的地方,我就不信,除了千山那裡有好的鐵礦,小子你最近就到我那裡去一趟,找個好礦,給我建州女真也弄出好鐵好鋼,奶奶的,到時候,在漠南,看誰不順眼就砍他,搶了他們的牲口女人,到時候,也分給你一些,舒舒服服的做一個小頭領,不比在義州衛做一個狗屁小吏強過百倍!”
劉睿心裡惡心一下:這口吻,絕對遊牧民族的德行,還他娘的號稱大宋皇家血脈!
“不好意思,可以告訴大人,在塞外,據小的了結,最好礦開采量最多的就是千山那裡,至於其他的地方是否還有,小的真的不清楚!”
好家夥,如今你們都躍躍欲試了,要真的得到這些鋼鐵,還不立刻橫掃漠南,緊接著就是遼東大明了,我劉睿眼巴巴的才有希望活出個人模狗樣的,就去給你們女真人做奴隸走狗,才是腦袋被驢踢了!
覺昌安垂頭喪氣:“奶奶的,蒼天何其不公?非但把我等大宋子民弄到塞外受盡苦難,如今,就是想得到一些鋼鐵,都受到大明的要挾,哼,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啊,恨死我也!”
望著覺昌安氣急敗壞的樣子,腦袋裡不由想起他孫子努爾哈赤弄出的那個對大明的七大恨,看來,無風不起浪,在他爺爺這裡,就開始積累這個恨了。
郝俊傑卻哈哈大笑:“你們啊,就是鼠目寸光!趙文華那些人叫小子弄出那些鋼鐵去做什麽?還能他們自己吃了?嘿嘿,既然他們準備在駱駝嶺那裡賣給韃靼人,奶奶的,到時候,咱們連韃靼人都坑害了,還怕這些東西自己長了腿跑了怎的?把心放到肚子裡吧,有那個老和尚和鷹王在那裡主持,別說一個就知道憑著美色蠱惑眾生的韃靼人小公主,就是他們的俺答親自來了,也有來無回!”
劉睿心裡一動,眉目舒展一下,立刻恢復了平靜!
本以為,那個無憂老和尚有可能就是鷹王,不然這倆家夥為啥對明教的事情了如指掌,如今聽這話的意思,好像鷹王還另有其人!
在閭山,三個勢力最龐大,那就是朝陽宮,泉水寺,還有就是馮家堡,那鷹王既然在遼東根深蒂固,還是一跺腳整個遼東就地震的人物,那八成就是這三個勢力中的一個!
既然不是老和尚,那就可能是朝陽宮或者馮家堡裡面的人了。
哦,看來,沈煉沈敏對這個也早有預判,才叫自己稀裡糊塗的弄上個張三豐弟子的身份名號,都他奶奶的不簡單啊!
你們就撒歡兒鬥個慘烈吧,反正我劉睿只會坐山觀虎鬥,看風使舵,誰佔上風幫誰就是了。
覺昌安卻是滿臉的擔憂:“義州衛有個鄭老虎,這件事怕是不那麽容易!”
義州衛鄭國忠威名在外,鎮赫周邊各族,這個覺昌安多有領教,自然擔驚受怕。
郝俊傑成竹在胸:“沒事,那鄭國忠早年不過本將軍手下的一個守備,是本將軍喜他勇猛善戰,用兵有方,才刻意提拔,才有他鄭國忠的今天,到時候,本將軍就寫個手令,這家夥自然乖乖的從命,最少對咱們的事情不干涉,不偏向對方,這一點,本將軍心裡有數,可以給各位拍著胸脯打包票!”
武人本就講究個忠義義氣, 那郝俊傑既然對鄭國忠有著知遇之恩,這份情誼,可比一般的濃厚,一般來說,鄭國忠絕不會違背郝俊傑的命令的。
可是,世上的事情就偏偏有那麼多意外!
酒足飯飽,已經小半夜了,劉睿找借口要離開了。
覺昌安不幹了:“都這會兒了,你的家又不在鎮城,回去作甚?這裡有細川先生的藝妓伺候,難道你小子還有別的心思?”
劉睿急忙解釋:“來的時候,是從巡撫衙門而來,臨來,趙大人約定,今夜到百仙閣吃花酒,各位大人,這時候,小的身份尷尬,要是留在這裡,到時候就不好解釋了。”
你們雖然已經劍拔弩張,但終歸沒有撕破臉面,如今面子上的戲碼還要繼續。
郝俊傑點點頭:“嗯,你說的有道理,年輕人不貪戀一時之歡,能為大事收斂自己,很好,是個做大事的苗子,等這件事過後,那時候,本將軍也是遼東的軍門掌舵的了,提拔你做一個守備也不是不可能的,去吧,記住,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要心裡有數!”
還他娘的守備!
頂多跟著你吃瓜撈,去大西北喝西北風,沒準兒路上也跟著你一起被東廠的人便宜了。
“多謝將軍美意,小的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會弄出叉屁!”
出了副總兵府,已經接近子夜了,竟然霧氣連天,接天蓋地的,東北面的閭山群峰,這時節,已經迷迷糊糊成了影子。
劉睿卻知道,這影子之中,卻蘊含著一成風暴,這場風暴足以顛覆很多人的美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