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馮裕本是心機深沉的家夥,更是人老成精,只因為一聽見林如煙的名字,才片刻失態,卻也立刻醒悟,如今這裡聚集著遼東所有的上層人物,更不乏高明,豈能留下話柄!
“孫女快起來,坐到爺爺身邊,說說那個姑娘的事情,呵呵,爺爺有個故人子女就叫林如煙,還和爺爺的孫子琦定了娃娃親,所以一聽到那個姑娘的消息才愣了一下,早聽說故人一家因故受難,一家人都死於變故,爺爺當時曾多番打聽,傷懷了許久,最終也沒有親家的音信,如今看著琦兒已經到了成婚的年齡,如果那姑娘是故人子女,可就是太好了,也是上天眷顧故人和爺爺這個寶貝孫子啊。如此多謝棱花兒了。”
棱花兒心裡暗笑:順杆爬,到是見機得快,果然老狐狸!但給你送來這莫大的好處,叫你有機會得償心願,嘻嘻,怎的也要回報奴這裡一些真格的。
但臉上一臉的欣喜:“看爺爺說的,裡外透著生分,是根本不想收下奴這個孫女了,人家可是用盡了心思,來給爺爺老祖宗填喜慶的。”
馮裕心裡也是冷笑:你費盡心機去討好老祖宗,才叫老祖宗收你做了重孫女,別說是假的,就是真的,我馮家上上下下的重孫女幾百上千的,也不多你一個。
只是,你究竟圖謀著什麽,老朽還要仔細探查和掂量,如今,卻拋出來林如煙這個籌碼,就由不得老朽暫時應諾你一些東西了。
“老祖宗既然發了話,爺爺還有什麽願意不願意的,日後,丫頭就是我馮家的人了,呵呵,乖孫女今年十七了吧,別在外面胡鬧了,爺爺就給你說一門好親事,去享受天倫之樂,一個姑娘家家的總在外面跑,總不是個好歸宿。”
這話兒說著親切,但聽在眾人的耳裡卻是異樣的味道!
整個遼東有誰不知,這棱花兒是顛倒眾生的妙人兒,頂當當鎮城花魁,馮裕卻這般說話,回味無窮哦。
棱花兒心裡恨得發癢,但依然強裝興奮:“奴無依無靠,飄蕩在外,如今有爺爺做主,自然是快事,這裡,孫女借花獻佛,敬爺爺一杯!”
馮裕陰陰陽陽的哈哈一笑:“好說,剛才聽乖孫女的意思,那個如煙姑娘還擅長醫術?對老祖宗的心跳病有幫助?既然如此,那就煩勞乖孫女,盡快把如煙姑娘送到府上,也好叫爺爺盡盡孝心。”
豈能叫你老狐狸輕易得手!
棱花兒嫣然一笑:“如今,如煙姑娘還有些事情暫時離不開身,等過些時日,孫女知會親自把姑娘送到府上,不過有一件事不得不和爺爺說一下,不是如煙姑娘有醫術,而是那個劉睿有這個本事,但孫女知道,只要如煙一句話,那個劉睿就會拚死拚活的趕過來給老祖宗治療心跳病的。”
哦!
馮裕狐疑的看了棱花兒一眼,才問道:“就是盛傳有個試辦詩人的那個義州衛的小混混?卻如何和煙兒有了瓜、、、”
心裡卻是一激靈:已經確定,那虎王已經投到那個混混的門下,如今又爆出這個消息,是什麽意思?難道?虎王那家夥先一步找到了林如煙?
既然如此,這個狐狸精這會兒又是什麽意思?
但這場合,根本就不能多問,隻好用大笑掩飾尷尬:“好說,等明日就叫琦兒去一趟義州衛,把那個混混叫來就是,嘿嘿,憑著我馮家的臉面,對一個混混說聲請,那是十足抬舉他了。”
本就是弄不到台面的事情,棱花兒也是見好就收,知道,等過了壽宴,這個老狐狸必然會私下裡和自己討價還價的。
“好叫爺爺得知,那劉睿這多日怕是去了千山,沒有十天半月的,恐怕回不到衛城。”
“那就叫琦兒直接去千山,老祖宗年歲大了,能早點去了心病才是最穩妥。”
壽宴進行了大概兩個多時辰,小半夜的才消停。
這裡是閭山深處,客人們自然不可能連夜回去,好在馮家家大業大,早就準備了客人們的住處。
馮裕卻急急地來到書房,吩咐下人馬山把馮琦叫到這裡。
片刻,馮琦就到了,望著馮琦狐疑的問道:“並不曾聽爺爺提起,孫兒有過一門娃娃親,不是已經向中丞大人提親了嗎?適才當面中丞大人,就提起這個,怕是、、、”
馮琦陰陰笑著:“那個老狐狸,一直和爺爺玩虛的,依仗著五軍都督府撐腰,竟敢一直回避咱馮家的誠意,這番兒點他一下也好,女人嘛,就是砝碼,是世家利益的聯姻,嘿嘿,眼看著遼東風雲動蕩,我馮家這一次要好好把握,到時候弄出我馮家的威風,看他姓許的還敢在和爺爺玩貓膩吧!”
說著,接過馮琦遞上來的茶杯,問道:“聖教分裂多年了,爺爺有心振興聖教,但名不正言不順,更不能取得其他幾派勢力的支持,所以這個林如煙太重要了,當年,爺爺暗中派人把這個少教主綁架而來,可惜,路上竟然出了事,護送的家人竟然全被殺死,那個姑娘也就是消失了音信,哼!能悄無聲息的殺死我馮家一百個護衛,來路不小啊,爺爺一直以為是其他幾個法王做的,如今看來,竟然和韃靼人有乾系!”
馮琦輕輕點頭,一臉的擔憂:“那個棱花兒身份奇特,野心更是天大,這次要是叫她如意了,我馮家在遼東乃至塞外,就更加難以周旋了。”
“做夢吧,就憑她一個雜藩的狗屁公主,就想翻天!嘿嘿,就叫她去折騰,爺爺還會暗中推波助瀾,到時候,等她韃靼人舉族北征,漠南就是咱馮家的天下了!”
馮琦一旁但有的提醒爺爺:“怕是過不了老祖宗那一關, 聖教在中原鬧事,那一次不是慘淡收場?咱們馮家家大業大,好不容易積攢的家底,一旦弄出事情,怕是難以保全,所以老祖宗就一直壓著咱們做事,絕不會允許咱們弄出大動作的。”
馮琦點點頭:“不愧是我馮裕的好孫子,能想到這多,也不枉爺爺對你的期望,嘿嘿,聖教之所以總是慘淡收場,就是僥幸得手,最後也被朱家得到了天下,還不都是一群蠢人粗漢,就知道打打殺殺,如何知道經營天下,僥幸得到一個地方,馬上禍害一方,如何得到人心?
最後弄得在中原沒有藏身的地方,才想起我這個鷹王,想叫爺爺吧幾百年的家業拱手相讓,真是想得美啊。
那棱花兒不是覬覦北海出海口嗎,夢想著東瀛的白銀支撐北征嗎,嘿嘿,咱們就暗中幫他一把,滅了建州女真也不錯,那餛飩河兩岸土地肥沃,水源發達,是我馮家縱深發展的好去處,東瀛更是日後要自己經營的所在,有了那個根據地,我馮家還怕什麽?老祖宗也就安心叫咱們放手一搏了,實在不行,馮家退到東瀛,就絕不會有滅族的危險!”
馮琦也跟著興奮起來:“不錯,從北海到東瀛指日可待,一旦咱們在東瀛有了根基,那般,就可以真的在遼東弄出大事了。”
馮琦點點頭:“明一早,你就去找那個劉睿,想法子和他接近,不過一個混混,能有什麽野心,不過是金錢美人,都可以給他,只要他歸順,咱們就如虎添翼了,虎王一派如今在通州發展的不錯,能拉過來,咱們重振聖教就容易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