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老和尚的到來,自然在酒宴掀起一片狂熱,其他桌子上的客人,也紛紛過來,先是給老壽星拜賀,然後有很多人竟然當場跪下,給老和尚行大禮,拜見師傅。
這裡不乏像遼東副總兵郝俊傑這般遼東大腕人物!
無憂今年六十開外,卻是白發白眉,一雙奇特的白眉長達七寸,平時,往下面搭住眼睛,叫人們根本看不見老和尚的眼神,一旦老和尚提起精神,那一對兒白眉竟然突兀而立,像孔雀開屏一般的想左右上方奇異綻開,同時露出一雙能勘破世人癡夢的眼,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鎮赫!
無憂收的徒弟沒有像朝陽宮那般多,但勝在質量,其中有很多就是遼東軍政中的要害人物,更奇特的,塞外各族,幾乎有八成的族落首領俺答也拜了無憂為師,其中包括建州女真左衛都指揮使覺昌安,朵顏三衛的各個首領。
所以才營造了老和尚在遼東奇特的威信和地位,在塞外更有老菩薩,長生天使者的稱呼,可謂名震塞內外!
凡是有塞外各族起了紛爭,只要老和尚說句話,雙方就立刻偃旗息鼓,若是哪個族落遭災,老和尚也是一句話,就會有人給這個族落送去賑災的糧食用品,其中還包括大明的商戶。
知情人更明白,整個遼東的走私財路,大明一方掌控的是總兵府和苑馬寺,而代表塞外各族和遼東乃至各路商隊接洽的就是這個無憂,可以說,老和尚是塞外各族的代言人!
這樣的地位,也不怪能坐在壽宴的首位了。
可壽宴依然沒有達到高潮,因為,在老壽星的身邊還有一個座位依然空著!
這位是什麽人物?雖然留的不是賓客主位,卻是緊挨著老壽星,同樣的待遇的就是坐在老壽星右側的遼東巡撫許宗魯。
這個許宗魯,同樣是文采風流人物,來到遼東,很快和馮裕成為默契好友,成為海岱八友之一!
卻也是個最低調的巡撫,按說,巡撫代天子巡撫一方,平衡管理總兵府和都司衙門,雖然只有三品,但權力卻在二品的掌印都司和總兵之上,也是皇家帝王之術的權衡結果。
但這個許宗魯到了遼東,很少干涉當地總兵府和都司衙門的事情,很多時候都是睜一眼閉一眼,嘻嘻哈哈就過去了。
但從來沒有人敢輕視一絲這個不敢管事的巡撫中丞大人!
可是,在遼東還會有哪一個,能得到馮裕的這般看重?
人們正紛紛猜測,那個家人又過來行禮說話了:“小的告之老爺,小姐先是到了後宅給老祖宗問安,順便給老祖宗送去了能安心的神藥,才過來給老爺賀壽,這會兒正趕過來。”
雖然馮裕已經古稀之年,可她的母親依然健在,絕對正宗的老壽星了。
馮裕出了名的孝順,母親的地位自然在馮家水漲船高,尤其是,馮裕在外面做官多年,馮家堡的事情,都是這個老婦人打理的,馮家能有今天,老婦人功不可沒!
馮裕這一次沒有站起來去迎接,但臉上的笑意叫人們看到了欣慰、乃至不能抑製的興奮或者期待!
小姐?
馮家下輩兒的小姐有百多個,可沒見有這般叫馮裕心田甜的,還把身邊的作為留給了一個孫子輩,還是個女的?
女人,不管身份如何高,也沒有資格同男人同席,尤其是這等宴席,就是老祖宗也要留在後宅,招待那些貴賓女眷。
在人們的猜測和期待之間,就看見,從花徑從中走出來一位翩翩少女。
隨著這少女的出現,整個壽宴都頓時鴉雀無聲,整個湖邊花徑裡的百花都頓時失去了顏色!
.這少女,除了一頭金發之外,莫可逼視,穿著一身奇特的服飾,看著很像女道士,但隨著走動,不時的卻把身上如脂賽膏的春色露出些許,又憑空爭了幾分妖豔。
定道是位帶發修行的富家小姐,面容秀美絕俗,看年華也不過十六七,正是女人如花季節!
那少女披著一襲輕紗般的白衣。那裙角在朔風下飄揚飛舞,宛如昔日仙子駕臨,但眼前此人除了改穿道裝之外,隻覺這少女清麗秀雅。淡漠,美目流盼,猶似身在煙中霧裡。
人群中發出若乾驚歎之聲,望著少女的眼神似熱切又敬佩,更多的是迷醉,正是顛倒了遼東眾生的花魁棱花兒!
若非有知情人素知她是個韃靼人的公主,此時此刻就更加難以理解馮裕為什麽收下這個尤物做乾孫女!
棱花兒臉有風塵之色,只是肌膚間少了一層血色,見她十七八歲年紀,當真是潔若冰雪,顯得蒼白異常,玉立亭亭,但明眸皓齒,桃腮帶暈。她手中拂塵輕輕揮動,容顏娟好,神色間卻是冰冷凝重似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全身雪白,神態甚是悠聞,卻仍是肌膚嬌嫩,也是冷若冰雪,遮得那少女臉上忽明忽暗,只見一隻白玉般的纖手掀開帷幕,看來約莫又是十六七歲年紀。
一個女人竟然精彩到這般地步!
一笑一顰,隨便一個動作,就能變幻出異樣的風景,似乎年紀都在魔術一般的更換著。
果然塞外第一美女!天下第一尤物!韃靼人的公主怕什麽,一個這般精致到極點的妙人兒,絕不會給人帶來劫難,只會有春夢無邊,更有堆積如山的財富!
得不到的才是最美好的,這棱花兒賣藝不賣身,叫很多人心裡恨得發癢的同時,也更加多了幾分期待。
棱花兒娉娉婷婷走著,一路拎著裙角給身邊的客人行禮,同時送去足以叫每一位今夜無眠的媚笑然後走到馮裕這張桌子,跪在一旁給馮裕行禮:“不孝孫女給爺爺賀壽了,祝願爺爺壽比南山不老翁!”
桌子上,坐著的總兵李如恵望著棱花兒神態迷醉,竟然把已經空了的酒杯再一次送到嘴邊,嘴裡喊著:“好酒!好人兒!”
而那無憂老和尚卻眉頭緊皺, 似乎多了幾分擔憂,而那李道長則是矜持的望著棱花兒,似有所思。
馮裕看著棱花兒似乎沉思片刻,忽然露出慈祥:“乖乖好孫女,能過來爺爺就知足了,怎樣?老夫人的病可有好轉?”
眾人似乎明白了一些,馮裕收下這個孫女,莫非是棱花兒還有治療心跳病的本事?
棱花兒依然跪著回話:“似乎好了一些,但孫女沒有大的本事,也只能暫時緩解一下老祖宗的病情,不過、、、”
棱花兒說道這會兒,故意停了一下,才抬起頭望著馮裕說道:“孫女多年前,收留了一個被盜賊劫持的少女,今兒準備作為爺爺的賀禮送個您,不知道爺爺喜歡不喜歡?”
哦!
馮裕心裡狐疑了一下,這個古怪的丫頭又唱的哪一出?
虛!
四處一片輕微的噓聲!
這馮裕都七十歲了,這棱花兒卻也邪氣,竟然還把女人做賀禮送給老大人!
就見棱花兒噗呲一笑,頓時身邊的百花失色:“好叫爺爺知曉,那個姑娘名叫林如煙,如今正好十六。”
不過姓林,叫如煙也不稀奇,眾人依然迷糊,但馮裕卻忽的站了起來,盯著下面的禮盒接連追問了三聲:“你說那個姑娘叫林如煙,叫林如煙,真的叫林如煙?”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時此刻的馮裕的眼神,是何等的熱烈,仿佛一個癡情兒期盼多年後,終於得到了夢中人的回報,那份驚喜,那份期待,絕不是一個古稀老人應該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