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百戶依然豪氣的大笑:“那可太好了,開春的魚最鮮嫩,要不是哥哥這多日被這裡的事情連累,早就過山弄魚去了,兄弟隻管去,等回來正好也是下晌飯時,到時候哥哥拿出一隻舍不得喝的女兒紅,哥幾個一醉方休!只是,燒烤又是勞什子勾當?”
那魚兒也不是死的,難道小爺用手就能隨便抓到?
劉睿眼睛瞥了黃百戶一眼,這家夥顯然看不起咱這個登不上席面的試辦哦,也能怪,人家怎說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錦衣衛不是。
一旁,瘦子屁顛湊到身邊,嬉笑:“也不錯,開春春寒旱,大陵水也是水位落下不小,曾經的河床都成了小河泡子,這時候去河泡子弄魚,保準兒大有收貨。”
劉睿笑著踢了瘦子一腳:“奶奶的,這個道理不錯,但就是河泡子咱們也不能用空手抓魚啊?”
瘦子早有防備,麻溜的躲閃開劉睿的必殺一腳,踢踢踏踏跑到一旁,屁大的功夫就拎著一包東西過來了。
“嘿嘿,咱瘦子是誰?睿哥兒的心思哥們早就藏在心裡了,這不,捕魚的推網這不是帶來了嗎,明兒咱們回去領白冊種子,眼看著咱們得了肥差,那些兒雜碎還不都是紅眼了,少不了刁難一二,也正好,咱們弄點鮮魚分給他們,堵住他們的嘴巴不是。”
瘦子臭美的表白著,手兒卻也麻溜,很快的把一個把兒長五米的推網組裝了起來,晃悠著對著劉睿獻媚:“給睿哥兒省電,是咱兄弟的心意,等各個百戶鄔堡和商戶村給了孝敬,睿哥兒別忘了兄弟就是了。”
還不錯,知道替自己想著省著,怎說都不是白眼狼,這份情咱領了。
劉睿拍拍瘦子,也拍拍胖子,給他們打氣:“放心吧,憑著哥們的本事,說金山銀山或者是吹牛,但給咱們都弄一份家當和小前程是沒問題的,好生辦事就是,走,下山,咱們捉魚去。然後就在野外河邊燒烤,哥們給你們露一手!”
三個人說笑著下了山。
小山包著實不大不高,百戶撇著三個人的影子,嘴裡依然在狐疑:“勞什子燒烤?奶奶的,不知道咱這裡帶著這多匠戶,都是一日兩餐的,這會兒又有什麽東西拿出來叫你三個小混蛋吃喝糟蹋,奶奶的,當咱姓黃的真的不懂,冷言冷語的還真的把你個混混當做少爺公子怎的,切!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什麽東西!”
才爬過小山包的劉睿,就覺得耳朵根兒發熱,一陣子火燒火燎的的,不由罵道:“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在背後咒我,奶奶的,這百戶也憑的小氣,連頓飯都不管。”
胖子回頭望望山上正忙活的匠戶,嘿嘿笑著:“恐怕,老黃還指望從這多匠戶最裡面省出一些糧食拿回家養一群小妾老婆的,哪有多余的孝敬咱們這幾個下三濫,跟咱們客氣不過是張爽留下話了,但咱哥三什麽來路,人家東廠的百戶如何能不知道。”
瘦子跟著嘻嘻:“其實,對張燁,錦衣衛這幫家夥也從心底裡面看不起的,不過是看在苑馬寺少卿的面皮,不敢面子上的嘴巴了,哼!這幫子混蛋,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看人下菜瑪可是他們的本能。
“咱們去那邊,這裡好歹兄弟熟悉,知道那裡的河泡子深淺,但蘆葦茂密,很僻靜,能留住大魚的”
來到這年代,劉睿還真的沒機會在外面好好玩玩,今兒心情不錯,就當郊遊了。
悄然已經過了三月,這可是陰歷三月,在南方,早就春耕的季節,而在遼東,
不過是才看見初春的嫩滑翠綠,大陵水一路流過,像一條璀璨的玉帶,分外妖嬈的把兩岸的羞紅鵝黃淡綠裝點出幾分春意。 或許是山川秀色,勾引了劉睿心底不多的酸文情結,竟然感慨萬分:
“”山川如此多嬌,只是這關外的天地,除了春秋強漢盛唐還有目前的大明朝,才真正的擁有這裡的黑土地,除此,一直就是塞外諸番的遊牧生息所在,而大明也正在走向暮氣,曾經的奴兒乾都司,早就成了各個雜番的家園牧場,就是如今的邊鎮重地遼東,也不過用成華年間修建的遼東長城苦苦的守護著家園,長城外,韃靼人,朵顏三衛,更有假托女真的建昌女真的虎視眈眈,江山多嬌,卻更是多災多難,苦的卻是黎民百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年江山都化作了土!”
“好一個百年江山都化作了苦!這位小哥出口不凡,我這裡有酒有魚。可否船上品酒一敘?”
大陵水岸邊,多有河水沉積的沼澤淺談,新的蘆葦才露尖尖角,但積年的蘆葦雖然乾黃,但也小樹林一般的延伸到眼睛看不見的所在。
隨著幾隻鷗鳥飛起,從蘆葦蕩中的一個很大的河泡子岸邊,看見兩個人,都舉著魚竿,似乎在這裡釣魚,到是好悠閑。
一大一小,都帶著鬥笠,穿著蓑衣,卻也看不清眉目,但陣陣飄過來的酒香肉香,卻叫三個人流著哈喇子,肚子呱呱叫。
也難怪,一大早爬起來,跑了六七十裡路,這會兒都午時了,肚子不唱戲才叫新鮮。
劉睿自來熟,老大不客氣的就坐在了二人的身邊,先是拿起燒雞掰下大腿兒往嘴巴裡猛填,想來是吃急了有點噎,又匆忙從小的那裡搶過酒壺,呼啦啦灌了一半兒,才意猶未盡的嘖嘖連聲:
“嗯,味道不錯,比那個下水小店的水酒好的太多了,不會是八十年的女兒紅吧?”
說實在的,這年代都有什麽好酒,劉睿很真的馬大哈,就知道古代的女兒紅很有名。
小的噗呲被氣樂了:“真是地地道道的混混,一點沒有涵養,還八十年的女兒紅!切!難道世界上還有八十歲才出嫁的閨女?告訴你吧,這是竹葉青,還是貢酒,卻是被你這個混混糟蹋了。”
也不怪人家小的埋怨,女兒紅都是閨女出生時埋在院子裡花下的,等閨女長大了出嫁才取出來喝,八十歲出嫁,這種情況除非意外。
小的說笑著給幾個人都斟上酒,眼睛嬌怨的瞪了劉睿一眼,想來是埋怨劉睿弄髒了的臭嘴兒弄髒了酒壺,沒見這家夥緊著用河水洗壺嘴兒。
劉睿卻是渾身一顫,暗叫乖乖,怎的在這荒郊野外無人煙的所在,也有絕世美人兒?
看清了眉目才知道,小的大概十五六,雖然男裝打扮,卻也掩不住天姿國色,竟然和楊經歷的那個女兒不相上下。
要是前世,劉睿早就犯了花癡,黏上去沒玩沒了的糾纏了,可如今深沉多了,卻也忍不住調笑:
“卻是哥哥冒失了,竟然這位姑娘的美酒兒,不想真的被哥哥糟蹋了,改日哥哥大顯身手,弄出絕品美酒兒答謝姑娘。”
姑娘俏麗的眼睛帶著譏諷:“就吹牛吧,這貢酒一年才有多少,還是父親這次、、、,哼!別想從本姑娘嘴裡套話!”
誰耐煩套你的話了?哦, 既然能喝貢酒,又是這般口氣,這一大一小很有來路哦。
劉睿誇張的做了個鬼臉,笑道:“知道咱是誰嘛?義州衛劉睿,上知天下知地,前五百年後五百年都在咱的心裡,嘿嘿,玉皇大帝還是咱拜把子大哥的。”
就見瘦子討好的在姑娘耳邊嘀咕了幾句,笑的姑娘渾身亂顫,貓著腰緊著喊著:“
受不了!天下還有這般不知廉恥的家夥,咱的,這次玉皇大帝又成了把兄弟?”
噗呲!
劉睿大怒,飛起吃乾淨的雞腿兒,狠狠地砸了瘦子一下,奶奶的,見色忘義的家夥,一轉眼就把兄弟我賣了個乾淨。
“來,這位小兄弟咱們乾一杯”
那父親端起酒杯對著劉睿說道。
劉睿一直被姑娘吸引,竟然忽略了身旁這個給咱好吃好喝的家夥,這時候才感覺些許抱歉,緊忙舉起酒杯說道:
“出門在外的,遇上了就是緣分,兄弟我剛才不是說笑,真的會弄出極品美酒的,等有機會叫先生品嘗一二。”
大概三十七八,白淨臉面,方臉劍眉,一望之下,憑生幾分俊雅冷峻,標準的國字君子模樣,雖然穿戴著普通的服飾,帶從裡到外都透著一種文雅的威嚴。
一定是個很有學問的文人,卻在這裡相遇,又有皇宮裡才有的貢酒,這家夥究竟什麽來路?
文士淡淡一笑,和劉睿撞了一下酒杯,喝幹了才問道:“聽說上面那個虹吸是小兄弟弄出來的,本、、、沈某很有興趣,可否解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