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張燁就感覺到不對勁:“怎麽的西南方向傳來的號角是鎮撫司的,而北面的號角是參將府的?”
“什麽?”劉睿驚恐的本能驚呼!
這裡面,怎麽卷進來了鎮撫司和參將府?
張燁急切的說道:“為了區分,苑馬寺和參將府還有鎮撫司的號角都有區別,這個你不懂的,不行,我這就過去看看!”
張燁火急火燎的奔著北面而去,劉睿也想跟著,誰知道,才邁步就噗呲趴下了。
一旁的肖海山緊忙把劉睿扶起來,笑眯眯的說道:“兄弟酒量不行啊,這是喝多了。”
劉睿明顯看到,肖海山笑的很詭異!
自己如何沒有分寸,今夜有大事,更和自己性命猶關,如何會沒心沒肺的喝多了酒。
可這會兒,腦袋暈暈身子發虛,渾身好像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你究竟是什麽人?剛才你在酒菜裡下了藥?為什麽你和張燁沒有事?”
劉睿心裡歎息:畢竟沒有主持過大事,本以為穩操勝券,誰成想,人家早就把自己算計到骨子裡面了。
根本沒想到,會是肖海山才是人家的妙招,那些韃靼人不過是幌子,高明啊。
肖海山又是哪一路的?難道會和沈教瑜有關系。
肖海山怪怪的笑著:“這裡說話不方便,咱們換個地方嘮嘮嗑,會告訴你的。”
說著,就把劉睿抱了起來,飛快的奔跑在荒古丘陵之中,想不到,如此肥胖之人,身手也十分了得!
很快的,二人就到了荒古的東北角,也就是作坊區。
這裡地勢很高,也自然,低窪的地方在蓄水,再高一點的準備平整出水田,只有丘陵高處才是建造房屋的地方。
肖海山把劉睿放下,從懷裡拿出一壺酒:“來,咱哥倆一邊喝酒一遍嘮嗑,順便看看鎮撫司苑馬寺和錦衣衛的人狗咬狗,嘿嘿,這件事有趣的很啊。”
荒古這時節,果然大亂!
子夜時分,同時從荒古的西南角和西北角潛入進來兩股人馬,都大概百十人左右。
已經等待很久了的苑馬寺的人立刻行動起來,很快的把這兩股人馬包圍了起來。
在西南角,負責圍殺的百戶驚奇的發現,被圍住的人手裡揮舞的不是玩刀,而是雜七雜八的用什麽武器的都有,嘴裡喊著的也都是漢話!
正狐疑,從西南角又殺進來一群人馬,嗚嗚咽咽的牛角號喊著衝鋒,卻是鎮撫司的號角!
更是不分皂白的把那些人和苑馬寺的人一起圍了起來,一起絞殺!
百戶本想詢問,但看對方如何狂放,竟敢對苑馬寺的人對手,也就立刻火了,也不管不顧的和鎮撫司的人廝殺起來。
都司衙門和苑馬寺早就種下了血海深仇,平日礙於皇命不敢隨便動手,這關節卻各自殺紅了眼睛。
在西南角,潛伏進來的卻是實實在在的韃靼人,明晃晃的彎刀在火把的光芒中閃著奇異的光彩,還有他們嘴裡嗷嗷喊叫的明顯是韃靼人的鬼話。
中原被蒙古人統治了百多年,韃靼人也是蒙古一脈,他們喊的話,苑馬寺的人有很多人能聽懂。
所以,苑馬寺的人有人用蒙古話喊著:“你們被包圍了,無路可逃,馬上束手就擒,饒你們不死!”
韃靼人馬上民族,在馬上比一般的漢人厲害,但下了馬步戰,苑馬寺的人根本不怕。
雙方正在廝殺,苑馬寺的人顯然佔了上風,可就在這個時候,又從西北角殺進來一群人馬,吹的牛角號卻是參將府的衝鋒號!
參將府的人馬卻也客氣,沒有對有苑馬寺的動手,隻圍著韃靼人廝殺,一個守備對著苑馬寺的喊著:“有韃靼人潛入到我義州衛,我們參將府有責任負責驅除絞殺,請苑馬寺的靠後!”
苑馬寺的百戶正為難,後面闖上來張燁,指著守備怒罵:“這裡是皇家產業,自有苑馬寺的負責安全,沒有你們參將府的事情,請馬上離開此地,不然,我張燁絕不客氣!”
本想弄出一件漂亮的事情,叫老爹看看自己的本事,誰成想會弄成這樣!
苑馬寺和總兵府雖然合作掌控了這條財路,但也是面和心不合,一向暗鬥不休。
這會兒,張燁可忍不住了,看著參將府的人根本不聽勸,那就來真格的,先拿下這幫不開眼的再說!
由是,這裡也不分皂白的殺了個驚天動地!
西北角,劉睿望著荒古裡面蔓延的火把,還有兀傲喊叫的廝殺聲,只有歎氣的份。
“顯然,這是個針對兄弟我的一個周密布局,十足來的巧妙,我一個混混試辦,別說事先不清楚,就是知道了也是無可奈何,就是不明白了,上面那些人為何如此看重我劉睿,弄出這般大的動作,甚至還勾連韃靼人一起行事?”
肖海山舉著酒囊喝了一大口,然後扔給劉睿,笑道:“咱一個小小糧長,如何懂得上面大人物的心思,不過,兄弟放心,上面的人不過是想收服你罷了,然後為他們做事賺錢,真正要動手的是苑馬寺,他們才是上面真正要毀掉的。”
哦,劉睿心裡一動,大體明白了,這是嚴嵩父子和錦衣衛在後面搗鬼了。
卻也不想自己一個混混書辦,還能驚動上面這些大神一般的人物,真不知道自己是哭是笑了。
“大哥是錦衣衛的人?還是個百戶身份,是吧.”
劉睿把酒囊扔還給肖海山,眼裡也帶著詭異的笑。
肖海山身子一頓,狐疑的望著劉睿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劉睿懶懶的望著天,烏雲遮月,卻也不厚,偶爾會露出嬌嬌月色,不過是羞抱琵琶半遮月就是了。
“洪武年間,洪武帝感於貪官汙吏對黎民百姓的迫害欺壓,就定下了官府不下鄉的規矩,還封了很多糧長做百戶,其實就是錦衣衛在各地的暗樁,肖大哥就是其中之一了。
那個沈教瑜應該就是沈煉吧,錦衣衛經歷司的經歷,卻沒想到會換成一個衛城教瑜的身份,實在想不到啊,都說這個沈煉正人君子,嫉惡如仇的,卻不想也弄出這等齷齪的事情。”
前後的事情合起來想一下,憑劉睿的聰明和兩世為人的見識,再不能摸清肖海山沈煉的身份,算是糊塗到家了。
肖海山服氣的豎起大拇指:“兄弟果然不凡!哥哥十足佩服了,不過,有一點你還是看錯了,那個沈大人可不是教瑜,而是遼東的欽察禦史,還帶著皇命棋牌,是個欽差的,但背後這次算計你的,可不是沈大人的一起,而是另外一個欽差,正是兵部員外郎是也。也是上面看著沈大人做事太正統規矩,一時間打不開局面,才又來了個欽差。”
兵部員外郎趙海山,字梅村,正是嚴嵩的死黨!
劉睿心裡已經把事情想得透測了,果然是嚴嵩父子聯合錦衣衛陸炳對遼東動手了。
倒霉的是自己一家還搭上了劉海張燁, 我一個混混試辦,如何擋住你們的路了,真是沒處說理去啊。
既然明白了整個事件的真相,劉睿就沒必要和肖海山墨跡了,忽然站了起來:“哥哥就在這裡躺一會,一個時辰後就會起來的,兄弟告辭了。”
肖海山想要站起來阻止劉睿的離去,卻和劉睿先頭一樣,噗呲倒地,渾身沒力氣,顯然,也中了迷藥。
要知道,劉睿前後兩世都是混混,下九流的勾當能不熟悉,身上時常備著下九流的東西,迷藥啥的正是看家本事。
先頭沒防備,被肖海山得了手,等到了這裡,還不知死活的和自己喝酒,以為勝券在握,也就怨不得我劉睿了。
沒就此殺了你,因為你是錦衣衛的百戶,我劉睿可沒必要和錦衣衛結仇。
劉睿一個人下山,心裡想著如何收場,卻不想才轉過山腳,就看見幾個人舉著火把等在這裡。
卻是白天認識的田風!
“哦,田大哥,好巧,快過來,幫兄弟一般,奶奶的,也不知道怎的了,渾身沒力氣!”
既然是大嫂哥哥的把子兄弟,就應該是自己人,劉睿也就不客氣。
田風陰陰陽陽的笑著,一揮手:“好啊,既然渾身沒力氣,那就叫這幾個兄弟把你綁了,扛著你走路也方便,不然,去漠北老遠的,你要是渾身有力氣了。咱們可就麻煩了!”
劉睿媽呀一聲,轉身就想跑,卻只能噗呲倒地,身上的迷藥還沒有失去效用,也只能這個結果了。
倒霉啊,才出虎口,就進了狼窩,真的要被綁架去漠北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