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來到帳外,就能看見,營地東門,果然許多火把在那裡晃動,也能看清,為首的果然幾個道士!
“正一道的人?”沈亮率先驚呼一聲,也不能不驚呼。
每個門派的道士,穿戴的各有區別標志,這幾個道士不難從他們的道袍上看出他們的身份。
正一道乃當今的國教,正宗的名門正派,卻做出那種拍花女孩子的齷蹉勾當!
名門正派私下裡有齷蹉必然,但被人家發現了還這般明目張膽的上來要人,甚至還要殺人,這就更加不可思議了。
沈煉走出營帳,對著對面的幾個道士拱手:“在下錦衣衛經歷司,遼東欽察禦史沈煉,請問幾位道長高姓大名,來此興師問罪,卻為何事?”
既然是正一道的人,那就不能不先表明身份,這叫出師有名。
沈煉正人君子,做事自有他的理念。
對面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道士走上前,也抱拳還禮:“哦,竟然是錦衣衛的沈大人,貧道陶忠旺有禮了,既然是錦衣衛的,又是沈大人親自出面,剛才的事情多半兒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呵呵,貧道這裡先陪個不是,只要大人把人放了,咱正義道的自然名門正派,也絕不會為難沈大人的。”
雖然嘴上客氣,但骨子裡絕對的桀驁不馴,根本就沒有把沈煉放在眼裡。
沈煉呵呵冷笑:“既然道長叫陶忠旺,不知道和禮部侍郎陶仲文大人有什麽關系?”
陶忠旺一番白眼兒,瞥了沈煉一眼:“大人果然好見識,貧道正是陶大人的族弟!今番兒在遼東公乾,也是奉了陶侍郎和天子的聖旨,你我都是為天子做事,就不要為難貧道了!不然,弄出事情,沈大人如何應對天子的憤怒?”
沈煉明顯怒了,說話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也多了幾分陰損:“呵呵!既然奉旨辦差,如何還會使出下三爛拍花的勾當?難道?當今天子會給你們這個聖旨?本官這裡請教了?”
那陶忠旺明顯頓了一下,但立刻哈哈大笑起來:“我正一道做事,不用外人評價,這件事涉及皇家密辛,也不方便給沈大人解釋,就一句話,放不放人?”
沈煉也哈哈大笑:“既然本官奉旨欽差遼東,看到這種事情,豈能不管!本官這裡也和道長打個招呼,請你們明天一定把弄去的姑娘都放出來,叫她們各自回家,也要給適當的補償,不然,本官絕不客氣,會帶著手下兒郎親自登門拜訪!”
沒有當場過問這些人聚眾圍住錦衣衛營門,沈煉是看在陶仲文的面子,已經隱忍多了。
那陶忠旺狂笑連連:“好一個七品經歷,遼東欽差!貧道這裡領教了,既然沈大人不開眼,那咱們就等著天子的判決吧!告辭!”
既然這裡是錦衣衛,還有欽差沈煉,那陶忠旺就是再狂妄,也不敢真的殺進營地了,畢竟!他們這些人,多半是家丁,和錦衣衛動手,這份膽子還沒有狂傲到如此地步。
劉睿跟著沈煉進了營帳,對著沈煉抱拳:“所謂惡人先告狀,沒理狡三分!大人也要馬上把這件事密報上去,盡量先一步叫陸提督和天子知道事情的真相!”
沈煉打量一下劉睿:“當今天子雖然迷信修道,但也是明君,如何會下這種古怪的聖旨,叫正一道做這種齷齪的事情?”
劉睿心裡歎氣:你家夥身在錦衣衛,竟然揣摩不出當今天子的心思,也不怪日後弄出那種要命的勾當!
嘉靖帝信道,身邊聚集了諸多所謂修道高人,其中,正一道的陶忠文最是受寵,不但言聽計從,更是頂著滿朝文武的壓力,硬是把陶忠文,一個沒有出身沒有從政經歷的道士,弄做了禮部侍郎,劉睿還知道,明年還會上一步,成為禮部尚書!
陶仲文之所以被嘉靖帝看重,就是能鼓搗出許多離奇的煉丹方法,聲稱能真的叫人吃了成仙!
那嘉靖帝想成仙長生都快魔障了在這種事上自然荒唐,任由這個陶仲文胡來了。
就在今年冬,發生了宮女集體刺殺嘉靖帝的事情,要不是那些兒宮女實在沒有刺殺經驗,那個命大的嘉靖帝恐怕會真的一命嗚呼了。
之所以發生這樣的宮廷慘案,就是那陶仲文弄出的惡果。
為了煉製所謂的神丹,這家夥竟然要用四十九個童女,不吃不喝七天七夜,然後被投進煉丹爐!
據說這樣,用四十九個童女的血液才能練出神丹,結果被那些宮女事先知曉,為了活命,才起了殺死昏君的心思!
劉睿還不能確定,這些正一道的道士在遼東弄這些女孩子,是不是就是準備弄到宮裡,做這件事的,但他們手裡有陶仲文密令,甚至天子的聖旨,這大概不是謊言。
既然有如此荒唐的皇帝,下面弄出這般荒唐的事情,也就情有可原了。
但這種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劉睿根本不能喝沈煉明言。
“大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當今天子迷戀修道,無人不知,那個陶仲文一旦在天子那裡顛倒黑白,大人和陸提督就被動了。”
嘉靖帝幾乎不上朝,每日就在西苑修道,外面的事情基本就是從身邊人口中得到的,自然帶著偏見,能接近他的就那麽幾個人,陶仲文就是其中一個!
沈煉凝重的點點頭:“不錯,你想的很周到?本官這就叫人和京城通消息!
呵呵,你一個鄉下混混,本官還真的徹底糊塗了,你又如何如此明了京城裡面的事情,很多還是上層的秘密?”
、、、
劉睿不敢回答。
離開沈煉的營地,劉睿揮手叫強子跟著自己進了帳篷,小聲吩咐:“那些道士家丁一定來自不遠的地方,你馬上帶著人徹查,看他們去了哪裡,最好能找到他們的老窩,把他們綁架的少女得情況,還有他們私下裡用這些少女做什麽,都弄清楚!”
強子沒有一絲猶豫,點點頭就出去了。
劉睿就進了帳篷的裡間。
為了方便,裡面是隔成裡外間的,外間辦公,裡面休息。
那杜鵑已經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看著也就水靈了許多,果然有六七分姿色的。
劉睿揮揮手止住了杜鵑的行禮:“沒外人,就別麻煩了,一會兒就會有人送一些吃食,吃過飯睡一覺,明日就送你回家。”
杜鵑低著頭紅著臉,但又用眼角撇著劉睿,猶豫了好一會,才說道:“奴害怕,那些人厲害的很,如果回家了不但擔心他們還會來找奴家,也給家裡人帶來麻煩!”
劉睿點點頭:“是這個理,那就先留下吧,等那些人被繩之以法了,你就可以安心的回去了。你不用擔心,這裡的人是錦衣衛, 還有青天大老爺沈大人,會給你們這些人一個公道的。”
杜鵑立刻臉山露出欣慰,心情好了許多,就偷眼瞄著劉睿,怎麽看就怎麽心甜,心裡想著姐姐的來信,說這個混混出息了,在衛城和鎮城都弄出很大的名聲,已經是個典吏了。
也就是說,奴和睿哥兒的親事,也應該說定了。
看著睿哥兒和那個沈大人說話,幾乎平起平坐的,人家可是欽差大老爺,還是錦衣衛的,如此看來,能有這樣的郎君,這輩子,奴還指望別的什麽?
只是,如今他一個混混發達了,還會心裡看上奴家嗎?
記得,在過大年的時候,這家夥看見自己時的神態,那是神魂顛倒的,可如今看著自己就像陌生人,難道?他心裡已經有了別人,早就把自己忘了?
劉睿也感覺到了一絲尷尬,不知道說什麽,就沒話找話的問道:“為什麽那些道士偏偏在這裡拍花女孩子?這裡都是鐵丁碳丁啥的,女孩子也多是窮孩子啊。”
選宮女不是要求出身乾淨,最少農家軍戶子弟嗎?
杜鵑心裡有一絲遺憾,說不出的酸澀弄得幾乎流出了眼淚,但依然規矩的回話:“奴也不明白,這裡都是窮人,還很多是藩子後代,可就是很多家的女孩子都長的很漂亮,所以那些道士才來這裡拍花吧。”
劉睿點點頭,大概明白了,這就是雜交的優勢,品種改良哦,各族居住在一起,相互通婚,才造就了這窮苦的地方偏出美人兒!
福兮禍所依,如今看來出美人兒也未必是好事,這不,禍事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