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兵府坐落在鎮城東北角,西南是青磚牆,東北面就是長城做了院牆。
諾大的點兵場就在東北角,兩邊各有一溜兒高高的旗杆,上面掛著各色的旗號!
自然,有的卻掛的不是旗子,而是人!活著的還有已經曬乾巴的了死人!
那些人自然是被處罰的雜藩,或者軍中犯了軍法之人!
劉睿被帶進這裡,一直來到這裡就覺得奇怪,更迷糊的,是眼前帶路的人!
赫然就是義州衛肖家堡的肖糧長!
這家夥,先是和沈煉攪在一起,然後在荒古,又偷偷的迷翻了自己,交給了棱花兒的兄弟、韃靼人的二王子劄幌!
如今,卻代表副總兵郝俊傑出來迎接自己!
這家夥算是長袖善舞,屬於四川大變臉的,每次都換了一個身份。
劉睿就納了悶了,這混球到底是什麽來路?
噠噠噠!
郝俊傑騎著馬,從操場溜達過來了,看見劉睿,微微點點頭,,對著肖糧長說道:“今夜,本將還有重要客人,就怠慢了這位小兄弟了,海山,你就代表本將好生招待一下小兄弟,等安頓了客人,自然過來一起盡興就是!”
人家從二品副總兵,咱劉睿不過連沒品沒位的小吏都算不上,這般能親口客氣的一聲兄弟,就算極大的面子了。
劉睿馬上躬身行禮:“要不是將軍雅興,小的如何有緣進了總兵府,更如何敢耽誤將軍的大事,如果不方便,小的明日再來也是一樣的!”
所謂宴無好宴,這個肖海山裡外透著離奇,這次進副總兵府就未必是什麽好勾當,能回避自然是好的。
郝俊傑悶哼一聲:“按照這裡的規矩去做,沒你的虧吃,不然,哼!”
郝俊傑一揮馬鞭,騎著馬就走出了操場,一旁肖海山似笑非笑:“小兄弟怕是還記恨荒古那檔子事情,不錯,要綁架你的是棱花兒,下命令卻是泉水寺無憂老方丈,這個郝將軍還是無憂老和尚俗家弟子的,所以你要怪哥哥我一個跑腿的打雜的,可就沒啥意思了,走吧,偏廳已經安排了酒宴,還有美女助興,叫兄弟今夜享受一番兒異族風情,算是老哥給你賠罪了。”
劉睿呵呵冷笑,拍著肖海山搖頭擺尾的左右打量:“兄弟我就奇了怪了,你個老小子難道會孫猴子的七十二變?怎的到那裡都離不開你這泡臭大糞,老實交代,你究竟是什麽變得?”
肖海山臉山頓成苦瓜,可憐巴巴的哀求著:“等你見到無憂那個老混球,就知道老哥我是什麽變的了,這會兒,打死哥哥也不敢說的。”
來到前院,二進左邊的房間就是所謂的偏廳,是郝俊傑接待非官方客人的。
客廳裡面竟然沒有一個人,而是擺著幾個矮桌,矮桌的下面放著軟塌!
怎得還弄出來唐朝的規矩!
那個郝俊傑怎麽看也不是個雅人,怎得還有複古的嗜好?
叮叮咚咚,一個古雅的打擊樂曲從偏廳北門後面悠揚響起,隨著樂曲的進行,幾個打扮奇異的女子舞姿翩翩的就從北門進了偏廳!
臉上都塗的白白的,看著根本感覺不到美,而是一種要嘔吐的衝動!
穿的是和服,腳上是木屐!
東瀛藝妓!怎得會在這裡,在堂堂的遼東副總兵的府上出現?
更奇怪的,還用來招待我這個擺不上席面的混混試辦,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空城計?不沾邊!
苦肉計?離間計?美人計?、、、、
三十六計想了個遍,就是和眼前的情景對不上號!
懵懵懂懂,就看見那些藝妓都在客廳中間舞蹈,擺弄著各種姿勢,寬大的和服不時露出裡面幾分春色,如果不看她們的臉,欣賞一下她們的舞姿春色,欣賞一下古老的幕府時代最流行的打擊樂,久石讓的(無限之愛)也不錯。
至少很有盛唐的味道,因為,東瀛的習俗規矩,八成都是從盛唐學去的,然後成了他們的傳統。
“劉先生感覺這些藝妓技藝如何?”
一個胖胖的三尺多的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身旁,弓著身子臉上對著笑,正打量著劉睿。
劉睿一愣神,心道:如果穿越的是北宋,自己這關節一定誤會眼前這家夥就是武大郎了。
頓時也明白了,這也一定是東瀛人,那些藝妓就是他的人,雖然不清楚這個矮子葫蘆裡要兜售什麽貨色,但本著一種異樣的心思,裝一下大尾巴狼也是必然的。
“哦,這些舞蹈都是從大唐演習演變而來,只是多了幾分風情,少了幾分盛唐的威風!”
那矮子緊忙又把身子弓著矮了幾分,低聲下氣的陪著笑:“先生不虧號稱半個諸葛亮,果然見識不凡,這舞曲正是從天寶玄宗那時流行的宮廷樂曲(霓裳羽衣舞)沿襲而來,自然少了幾分(秦王破陣樂)的雄健豪放”
這個東瀛矮子還很博學?
劉睿知道,中原動蕩,更是接連被契丹金人蒙人肆虐,中原傳統古老的文化習俗被糟蹋了太多了。
反而偏居一偶的東瀛,卻反而有機會把盛唐傳過去的東西保留了下來。
劉睿淡淡一笑:“不錯,這首久石讓的(無限之愛)就很有長恨歌的味道,大概也是源於此吧?”
矮子連著點頭哈腰:“哈伊,先生高明,某細川恆明大大的佩服,這首(無限之愛)正是仿照長恨歌而來!要知道,我日出帝國最欣賞大唐還有大宋的詩詞舞曲,如今,在我日出帝國,很多人都知道李白杜甫還有蘇軾的大名,他們的詩作都被我國世家貴族幕府視作寶貝,世代傳承。”
還他娘的日出帝國!
天皇早就變成傀儡,成了世家幕府的擺設,東瀛戰亂已經二百多年了,只不過很多年後,東瀛才受到西方列強的影響,開始了倒幕運動,全面學習西方,就如當年全面接受大唐文化一樣,才有了明治維新。
等等,這家夥自稱細川、、、。
劉睿打量著矮子,翻著白眼問道:“你既然姓細川,大概是從橫濱一帶跨海而來,是不是如今的細川家族已經被德川幕府遺棄。成為喪家犬,惶惶不可終日?”
矮子渾身一顫,本能的指著劉睿斷續的問道:“先先生又是如何知道我細川家族?更知道如今我家族招了劫難?
不過, 我細川家族掌控德川幕府幾百年了,樹大根深,些許過梁小醜不過是一時的猖狂,等我細川家族熬過這一段,就會大舉反撲,重振往日的雄風!”
劉睿也知道,細川家族雖然開始走向沒落,不複當年德川幕府三大世家之首的雄風,但依然還有很深的根基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如今,這裡,才由棱花兒牽頭,弄出了妙計,把東贏的銀礦做了誘餌。巧之又巧的,那郝俊傑還是這些內幕中的一個主乾,這倒好,他的府衙客廳,卻出現了東瀛人,更是德川幕府曾經三大世家之首的細川家族的代表!
又對自己這一殷勤!
沒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劉睿雖然想不通那郝俊傑究竟賣的是什麽藥,但有一點是篤定的,不管是棱花兒郝俊傑乃至趙文華諸位,還是眼前這個恭恭敬敬的矮子,都必然有求於自己,自然是為了把東瀛的銀礦變成白花花的銀子了。
目前,也只有劉睿知道這個白銀提純的技術!
細川家族要重整旗鼓,一樣需要極大的人力物力,這誘餌同樣把他們的胃口吊了起來。
“這位細川先生是吧,去叫這些藝妓都把臉山的東西洗掉了,然後進來伺候著,這會兒,你就說說,你是如何來到遼東的,又是如何和郝將軍結識的。
嘿嘿,大明海禁,你東瀛那些喪家武士又流竄海外,對我大明沿海多有挑釁,先生既然細川家族的,此情此景,叫在下多有不解,就請先生解惑,不然,東瀛的銀礦就是變成了銀子,也沒有你細川家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