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川先生正是從本都司的北海而來,乃我建州女真的貴客!”
隨著這話兒,從正門進來兩位,為首的自然是主人郝俊傑,說話的卻是他身後那個黑黝黝一臉雜須的中年大漢!
臉上棱角分明,一雙不大的眼睛陰冷凌厲!
建州女真?本都司?
劉睿疑惑的打量著這個中年漢子,長的基本漢家模樣,幾乎從他身上找不到女真人的特征!
“大人貴姓,小的這廂有禮了?”
先給郝俊傑行禮,然後抱拳對著這位漢子問話。
“本官姓佟,漢家名字叫昌安,如今正在建州,乃大明朝廷欽封的建州左都司府指揮使?”
這家夥就是努爾哈赤的爺爺,覺昌安?
這關節,一場針對建州女真的陰謀正緊鑼密鼓的進行著,眼前這位郝俊傑更是其中一個主要人物?
卻把女真人的首領弄到了這裡?這究竟是要做什麽?
“哦,竟然首領大人當面,小的唐突了,只是,既然藩屬都司衙門,沒有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命令,是不可以擅自離開封地,如今大人卻出現在這裡。由不得小的不驚詫萬分,就是稍有得罪,也是小的沒見過世面。”
情況不妙!這裡弄出這家夥,絕對是有備而來,加上一旁的細川矮子,仿佛能品出一些味道,但左右還是迷茫不解。
覺昌安豪爽的笑著,就自己解下披風,來到軟塌邊坐下,一手就把一旁正斟茶的一個東瀛藝妓攬入懷中,馬上放肆起來。
“都杵在那裡做什麽?這島國的女人也有一番風味的,先樂上一樂,然後說正事!”
郝俊傑像是對劉睿解釋,又像是自言自語:“這狗雜種,依仗著是老和尚的喜愛弟子,就把我這個俗家師哥不當回事,看看,進了這裡,好像他才是主人!奶奶的,老和尚偏心,把這個假藩子慣出一身臭毛病!”
哦,說者不管是否有心,劉睿聽著就有了更多的迷惑:都是那個無憂老和尚的弟子!怎麽還稱呼他假藩子?
看見劉睿迷惑不解,覺昌安狂笑著,把一個藝妓推進劉睿的懷裡:“人不風流枉少年,既然到了這裡,還裝什麽聖賢,某等都是粗鄙武夫,來不得斯文模樣,你小子要是看不慣,那就麻溜滾出去,省著爺爺我瞧著別扭!”
劉睿混混脾性發作,根本就不知道客氣是什麽東西,立刻抱著那個藝妓,坐到覺昌安的身邊,指著矮桌上的酒,對懷裡的藝妓吩咐:“給大人滿上,小的要敬酒三杯,也算是給大人陪個不是。”
覺昌安瞥了劉睿一眼,笑的眼睛都沒了:“嘿嘿,得罪我的又不是你個混球,用你賠不是作甚?你小子頂多是個棋子,還是那種隨時都會被人家拋棄的棄子,本大人還犯不上和你一般見識!”
這話兒,話裡有話!
眼睛本能的瞥了一眼郝俊傑,心裡更加迷亂了:這個郝俊傑竟然把那個秘密全部泄露給了這個覺昌安!
你可是大明遼東的副總兵,還是錦衣衛都指揮使陸炳的朋友,這件事才叫你插手,誰又知道,這背地裡的情景會是這樣?
劉睿幾乎哀嚎一聲:知道,遼東這潭水很深,如今看來,更是深得不像話,簡直看不見底兒的?
忽然,覺昌安把酒氣熏天的嘴巴送到劉睿耳邊,小聲問道:“給爺爺說實話,你真的有能個把東瀛那裡的銀礦礦石提煉成純淨白銀?”
果然,這家夥什麽都知道了!
可憐的棱花兒,這一次,依然是雞飛蛋打的結局,你一個小丫頭,縱然再聰明,再有野心,卻如何鬥得過這幫史上有名的陰險家!
這覺昌安據歷史記載,那絕對是陰險狡詐外加不要臉的暗黑政客,就是他給後來的努爾哈赤營造出建州女真崛起的根基!
可是,不知為什麽,棱花兒倒霉,自己本應該拍手稱快的,卻如今心裡恍惚,陣陣作痛起來!
難道,我心裡依然忘不了她?
啪嗒!
劉睿腦袋大痛,看見覺昌安一臉怒色的怒瞪自己,甩著剛才敲打劉睿腦袋的大手:“問你話,竟然裝迷惑?信不信爺爺一來氣就把你撕碎了喂狼!”
劉睿緊忙抱歉:“適才想到別的事,怠慢大人了,不過,既然大人問起,小的也不敢說話,不錯,小的卻是有這個能力!”
自己明顯已經一隻腳踏進了深淵一旁,眼看著波濤洶湧,殺機重重,自然要萬分小心!
覺昌安忽然坐下,拿起酒杯衝著劉睿晃了一下,劉睿也舉起酒杯,一起跟著喝了。
才聽覺昌安歎口氣:“知道,郝俊傑為什麽叫我假藩子,知道建州女真的歷史由來嗎?”
劉睿機械的跟著點頭,眼巴巴的看著覺昌安,搖搖頭:“知道一點點,但迷惑不解的會更多,如果大人有這個雅興,那小的這裡請教了。”
唉!
覺昌安一拍身邊的矮桌,歎息連連:“這遼東,漢家真正掌控的時候真的沒幾天,剩下的多是各族輪番在這一帶生息遊獵。
想當年,大遼國全面接受漢文化,結果和大宋一起被儒教腐敗成一群酸文,這才有了後來的女真金國!
當年,金國殺進東京汴梁,擄了大宋的二帝,還有大批的官員民眾。
這些人被安置的地方就是漠南餛飩河一帶,和當地蒙人,生女真混住在一起。
這些漢家子弟,為了能在漠南生存下去,就和蒙人生女真通婚,強化自己的生存能力!
後來,蒙元那會兒,這些人和一些生女真,還有蒙人一起編入了三個萬戶,等北元也滅亡了,這三個萬戶的族民就被大明朝廷封為建州女真,海州女真,還有,,,,”
覺昌安雙手合擊,氣憤的嚎叫:“我等本是大宋子民,更有著大宋皇家的血脈,不過是為了生存塞外,才不得已和藩子通婚,可咱們心裡流著的可是真真正正的漢家的血!為什麽那些酸文衛道士,總是刁難我們建州女真?難道,我們為了大明做的還不夠嗎?怎的到什麽時候都是後娘養的!”
這個、、、!
建州女真竟然是大宋遺民,不過是和各族通婚了才被大明視作藩子?
劉睿一時間還真的消化不了,不過也記起來了,雅蘭曾經說過,那皇太極建立大清國的時候,怎麽也不承認自己是女真人,而是自稱滿人!
這個滿字,就是漢家的三點水和蒙人的草字頭,也就是說,在皇太極心裡,他們大清滿人其實是漢人和蒙人通婚的後代!和女真沒有任何關系!
就算是如此,這個覺昌安這時候和自己說起這些,又是什麽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