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此次東來,是受父皇的委托,監察遼東還有奴兒乾都司的事宜的,隻負責看,不干涉你們的具體事情,省著給你們添亂,嘿嘿,怎樣?是不是心兒放進了肚子裡面。”
總之,這個裕王很隨和,一點沒有高高在上的那種逼迫氣態。
劉睿也是輕松起來,拍著自己的肚子嬉笑:“心兒要是拿了出來,不知道人還能不能活,小的不過一個小吏,被聖上委派這樣的大事,自然心裡惶恐,好在有兩個欽差看著,黃公公把舵,也不會叫小的闖出什麽禍端,如今,裕王大駕光臨,小的就更放心了。”
裕王笑的很神秘:“是嗎?早就聽說了,這裡忙裡忙外的就耍你一個,別人也幫不上什麽忙,這可不行,要是把你累的好歹的,誰給父皇弄銀子,這樣吧,本王結識一個同樣精彩的少年,和你的年歲一般無二,就把他介紹給你做幫手,你二人都是少年翹楚,日後都是我大明的精英人才,希望你們兩個能精誠團結,共同在漠南成就一番兒事業!”
“叔大過來一下,這就是你一直想結識的義州衛小吏詩人劉睿,”
從裕王身後,翩翩然走出一個少年,穿著秀才的闌衫,方臉劍眉,標準的國字臉,嘴巴上下已經有淡淡黑黃的胡須,尤其是那一雙眼最精彩,看你的同時,好像充滿驚喜,但同時還有幾分不屑,卻都掩藏在那雙精彩的眼神變換之中,叫人徒然感覺到,這個人很值得親近,值得信任。
叔大,號太嶽,人稱張江陵,少年成名,五歲識字,7歲能通六經大義,12歲考中秀才,13歲時就參加了鄉試,16歲中舉人。
要不是時任湖光巡撫認為他尚需歷練幾年才能踏進仕途最合適,大概在十六歲那年就能高中舉人,這一歷練就到了嘉靖二十六年,也就是五年後才高中進士,從此風雲大名朝堂。
這就是日後的萬歷首輔張居正!
如今正好十七歲,和劉睿果然同年。
“見過睿哥兒,怎的不見睿哥兒有個字號?”張居正甚是客氣,先上來行禮寒暄。
“在下混混下人出身,沒念過幾年社學,身上沒有功名,如何比得上叔大兄少年成名,博得神通美號,叫在下羨慕不已啊。”這個張居正,劉睿從影視中知道不少,可是明朝中後期最優秀的首輔,改革家,什麽一條鞭子改革就是他鼓搗出來的,如今,也不過才十七歲,就被裕王如此看重了。地獄界限
張居正握著劉睿的手親切的說道:“愚兄比睿哥兒大上幾個月,就托大自稱哥哥了,慢慢你就知道了,愚兄和其他的文人不一樣,也不喜歡那些古板酸腐的東西,師從少湖先生,學的是王陽明大師的心學,講究的是心形合一,故此,對睿哥兒所行的一切感覺很親切,就接著裕王千歲駕臨遼東的機會,也就跟著過來拜訪一下睿哥兒。日後請不吝賜教,愚兄真的抱著誠意而來。”
王陽明,創立了心學,留下了心學四訣:
無善無惡心之體,
有善有惡意之動。
知善知惡是良知,
為善去惡是格物。
講究的是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摒棄了腐朽的所謂經典,講究一個人做事憑著良心,憑著實際情況采取相應的手段,雖然還屬於主觀唯心主義范疇,但比起古老的所謂儒學,已經先進了很多,被後來的國外尊稱為聖賢,對西方乃至日本工業化革命,資本主義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反而在國內,因為各種緣故,心學並沒有真正的發展起來,更沒有把大明推上工業化革命和資本主義的道路。
也就是說,自己從前世帶來的理念,在這個年代,或許有知音,那就是心學一脈了,眼前這位就是日後心學的關鍵人物。
可惜,隨著這個張居正的死去,他弄得那些改革,用心學理論搭建的大明資本主義萌芽,卻被後來的繼任者揮手就毀滅了。
這個樣的人物,劉睿自然有心結識:“叔大學識淵博,正是在下想請教的高明,日後請叔大兄不要膩煩就是。”
這時候,外面已經聚了好多人,都是來聽裕王宣讀聖旨的。
裕王對劉睿張居正笑笑:“你二人惺惺相惜,就好好說說話,本王去應酬一下。”
說著,裕王率先就出了帳篷,黃錦叫馮保屁顛跟著,對他耳語了幾句:“小心伺候著,你日後的發達就在裕王身上。”
隨後,黃錦似笑非笑的看了劉睿一眼,也就跟著出去了。束情,霸道戀人在身邊
看來這次宣讀聖旨果然和自己沒有關系,裕王能接待自己,大概是這個張居正私下裡的請求,可見,這個張居正在裕王心裡的分量。
劉睿想知道聖旨是如何處理那件事的,就想偷偷跟著出去偷聽一下,不想身後張居正卻笑道:“不要費心了,不外是各打五十大板,叫那個張道川回京親自向聖上陳述此事,嘿嘿,不過是給張道川一個台階下,也好從遼東能脫身罷了。
至於對鐵場聚眾造反的說法,嘉靖帝只是來了個繼續盤查,還指明叫錦衣衛核查,這其中的含義就說明一切了。”
所謂帝王之術,不外平衡,下面鬧得越凶,上面就越安全,一方有了弱勢,就出面幫一把就是了。
至於這種吵鬧相互拆台後的平衡,對大明的國政有多少傷害,這帝王之術可沒法子照料。
劉睿張居正二人相互說起了如今大明的種種弊端, 外強中乾的形勢,都歎息不已。
張居正撰著拳頭髮著狠:“那些不勞而獲的東西,把大明的收入竟然侵吞了八層以上,真的不顧大明的生死存亡了,等我張居正有機會,一定叫他們好看!”
果然是個有野心有權力欲望的家夥,後來弄出來的一條鞭之法,果然把不少隱藏的黑戶和土地挖掘了出來,使得大明的萬歷年間,財政一時間暴漲,也成就了張居正一代名臣的威名。
可惜啊,斷人財路就等於謀財害命!
那些被弄吐血的鄉紳土豪,還有地方官吏如何不私下對這個張居正恨之入骨!
他張居正太強勢,活著自然無可奈何,一旦死去,不但馬上背上罪臣罵名,更是把張居正留下的財產抄沒個精光,滿門都沒有好下場!
整個歷史上,所謂的改革家,動用的法子都一個套路,那就是從哪些上層社會中深深挖掘出他們貪墨的財產,其結果自然會立竿見影,使得朝廷財政立刻改善,但惡果也是同樣的淒慘!
商鞅如此,王安石一樣,最後這個張居正也沒逃出這樣的結果。
那些人既然高高在上,手段通天,事後的報復自然猛烈!
而皇家為了平息這些人的怒火,也只會過河拆橋,拿這些改革者開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