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聽到徐不為那句“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時”,他笑了,笑的有點呆呆傻傻,現在他算是明白什麽叫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了,“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無論什麽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一份憂愁,”郭威默默地想著。當很多人為了生計奔波時,帝都中醉生夢死的公子哥竟然在感歎生活無趣,很多人朝思暮想的生活在眼前這個翩翩公子的眼裡竟是那般不值一提。都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可是這何嘗又不是老天爺的仁慈呢?至少每個人都可以為了自己的夢想去努力著!
“徐不為啊你知道我在帝都見過多少自我吹捧可以‘一窺天機’的術士麽?你知道有多少人巴巴的要給我推測下命運麽?你知不知道這些人最後都被遣人打的個頭破血流!不是我郭威蠻橫無理,也不是我不願意給人一口飯吃,我是怕這些人泄了天機會有報應!”說完還哈哈大笑起來,仿佛自己講了個天大的笑話!
趙不為聽到後冷笑一聲,“都說某些宗教裡常常叫人回頭是岸時,有‘癡兒’的說法,可是今天我才發現沒有人有例外,只要你心中有想要的東西,有什麽那所謂的‘執念’你就逃脫不了所謂的因果報應!以前我每每聽到這些時總是表現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可是時間久了我發現自己錯了!你不用掩飾你自己我知道你想說的是‘人定勝天’可是很多時候你連眼前的很多事你都左右不了,你還想要和天對著乾?郭威你拍拍自己的胸脯,你在這兒給我大言不慚的誇誇其談時究竟有沒有心虛?”
郭威好像沒有聽到他在說些什麽,只是一個勁的夾著菜大口大口的往嘴裡送,那副樣子活脫脫的像個轉世的餓死鬼。有時候人們總是需要某些東西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想法!
“怎麽被我說中心事了,不敢說話了?郭威你也不傻,難道你真的不知道若是有朝一日大家撕破了臉你會有什麽結局?還是你郭大將軍做好了殉道的準備?還是你指望有朝一日你綁在法場被行刑時,那些曾經受你恩惠的老百姓,假惺惺的哭上幾場,罵上幾句‘蒼天無眼’,然後你死了,他們什麽事也沒有,繼續回到家中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郭威別吃了,羽林軍府衙、王爺府什麽珍奇美味沒有,你怎麽就和我這家常便飯過不去了?”徐不為那副姿態像極了街頭罵街的婦人得勝後的依依不饒。
郭威將餐具隨手的扔在了酒桌上,“怎麽吃個飯還不讓人消停了?你究竟想讓我說些什麽?或者你想我表現出怎樣的一個姿態?”
徐不為看著臉上似乎有點怒容的郭威,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徐二公子再不濟那也是帝都排的上號的公子哥,我冒著天大的風險在這裡與你交心,打死我也沒有想到的是我換來的竟是一個吃主的不信任,都說在廟堂上做官的人沒有一個是要臉的,現在我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了!郭威我知道你對我們這些人有戒心,擔心入了某些別有用心人的圈套,可是你想一想我一個閑人會做別人的棋子麽?”
郭威聽到這話依舊是那一副不虧心的樣子,“都說江湖險惡,在我看來江湖的爭鬥不過是死幾個人而已,你知道在廟堂上失勢會是什麽結局麽?說句實話在你沒有拿出我認為有誠意的東西時,你的死活我是不在乎的!哪怕今天你盡了地主之誼,做夠了一切的禮數,當你與我在府門前揮手告別時,哪怕你家族的人容不了你,當場要你付出代價時,說句不怕你寒心的話,我絕對不會看你一眼!因為同死你一個人相比,
護住我的親信、保全我背後那個人的勢力這一切很是合算。你出身世家大族,這些小事的取與舍經歷的要比我多吧,或者說你心裡應該不在意吧!你站在我的角度去想一下,與我交好,若是能夠換取你家族實力的進步,你家中的掌權者會不會動心?你難道真的天真的以為今天你我出了這個府門,咱們就真的算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了麽?” 郭威說道這兒時他停了停,他試圖去看一看徐不為有什麽表現, 可是他失望了,除了堅定的眼神他似乎什麽也沒有看見。
“徐兄啊,若是想要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靠你自己你怕是不行了!所以你才找到我,可是你卻忘了我不可能為了你惹惱你的家族!這世上怕是只有一種解決方法讓你我都滿意,那就是你說的那種不過我不是死而是要去左遷他地,到時候若是你還有這份決心,那就去找我吧!不過那也就意味著從今以後你過不了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了,你甘心麽?所以說我不願意看著你一步又一步走上絕路,那也太對不起今天你的破費了!畢竟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你那位忠心耿耿的報信者你還救麽?或許現在他已經消失了!”
郭威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隨口一說,他日真的應驗了,果真是造化弄人啊!
徐不為再也沒有剛才的雲淡風輕,他沒有自家大哥的殺伐果斷,他沒有自家大哥多的數不過來甘心情願賣命的下人,那是自己有朝一日走投無路時最後的棋子,那是他的父親答應他的娘親的,就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那忠心耿耿的死侍就那樣沒命了!
“將軍若是您可以救我那報信人的一命,今後徐某人唯您馬首是瞻!”徐不為恢復了入席前對郭威的稱謂!
“徐兄你必須為今日的衝動付出代價,我可以救他但是帝都他是待不下去了,你找人發信號叫他去羽林軍大營找一個叫魏胖子的人說是我的意思他就明白了!”郭威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徐不為起身去向守候在門外的小輝交代了一番。
等他進來時隻說了四個字:“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