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趙夫子是皇室宗親的消息在郭家莊快速流傳起來。
這下郭家莊又熱鬧起來,關於夫子的版本一時間也有了很多演繹。莊上的長舌婦開始說起來:“我就說麽,人家姓趙,那可是帝國的國姓,奴家早就知道人家不是一般人了。”有的說:“夫子初到郭家莊時,除有書童小新以外,僅有毛驢一匹。那時莊上的老爺們就很是巴結呢,不僅出資建了‘陋室居’還一應照顧夫子起居生活。你們想一個外來戶,舉目無親,哪來這麽大的能量,莫非老爺們提前早就知道了,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
很多時候,野史、小道消息往往就是在人們的不停幻想下才會變得那麽撲朔迷離,這種情況夫子早已見怪不怪,盡管每天都有各種版本傳到他老人家耳中。他隻是笑笑而已。最後他總結了一句:“野史,是由勞動人民按照個人意願創造的。”
近幾日夫子難得的享受著天倫之樂,至於離開後的一應事宜都在郭威的處理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幾天后,夫子要離開了,得到消息的郭家莊人都來到莊口送別。因為地位尊卑的關系,很多人隻是遠遠地看著,不敢湊上前去。無論是莊上的男人、婦女、孩子,他們每個人都很想將手中的土特產親手送給那個他們最尊敬的老人,他們都想和夫子再說幾句話。因為他們知道,從今以後郭家莊學舍內再也不會有一位白胡子飄飄手捧三尺長戒尺的老頭在教授學問了。‘天地君親師’拋開夫子顯赫的地位不講,‘尊師重道’無論上至王侯、下至貧民販夫走卒,那都是做人頂要緊的要義。
終於一個幾歲的稚童說話了:“娘親,馬車裡坐的是夫子麽?他可是我的老師,為什麽身邊的叔伯嬸嬸沒有人上前給他道別呢?”
他這一說不要緊,身邊的大人們像是炸了鍋一樣。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都說童言無忌果然不假,很多時候大家可以在私底下善意的編排夫子的奇聞軼事,但在公開場合一個莫名的鴻溝有意識的阻礙了大家的親近。
就這樣,一幅奇異的畫面出現了,所有的人想說不敢說,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終於馬車中一位老者的一聲咳嗽聲打破了固有的寧靜。
他緩緩地走到村口,來到人群中,望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打趣道:“怎麽,不認識我了?我還是趙夫子啊!那輛馬車、那面旗幟、那些威武雄壯的兵爺們讓大家感到陌生了吧!說實話,這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而已。我與大家的真交情,不摻和金錢與權力,在這裡沒有人給我拍馬屁、沒有人看我的臉色說話、沒人用虛假的東西糊弄我、更沒有人會利用我,有時候村民們會跟我開個玩笑,沒事大家還給我送點自家種的新鮮蔬菜,有時誰家孩子過百歲了我寫一副字祝一下興,雖然生活很平淡但是很真實啊,平平淡淡才會出真情啊。”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膾炙人口的一句話我認為就很不對。一個不知生活百態的鴻儒如何了解白丁?雖說社會等級涇渭分明,但是天下眾生都應該受到重視,不應過分輕視。我這輩子最美好的記憶那就是在郭家莊生活的十幾年。我趙某人權傾天下,這輩子不知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人性的光明與陰暗,事物的陰盛陽衰,我見得太多了。我曾冷血無情,俯瞰眾生,但是唯有深處帝國最底層,我才感受到人生的圓滿。我曾貴為帝國柱石,那一刻我對天下來說重要無比;我又曾隱姓埋名的做一名鄉村夫子,
那一刻我渺小的如一粒宇宙塵埃。有這種人生經歷,難道不值得慶幸麽?” “好了,左鄰右舍們我就要走了。臨行之前,看到大家為我送行,基本上全莊的人都到齊了,我甚是欣慰。說明我這個人還可以,起碼不惹人厭,更有人連土特產都備好了,那我一律統統都收下,鄉親們的面子我是不會駁的。從今以後本朝免除郭家莊所有人的賦稅徭役,我能做到的也就那麽多了。”
說完夫子扭頭離去,步履蹣跚的朝馬車走來。
不知誰喊了一句:“我等草民,叩謝王爺大恩大德。”呼啦啦,一群人跪了下去。
後世記載,趙王室要員隱居郭家莊十余載,為答謝舊情,永久免去此地一乾徭役稅務。
由郭威暫時統率的龐大護衛軍包裹著祖孫三人的馬車朝帝國都城大興城趕去。
一路順利無比,一行人走走停停於翌日清晨成功達到目的地。
最先映入郭威眼簾的就是那巍峨雄壯的巨型城牆。
其平面呈長方形,頂寬五丈,地寬六丈,周長約一十五公裡。城牆外有寬六丈、深三丈的護城河。城牆是用黑土夯實而成,一層一層的打,每層打到一尺的厚度,牆面是不做成直線的。用土夯築的城牆堅固耐久,防禦力很強。護城河作為大興城的第一道防禦屏障,河上設有吊橋,是進出城內的唯一一條通道。吊橋白天降落在護城河兩岸,供行人出入,夜半時分吊橋懸在空中,斷絕出路。
古語有雲:‘世之築城,必建譙樓’。譙樓,顧名思義城門上用來高望的樓。譙樓內懸有巨鍾,每每於昏曉撞擊,鍾聲數皆一百零八,使臣民聞之皆生警惕之心。有詩歌曰:“前發三十六,後發三十六,中發三十六,聲急通共一百八十息。”其用於打更報警,為第二道防線。
大興城共有東、西、南,北四座城門,分別有正樓、箭樓、閘樓三重城門。閘樓與護城河吊橋有關,閘樓之後是箭樓,箭樓突出高十余丈,外面牆體比直,箭孔密布便於t望和射擊。為第三道防線。
正樓和箭樓中間用危牆連接,叫做甕城又名月樓,若敵人攻進可形成‘甕中捉鱉’之勢,有利於殲滅敵人。為第四道防線。
正城門,便是最後的防線了。
遠遠望來,夫子曾教授的山川地理,又在阿麗的介紹中,郭威對此城牆的認知愈發的清楚起來。
好一座雄偉的大興城,不愧是帝都,難怪有人言:‘大興城縱使匹夫佔據,英雄又豈能輕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