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噠噠’地聲音響徹怎空曠的青石道上。
青石道上不見匆匆趕路的行人,掀開車簾子只見外面一片漆黑,道路周圍住戶不見一分光亮,你若豎起耳朵細細聽,或許能聽見娃娃們哭著要吃奶,漢子們累了一天說著誰也聽不懂的夢囈,說不定你堅持下去,還能聽見幾句‘仗義執言’,“他.娘.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說好的宵禁呢?”接著呢會有婦人輕輕地安慰他,“官人你喝多了!”
郭威或許聽見了那‘膽大包天’的抱怨,一臉的苦笑,“辛虧他們不知道車內坐的是我!”
徐不為一聽這話,輕輕地搖了搖頭,“大丈夫當不拘小節,若是在這等小事上去刻意討好窮苦百姓,只為了搏一個不痛不癢的虛名,那樣做人、做官未免太累了!上位者是需要施展某些手段與民同樂,但是絕不是作秀,我曾聽家裡的老人說,‘當老百姓需要為一日三餐苦苦奔波時,他會在乎朝廷人員官員的更迭麽?那些所謂的‘萬民傘’又有幾個是人家真心願意雙手奉上的?當官的有時候輕賤百姓,稱他們為刁民,可是他們有沒有想過,你位置爬得再高,關人家什麽事?咱們幾位不需要做那身上貼滿補丁的清官,嗷,難不成頓頓吃蔬菜,就是真的是好官了?在其位不謀其政,只會嘩眾取寵,我若是他們定然羞死了!我家老爺子定會打斷的雙腳雙腿,然後每天衣食無憂的找人伺候著我,然後再大罵一通,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小畜生!’”
郭威起身要給他作揖,一看自己的形象變得這麽高大起來,徐不為連忙擺了擺手,“小道而已,如果威哥兒不嫌棄,坐而論道這沒用的本事我還是一個頂仨的!就怕時間久了,我這肚子裡的墨水就幹了!”
“哈哈,不為終究是謙虛了!”郭威第一次發現這個好替人出頭的公子哥,認真起來也是值得他人刮目相看的。
“盛名之下無虛士!誰說豪門世家子弟竟是酒囊飯袋?徐家老爺子能給他灌輸這番道理,明顯是要把二公子作為接班人培養的。只是徐家雙壁為何會鬧到水火不容呢?這不是自毀長城麽?算了懶得去想了!”
司馬信對於徐不為的興趣也漸漸高漲起來。
有時候看一個人的言談舉止,往往就能了解其思想!或許你會說人終究是戴著面具的動物,但是談論一個人感興趣的話題時,他會漸漸地‘言多必失’,有些東西確實是裝不出來的。
“你們覺得他們接下來會有什麽動作?”白天有點沉不住氣了,如果說誰是把郭威推到台前幕後的罪魁禍首,白家難辭其咎,正因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人家白天才頂著壓力跟著你往前衝,要是你為了自家安危賣了人家,今後誰還敢投奔八王府?這不是寒人心麽?
在郭威看來‘鹽鐵’稅收只有戰時帝國才會派遣大員去接管,縱然今時今日有不少反對派眼紅,可那終究是無濟於事的,所謂的食鹽你告訴我天下哪一家不吃?一個成了型的商業霸主遠遠比那些為了利益的再分配打得不可交的人更符合帝國的利益,白家勢力再是龐大人家效忠帝國啊,人家一不造反,二不沒眼力見還時時刻刻打點著帝國的大老板,三呢還動不動就派遣下屬去每一個地區尋找最貧困的人然後給予最實在的幫助,就是這樣一個上上下下有口皆碑的帝國傀儡,竟還有人試圖去打擊!
對掌握天下兵馬大權的趙室來說,‘刀槍在手,天下我有’,所謂的世家大族無非貫徹上古的舊例,
‘皇族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你還真以為人家老趙家怕你們不成?今天誰家往哪個衙門插了個肥缺,明天誰家又收買了一個心腹,你以為官員們動動筆杆子就了不起了?開什麽玩笑,人家老趙家一不高興將你一擼到底,再狠點給你上眼藥搞個‘意圖謀反’然後將你家灰飛煙滅,但凡歷史上聰明的家族都明白一個道理,皇室的底線在哪裡?這其中操作的空間我有多少?親不親,人家趙室子弟都是一家人,說不定今天鬧個小別扭,明天就好了呢!官場最講究的就是看人下菜, ‘痛打落水狗’小人君子齊上陣! “白世兄,你無需多想,有些事還真不是咱們能決定的!好兄弟站在一個陣營,有些話不用明講咱們也心知肚明!老一輩人的友誼咱們只需要發揚光大就行了!至於福禍,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你覺得真能用單純地好壞去衡量麽?”
白天臉色一正,挺起胸膛,堅定地說道,“有王府這句話,我白家就什麽都明白了!”
“你又何必這樣呢?這些事無非也就是衝著我來,這些只是開胃菜,真正為難的怕是還在後頭,為官者最忌諱的就是識人不清,咱們都是幾代人交情了,早已綁在同一輛戰車上!為了所謂的安定去犧牲自己的同盟,那是愚蠢的,有時候人多力量大這句話是沒有毛病的,只要沒有人掣肘!白家家大業大,幾代人的經營早已滲透到帝國的每一個角落裡,說句玩笑話,白世兄家裡除了真金白銀怕也是沒別的了!”
“世兄這等心態我是自愧不如的!”白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行了,瓜娃子終於長大了,知道為自家分憂了!說明家裡的老子沒白疼你們,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再不濟還有我們這些老東西呢!就算到最後我們也是有犧牲自己照亮你們的覺悟的!”唐爺終於看不下去了,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只是他的心裡早已樂開花,“老王爺的心思沒有白費!孩子們終有獨擋一面的那一天的!郭威越來越能讓人信服了!他老人家看人一向是很準的,他果然沒有令人失望!”
“少爺前面有人接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