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向來是有特權的,他(她)們不僅享受著歷史的‘蓋棺定論’,而且還可以接受故人門最後的敬意——哭喪。
‘蓋棺定論’無非是對這人一生進行個評價,一般來說少有人可以獲得這種被人讚被人罵的榮耀,因為大多數人終其一生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哭喪’呢,上至王侯貴族,下至平民百姓,人人皆可以得之。
人活著的時候或許卑賤如狗,可是他死後,他的子嗣無論富貴貧賤,都會做的一件事,那就是盡可能的風光大葬。
殯儀這個行業也就應運而生。
受困於生前死者的地位,有些人可能舉國同哀,有的人可能草席一卷當真可謂赤條條來赤條條去,乾淨的很!
當郭威一下馬車時,他就已然發現,這女子哪有這麽高規格的喪葬隊伍呢?
不是他狗眼看人低,也不是他不拿人當人看,總之他覺得這一切蹊蹺得很,因為不符合常規!
若是這女子是哪一家的大家閨秀也沒有敢這麽折騰的,你以為您是皇室要員,可稱薨可稱歿?您若是真疼愛,私底下大張旗鼓地找人配個陰婚,也不枉您的情分了?
可是郭威明明記得那是一個侍候的丫鬟呢,若是家境尚可誰舍得讓自家的寶貝去給人端茶送水?
郭威都開始相信小道傳言了,甚至他這個當事人都開始習慣性的被人牽著鼻子走了,他既不傻也不笨,他知道這事說不清!
按說如果李如意真的要把這事弄的人盡皆知的話,大不了報官就行了,可是這明明是打壓政敵的下作手段,你如何叫它見光?稍有不慎就搬起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那怎麽辦呢?製造謠言唄!
古語‘三人成虎’不就是講的一個人去了集市,有人攔住了他,他很不高興“我家沒吃的了,怎的就因為糧食吃緊,你就這般坑害我好獨佔?”,誰知那好心人聽後很不屑,“你不怕死就去試試”,那人猶豫了,後來一有人進入市集立馬有好心人添油加醋一番,慢慢地到了下午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就那樣的僵持著,後來有人知道了事實真相,原來一頭野豬在亂竄,人都是好面子的,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所以大家心知肚明地統一了口徑,“原來真有猛虎!”
有時候整人真的很簡單,就看自己的筆杆子厲不厲害了,就看有沒有給自己搖旗呐喊的人了!
郭威聽著眾人假惺惺地哭泣聲,心中不由地感受到一股悲涼,這就是我要試圖去造福的人?他們不知是哪裡請來的?李家給了這些人究竟多少好處,除卻手拿招魂幡的老弱夫婦,郭威一點也看不到這戶人家應有的悲傷!
這哭喪的隊伍放在不知情的人眼裡,一看好家夥,家族子嗣旺盛的很啊,絕對的硬茬子不好惹!
一個敢在通往禁宮的青石道上,擺下這陣仗的人又豈是籍籍無名之輩?
郭威的腦子在快速地飛轉運行著,他們這是何意?難不成真的要撕破臉,直接指著我的鼻子大罵,“郭威你償命來?”還是他們有別的企圖?
有些事不需要說的太明白,要不人們怎麽會說‘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作為一個在他人眼中掌握極大權柄的人,上來就被戳穿美好的形象是不地道的,他們為了大局著想是不屑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的!
郭威在想或許他們要通過我的口,還原當日的真相,至於‘古玩會’這麽高大上的的地主們決定他人生死的好去處,
這些人是不配知道的,無非是幾位大人物去吃酒,然後某人看上了那位姑娘,最後發生了一段不愉快的回憶。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礙於其權勢大概是不敢去追求公平正義的,但是為人父為母,孩子無緣無故去了陰間,自己若是苟且活著,天地倫常何在?最後這些人被逼無奈隻得奮起抗擊霸權,這便是郭威能想到的深深套路了! “這位老哥,你快快請起,某人不過一武夫,這等事您還是尋到京兆尹衙門為好?我一向對百姓的疾苦深有感觸,只是我真的鞭長莫及?我真的無法替你做主!”郭威想來想去隻好用這法子來探探路了。
誰知他剛說完, 那婦人像是瘋了一般,飛快地向他本來,魏無忌下意識地向前走上幾步以防不測,哪知人家直接抱住了郭威的大腿,不知這老婦人是不是太激動,頭上的孝巾已然掉落下來,接著又是一陣‘鬼哭狼嚎’,配上她那凌亂的長發,那情景不知有多慘,突然間郭威愣了一愣,這婦人頭髮為何這般光彩照人,縱然早婚早育也不至於年輕到這個地步了,莫非這也是找人假扮的?郭威一看人家哭的這麽慘,也隻好露出一副戚戚音容,他順勢一看只見那女子長袖下一雙嬌嫩的玉手半遮半掩,“當真欺我不成?”郭威心中一陣怒火湧上心間!
“這位大嫂可否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與我細細說來?”郭威真的很想知道這群下三濫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無忌,你趕忙找人去京兆尹衙門,找周不悔周大人前來,這事發生在天子腳下,只有他能解決的了!”郭威趕忙吩咐道,或許只有找個父母官才能更好地幫助自己。
那女子一聽郭威要幫它主持公道,很是興奮地喊道,“當家的,還不過來拜拜青天大老爺!”
二人不知是不是練過少林寺的‘鐵頭功’,總之磕頭如搗蒜那叫一個響,只是誰也不會注意到二人嘴角的冷笑,“找,好好找幫手,我看看誰跟你雪中送炭!”
過了一會,魏無忌氣喘籲籲地趕來了,“將軍,周大人病了,我聽他家夫人說大人最近幾日身體難受的很,好久未曾出房門了。一個勁的上書告罪天子呢!”
“好的很啊,周大人一如既往地生病恰到好處!”郭威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