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馬車內。
徐不為、白天、司馬信、阿麗,這一應相乾的人正嘁嘁喳喳著。
他們很是清楚地聽到了外面的‘哭爹喊娘’,透過簾子他們也注意到圍觀的老百姓是越來越多了,傻子都知道這一定有人在背後搗鬼!
對於這種用女色來打壓政敵的事,他們一向是拿來當茶余飯後的笑料的,有時候經常會聽到某某君子人前像極了聖賢弟子,哪知背後淫.穢不堪,若是床幃之事旁人管不著,但是這種勁爆的花邊新聞,大都少不了與煙柳巷沾邊。
人總是奇怪的很,一個人越是標榜什麽,最後越容易栽在那個讓自己成名的地方。
有的人號稱兩袖清風,他們一個月吃不了幾頓肉,家裡老婆孩子穿的都是打了不知幾層補丁的麻布舊衣,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在朝堂上大肆攻擊,說某某貪汙受賄,最初大家是不信的,因為沒有人有自虐的傾向啊!你說說我家裡銀子多的花不完,偏偏每天我還要裝作一副窮鬼的樣子?難不成某某每天摟著銀子睡覺只為了過過癮?
被人舉報了,朝廷若是還沒有一點動作,那是不稱職的,接下來便是抄家了,銀子呢大都肯定藏在地窖裡,如果這時候還有人替他辯解這是栽贓陷害,旁人大都是不信的。
去刑部大牢審訊時,肯定有人費盡心機地想要知道為什麽,“您說說,您這是何苦呢?難不成要帶著銀子告老還鄉,給子孫留下幾輩子用不盡的財富?”
這時候鋃鐺入獄的帝國楷模某某,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做老實人難啊!”
一聽某某這麽說參與審訊的同僚好奇心更重了,他們會不恥下問,一副不打破砂鍋問到底誓不罷休的勁頭,“哥哥,您又說笑了,做一個像您這樣一個走到哪裡處處受人尊敬的人難道不好麽?這不是您一直以來的夢想麽?難不成您後悔自己選的這條路了?”
某某一聽自己同僚時的官員竟會說出這麽愚蠢的話來,他有點好奇就這廝這頭腦是如何做到這個位置的?老子一介窮苦孩子出身,不知走了多少門路,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你知道小時候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地餓的跟個皮包骨頭似的那是啥滋味?人不能忘本啊!老子貪墨了這麽多銀子可曾花過一分一厘?你們都錯怪我了!
某某心裡的這些話自然是不能講出來的,他需要給你自己留一絲最後的尊嚴,他甩了甩鎖在自己手上的鐵鏈子,又像個孩子一般起身跳了跳,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兄弟你真想知道?”看著他嘴角的笑容,審訊的官員知道自己共事多年的老哥哥怕是想開了,隻得說一聲:“請賜教!”
“我窮怕了!”說完這四個字某某不待所謂的長官去發話扭頭離去,他的身板一如當年初來帝都是那樣的挺拔!
這是發生在太祖朝的一件真事,從那以後越來越多的人討厭被貼上標簽,無他,只為了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郭威依舊是那麽的冷漠著,看著眼前一群人要逼自己上絕路,他不由得想起了夫子講給他的這個故事。
那位前輩和他出身一樣,都窮得很,那人終其一生都活在別人的評價裡。
在上司眼中,他是兢兢業業從未馬虎出錯的好下屬。
在同僚眼中,他是一個親切不會害人值得親近的好大哥。
在家人眼中,他是巍峨的高峰,他一言一行充滿了聖人的期許。
唯獨漫漫黑夜,他睡不著翻來覆去時,
他會想我選擇的究竟是什麽一條路? 他痛恨現在的自己,他是一個誰都不回攻擊的人,他詮釋了‘老實人’這三個字究竟是什麽意思!
他避免了官場上的傾軋,他成為了政壇上的‘常青樹’,他被塑造成了忠君愛國、勤勞為民、和睦同僚的三好官員,他真正的做到了儒家的修身、治國、齊家、平天下。
可他還是後悔了,他後悔自己被別人捧到了一個‘高高在上’的位置,那是真正的高處不勝寒!
他想起了天竺的一類人,苦行僧。
或許等他清醒以後,他發現自己確實不配,他的心到底所屬何物?
他利用職權貪汙受賄,這等罪名縱使死了也無濟於事,這是他的汙點,他曾經對那些有事沒事聚在一塊喝幾個花酒的人羨慕的緊,他也像嘶去自己的偽裝,真正的為自己活上一次,不為別的他累了!
有時候, 他不需要別人那虛偽的讚賞,他只是想作為一個凡人,他要過那七情六欲的生活!
那人在刑場上,曾這樣高呼,“某下輩子要做一個人!”
當旁邊的吃瓜百姓大罵他,吃‘民脂民膏’時,他笑了,有一句話他遲遲不敢說出來,“老子下輩子不立牌坊了!”
某某瀟灑赴黃泉。
郭威看著抱著自己的大腿搖來搖去的老漢,他沒有一絲的同情,他知道自己確實被禁錮太多了!他時刻不敢忘記自己的出身,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麽,如果任何一個人試圖用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去綁架他,他寧可冒天下之大不韙,“我郭威的人生又豈能是你們這些宵小可以左右的?”
一想到這裡,郭威咬了咬牙,大喊一聲,“魏無忌聽令!”
那些‘哭爹喊娘’的人,一看自己的任務即將圓滿完成,心裡不禁樂開花了,“我的乖乖,這錢賺的,就是哭上幾聲沒事跪在地上,銀子就嘩嘩的來了!這錢真好賺!”
魏無忌知道一般這麽正式,一定要有大事發生了,他向前邁上幾步,用他那粗壯的聲音回應道,“末將在!”
“通知禁軍,在通往禁宮的玄武大道上有人試圖擾亂帝都治安,同時派人告知京兆衙門,若是我走了以後還有人逗留與此,本將軍將破例參他一本!”郭威很是強硬的吩咐下去。
不一會巡邏的禁軍被強拉過來,“疏散人群,若有抵抗者關入大牢,本將軍一區區武將無力乾預地方司法!”
說著走上馬車慢慢離開。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