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薺一二升許,淨擇,入淘米三合,冷水三升,生薑不去皮,捶兩指大同入釜中……
袁澤按照系統菜譜的步驟有條不紊的運作著。
火已經升起,袁澤深吸一口氣,隨後將袁紹給自己的廚具釜移開,從地上拿出一個包裹打開,刹那間寒風變暖,春意濃濃。
治大國若烹小鮮鼎第一次展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沒錯,今日的對決除了中級火候論之外,他還將祭出這一個大殺器。
“這是……”
司馬廚眼睛一眯,露出驚駭的目光,這個廚具不簡單。
不過,這才有意思。
“小子,你總能給我帶來點驚喜,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你看看這個。”司馬廚手拄拐杖,將一塊錦布一掀,頓時露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新穎廚具。
是一個圓柱形的龐大廚具,最上面是一塊圓形的鐵片。
袁紹等人見到這個廚具,都竊竊私語起來,討論著這究竟是做什麽用的,然而袁澤眼中則是放出一抹異彩,因為這個廚具像極了後世小攤上做雜糧煎餅的時候所用的廚具。
司馬廚五辛盤的配套春餅就將用這個廚具做出。
不愧是河內廚道神話,廚藝水準超出這個時代太多太多了。
原本對兩人隻選用這種普通食材而感到有點不爽的各路評委看到這兩個廚具之後,先前的微微沮喪一掃而空。
“就說嘛,河內最頂峰的廚道對決怎麽可能簡單?”
“看來這簡單的食材做出的食物不一定是清湯寡水。”
“延熹年開春第一膳的掌杓人,以及橫掃整個河內庖廚界,打得司馬家酒肆連招牌都不敢掛的名廚,他們做出來的食物怎麽可能簡單,是我們想多了!”
“真是越來越期待了。”
米和薺菜齊齊下了治大國若烹小鮮鼎,而司馬廚也不負眾望的開始煎起餅來,一陣陣香味開始往四周蔓延,雖然平淡,但是勝在清純,可以稱得上是食物的本源之味。
茲,面糊剛放到燒熱的鐵片上頓時便有一股煙氣朝四周蔓延,同時袁澤的治大國若烹小鮮鼎中也冒出了一股熱騰騰的氣浪,兩股氣浪左右發散,形成了兩人各自的廚道領域。
隨著烹製的進行,兩人的廚道領域越發明顯,越發涇渭分明。
一連煎了幾個餅,司馬廚的體力微微有些不支,但扭頭看了眼袁澤,心中露出一縷勝券在握的笑容。
按照這個進度,我的五辛盤會在這小子之前做好,那時候,天時地利,老夫的五辛盤將會成為無人能越過的高峰。
美食壁壘!
毫無疑問,作為延熹開春第一膳,五辛盤不可能不具備美食壁壘,由於使用了具有刺激性的辛味食材,這道料理的美食壁壘要比白柳的冰煮羊肉還要厲害上一些。
相信,只要評委們吃了這道五辛盤,接下來品嘗薺菜粥的時候,舌頭將會感覺不到任何美味的刺激。
“小子,做菜的速度連我這個老年人都比不上,活該你輸。”
司馬廚笑意更盛,斜睨了袁澤一眼,目光更多的是落入了那個鼎中,好像那裡面有什麽吸引目光的怪物一般。
白氣蒸騰,空氣中已經微微傳出了一股小米熬煮至極點的甜味,這一抹甜滋滋的感覺,讓人在感覺心曠神怡的同時,又萌生出了一股錯覺,這不是鹹粥,這是甜粥。
不對,這粥裡面明明加了薺菜,這是鹹粥。
那麽為什麽會出現這種錯覺,
司馬廚覺得很不可思議,隨後摸了摸空空蕩蕩的肚子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看來自己真的是餓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提前殺死這場對決了。
司馬廚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加快了料理製作的速度。
而一邊的袁澤,已經完全進入了中級火候論的節奏,雖然沒有系統方面穩定的支持,但是因為這段時間進行了無數次的試驗,再加上他早已習慣了人前人後的對決,心態方面不成問題,所以發揮的相當完美。
疾徐疾徐,操控火候,調整火勢,整個過程就像在演奏一個樂章,用火焰來唱出最完美的史詩。
烹調得越久,粥就越稠厚,慢慢的出現了一股極為莊重的凝重感,仿佛整個江山社稷都凝縮在這一鼎的濃粥之中。
沒錯,就是這個效果,中級火候論烹製的薺菜粥最完美的效果。
袁澤終於大松一口氣,抬頭看了眼司馬廚,令人尷尬的是,這時候司馬廚已經完成了裝盤,五辛盤已經做好了!
司馬廚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隨後就有將軍行轅裡的侍女前來將五辛盤給各位評委端上。
遙望五辛盤五種辛味食材配合著春餅,點綴的漂亮極了,就像是整個河內山間的開春食材都融入了這個五辛盤中。
低頭嗅一嗅,辛辣撲鼻,刺激精神。
袁紹哈哈大笑,“桓帝延熹年開春第一膳,要用的恐怕是天家吃法,不知老先生要我們怎麽吃?”
司馬廚緩緩一笑,隨後道:“老朽已經年老了,恐怕招待不周,不過還好,在這之前,我已經將這吃法傳授給了我司馬家的婢女們,就讓她們來招待你們吧。”
說完就有幾名司馬家的婢女一步一搖的走了過來,攤出一張春餅,極有章法的將五辛食材夾入了春餅之中,然後放置在袁紹等人面前。
“那本將軍就不客氣了。”袁紹早就對這延熹開春第一膳垂涎三尺,此時美食當前,不趁熱吃怎麽行?
於是接過包好的春餅,一口咬下,刹那間就有一股熱辣生猛的滋味在嘴巴裡爆開來,辛而不辣,萬物複春!
袁紹隻感覺到嘴巴中咽下的不是食物,而是整個春天從地底下冒出來的陽氣,咽到肚子裡,爽快非凡,好像體內的陰氣都被這道料理給驅逐出來了,額頭上漸漸冒出了細微的汗珠。
吃下這一道料理,感受到的不是單單美味的享受,而是進行了一次肉體與精神上的祓禊。
不愧是桓帝禦廚,不愧是延熹開春第一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