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換上一身新衣,立馬就有從劉夫人那邊過來的侍女為袁澤熏香。
雖然他不在意,但是袁家還是要臉的。
這一戰儀式性十足。
一切準備完全,從屋子裡走出來,袁澤隻感到度過了幾個世紀那麽漫長。
“呼。”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男人可以不在意細節,但總不能不在意勝負。這些日子以來,袁澤已經不知道吸入了多少有毒有害氣體,別院廚房裡,消耗的柴火炭火幾乎是增加了十倍。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偽中級火候論的燃燒。
“來吧,一戰,三十年前的廚道神話。”幾乎是發自內心的呐喊,當到達對決場地的時候他的心境反倒是平靜下來了,如水一般。
他到的時候,許虔已經到了,袁紹也已經到了,曹操等與袁紹親近的人也都到了,其他的來客還有司馬家的人,幾大當地名門望族的人。
不過司馬廚還沒到。
袁澤從這群人面前走過,不少豪族都對他抱有善意的微笑。恐怕這就是觸發河內霸者之證時,那些對自己抱有善意的世家吧,具體什麽原因,袁澤也不知道。因為這些人他根本就不認識。
可能是看在袁紹的面子上才選擇與自己交好的吧。
牛車的聲音緩緩傳來,司馬廚到了,緩緩從打開的車門裡走下來。
從未見過司馬廚的袁澤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麽,不過袁紹郭圖等人眼中的司馬廚好像要比幾日前輕靈了許多。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車騎將軍,如果一切準備妥當的話,現在開始比試吧。”司馬廚說道。
袁紹望了眼袁澤,看他微微頷首,於是便道:“兩位都沒意見嗎?”
袁澤和司馬廚都點了點頭,然後袁紹又問向各個評委,道:“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所有的評委搖了搖頭,表示沒有意見。
“那麽比試就此開始。”
三個主評委台上,袁紹居左,許虔居右,中間的位置空出來,這是給司馬廚留的位置。
當季最新鮮的食材被袁家的仆人們一件件的送了上來,由於此次比試具有一定的儀式性,對決的雙方都是擁有一定身份的,所以袁紹采取的是封閉式對決。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掌握勝敗的影響,讓一切變得可控。
“小子,你聽說過老夫的名號嗎?”
進入挑選食材環節,司馬廚忽然問向袁澤。
“桓帝禦廚,延熹年開春第一膳的掌杓人,桓帝時代將河內周邊山河都變成自己食料地的河內廚道神話。”
司馬廚聞言,一笑,道:“看來你聽說過老夫名號,但是為什麽你一點都不緊張呢,其實老夫也聽說過你的名號。”
“比如?”
“將軍司庖,河內主廚。天下一品軒的主人,能重現古之易牙八盤五簋之一魚腹藏羊肉的天才廚師。”
“所以?”
“所以老夫很期待,你能做出何等的料理,來挑戰讓老夫封神的神話,延熹開春第一膳。”
蔥、蒜、韭菜、芸苔、胡荽。
看到司馬廚所挑選的食材,袁澤忽然眼睛一眯,鋒芒畢露,“五辛盤,你要做的是五辛盤?”
五辛盤即是在盤中盛上五種帶有辛辣味的蔬菜,和春餅一同食用,服食五辛可殺菌驅寒。開春之後,陰消陽長,休眠了一個冬天的植物開始萌發。選用辛味食物有助於人體運行氣血、發散邪氣,
對於養陽和調動機體正氣、保證機體健康和季節性防疫,都是有積極作用的。 五辛盤的做法難度可簡單也可困難,全看製作者要做怎麽樣的五辛盤。窮人家的五辛盤可以簡單的使用蔥、蒜、椒、薑、芥絲之類的尋常蔬菜,而帝王家的五辛盤可以翠縷紅絲,金雞玉燕,備極精巧,每盤值萬錢。
製作難度上後者比前者難上百倍。
然而以司馬廚這種身份的人,居然選用簡簡單單的普通人家的食材,這就讓人有些看不懂了。難道延熹開春第一膳所用的五辛盤是和窮人家吃的一樣的?
以桓帝的性格來看,這應該是不太可能。
司馬廚從袁澤的表情上看出了什麽,於是一笑道:“所謂大道至簡,簡簡單單的五辛盤,究竟如何變成延熹開春第一膳的,研究出這個秘密,你也就能成為河內廚道的下一個神話了。”
笑聲剛過,忽然看到袁澤挑選的食材, 薺菜,大米,沒了?
司馬廚一怔,隨後用一種更疑惑的眼神望向袁澤,後者同樣一笑,“一樣是大道至簡,簡簡單單的薺菜粥,究竟怎麽變成橫掃陸海八珍的美味,今日就一起見證下吧。”
刷!
兩道目光相交,閃過一簇戰意的火花。
兩人帶著食材回到了自己烹製的地點,這時候,圍觀的人都蒙了,那麽多大魚大肉沒人選,最後竟然都選用了這種簡簡單單的食材,可以想象,最後做出的食物將會是多麽的清湯寡水。
相對無言,相視苦笑。所有的評委們都要哭了,沒想到這場驚世對決,最後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過這畢竟是河內有史以來最高級別最高強度的廚藝對抗,評委們在短暫的無奈過後,便提起了精神,繼續觀看下去。
袁譚坐在袁紹左手邊一列位置的其中一個,見狀朝郭圖掃了一眼,見他給了自己一個你放心的眼神之後,這才平靜下來。
五辛盤,除了五味辛味食材之外,還要搭配春餅。
小子,好好看看桓帝延熹年開春第一膳的禦廚是怎麽通過春餅,將五辛盤中五種辛味食材化腐朽為神奇的連接在一起的。郭圖心中露出一抹笑意。
而袁澤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如果司馬廚動用的是山珍海味的話,他倒還不會那麽慌張,但是偏偏對方使用的是那麽普通的食材。簡簡單單的食材,最後成為延熹年開春的第一膳,司馬廚的封神料理。
這種料理能簡單嗎?烹製手法能簡單嗎?
這會是一場難打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