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親人一一告別後,張小凡最終踏上了返回青雲山的征程。
待二人一返回青雲山,張小凡便告別了林驚羽朝著大竹峰的方向飛行而去。
距離前往空桑山之行還有一日的時間,張小凡也是想著與眾人道別一番,畢竟這次歷練可以算得上是危機重重,若是與記憶中的一樣,這一路上會有不少凶險,因此在短時間內根本難以返回。
見張小凡探親歸來,田不易與蘇茹夫婦也是頗為開心,同時囑咐他此次歷練一路之上定要多加小心,盡量不要與魔教妖人發生衝突,畢竟魔教之人陰險毒辣,張小凡並為下過山,恐怕不知世道凶險,一不小心便著了魔教之人的道。
可他們又怎能想到張小凡的記憶比他們如今的年齡都要大上許多。
田不易本想在張小凡離開前贈予他一件護身法寶,但想到對方那根奇異的燒火棍時,他卻又改變的想法,因此才改成為一瓶大黃丹,並告訴他這藥可在受傷之後加以服用。
師兄弟六人也是心中感慨萬分,他們可未曾想到那平日不顯山不露水的師弟竟會隱藏的如此之深,心中驚訝至於也很是欣慰,畢竟大竹峰一脈本就是人脈單薄,幾位弟子資質雖說不算極差,但也並非極佳。如今出了張小凡這也一個怪胎,想必從此大竹峰一脈也不會在遭到別脈的冷眼與嘲諷了。
。。
“明日便能與那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相遇了……”數到相同的念頭不斷在少年腦中轉動,張小凡不禁雙拳緊握,眼中一片期盼之色。
這一夜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
翌日清晨,玉清殿外。
道玄滿意的打量著眼前神色各異的四位精英弟子,老臉之上笑顏不斷,可見心中很是讚賞。一旁,田不易夫婦,水月大師,蒼松道人,與曾書常五人也是看著各自的弟子或是兒子,眼神之中也滿是欣慰。只見四位弟子,齊昊神情倨傲,曾書書瀟灑含笑,陸雪琪冷若冰霜,張小凡淡然自若。
“今日你們四人便要下山前往空桑山萬蝠古窟,此行事關重大,正因你們乃是青雲門精英弟子我才會派你們前去。但魔教妖人陰險狡詐,你們的你要萬分戒備!”道玄鄭重的道,隨即似是想到什麽有道:“你們這次下山會與天音寺與焚香谷兩大門派的新秀弟子共同探查,千萬莫要失禮,但同時也萬萬不可折了我們青雲門的氣勢。另外,你們師兄蕭逸才以在不久前就已前往空桑山,若是能遇上他,你們便可於他多做商量。”
“是,掌門!”四人齊聲抱拳道。
道玄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道:“時候不早了,你們這便出發吧!”
離別前,張小凡再次與大竹峰的眾人道別了一番。田靈兒更是緊緊握著他的手,嚴中不舍之意盡顯。
見到這一幕,遠處的齊昊心中頓時妒火燃燒,乾脆將頭一轉,眼不見為淨。
陸雪琪也前去向水月大師道別,但目光卻是時不時瞟向張小凡與田靈兒所在處,臉上並未有任何異色,但心中如何想卻是不知了。水月大師見此眼中異色一閃,心中暗自苦笑不已,但卻只是囑咐陸雪琪一路之上多加小心。
半空之中,四人各自踏著自己的法寶迅速的朝河陽城的方向飛去。
看著其他人祭起仙劍,齊昊是白色的“寒冰”仙劍,陸雪琪是藍色“天琊”仙劍,曾書書則是一柄微帶紫氣的仙劍——“軒轅”。張小凡在這其中也算是個異類,畢竟其余三人皆是禦劍飛行,
而他卻是禦棍飛行,乍看之下不由令人感覺有些不倫不類。不過陸雪琪三人也知張小凡法寶之古怪,因此心中也並未太過多想。 曾書書依舊笑呵呵的與張小凡走在一起,口中滔滔不絕地向張小凡介紹著河陽城:“方圓百裡之內,這裡是最大最繁華的所在了。住在這城裡的百姓,少說也有個二、三十萬人,而且地理位置又好,往來商旅極多,更是熱鬧”張小凡聽著聽著,心中著實佩服曾書書博學多識,道:“書書,你怎麽什麽都知道?”曾書書面有得色,道:“這有什麽,看書多了自然知道。”說著他面露詭笑,偷偷附耳到張小凡耳邊,低聲道:“其實我來過這裡好多次了,都是偷跑下山的。”張小凡笑了。曾書書嘴一撇,道:“這有什麽。從我修習禦劍之術,自然是要經常練習,飛著飛著飛到這裡,累了下去逛逛街有什麽了不起的!”張小凡為之啞然。
聽著他們二人在後邊嘀嘀咕咕,齊昊微微一笑,向身旁的陸雪琪道:“陸師妹,天色已晚,今晚我們就在這裡過夜,明日再趕路吧。”陸雪琪一張臉上冷若冰霜,沒有絲毫表情,隻淡淡點了點頭。
進到城內,他們為了避免麻煩,一早便把青雲門弟子服飾給換過了,倒也沒引起什麽懷疑,但陸雪琪相貌絕美,卻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惹得不少路人駐足觀看。張小凡在一旁瞄了陸雪琪一眼,見她雖然面無表情,但一雙明眸卻閃過一絲怒意,不由得為這些路人擔心起來,萬一天琊出鞘,只怕這歷史悠久的古城先毀了一半。
不過陸雪琪的涵養顯然要比張小凡料想的要好得多,一直到他們住進一家名叫“山海苑”的客棧之後,陸雪琪也沒有什麽動靜。齊昊在眾人中閱歷最深,四人隱隱便是以他為首,像這等住店之事也是他上前張羅,其後他們便被店家安排到最上等的後園居住。
這家山海苑規模頗大,後園中共有四個別苑,他們四人住在西苑,每人一間房子,回去休息了一下,齊昊便叫上眾人,到前頭酒樓吃飯。山海苑自帶酒樓,地處河陽城最熱鬧的大街之上,但在三樓貴賓廳裡,卻是清淨的很,寬敞的大廳裡隻擺了不到十張桌子。
隨著四人的腳步踏進客棧的門坎,張小凡雙手微微的顫抖了起來,眼中盡是激動與期盼之色。
這番舉動恰巧被身旁的陸雪琪所察覺,本想詢問一番,但話到嘴邊卻是不知如何開口,本是冷若冰霜的目光頓時有些閃爍不定。齊昊與曾書書二人走在最前,一進門便被滿臉笑容的小二招呼,因此二人並未察覺到張小凡與陸雪琪的異常。
過了一會,店小二便端了數盤小菜鮮炒上桌,尤其最後還有一盤新鮮燉魚,看那魚身魚體延長,前部亞圓,後部側窄,體暗褐色,有須兩對,粗長。最緊要處是肉質白潤,香氣四溢,登時讓人食指大動。
在品嘗過幾道美味的菜肴後,除了面不改色的陸雪琪,曾書書與齊昊皆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小凡,你怎麽不吃,難道這些才不和你胃口麽?”曾書書見張小凡坐在那裡眼神呆滯,當下有些關心的問道。一旁的陸雪琪也是不由的注視著他。聞言,張小凡心中一驚,當下壓住了心中激蕩不平的心情,對著曾書書與陸雪琪看來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沒事,方才在想一些事情。”
“哈哈,難得出來一次,你莫要多想,還是趕快趁熱吃飯吧!不然可都要被我們吃光了!”曾書書大大咧咧的說著,而接觸到張小凡目光的陸雪琪卻並未說話,只是迅速的將眼神移開。
輕輕地夾起一塊白嫩的魚肉,張小凡慢慢的咀嚼,回憶著熟悉的場景,少年開口淡淡的問道:“小二哥,這是什麽魚,又是如何做的?”
小二聞言愣了一下,但又急忙道:“客官慧眼,這魚名‘清燉寐魚’,乃是我們山海苑的招牌菜,清香鮮嫩,入口香甜,在這河陽城百裡之內,可是大大有名……”
張小凡微一點頭道:“肉質鮮美,火候正好,甜處放了些糖,加薑片去腥,還放了新鮮的小蔥,最難得的是將胡椒,麻油與五香搭配的如此之好。”
小二見張小凡細細的品嘗著魚肉,剛想介紹一番這魚的來歷,卻聽一道清脆的女子聲傳來:“這寐魚乃是南方諸鉤山的特產,離此有千裡之遙,如何能夠運來,你這店家豈不是騙人麽?”
話音剛落,張小凡心中猛地一顫,握著筷子的雙手不由的輕輕顫抖了起來,一雙漆黑的眸子艱難的朝聲音傳來之處望去。似是感受到張小凡淒涼與激動夾雜的眼神,陸雪琪心中疑惑之下不由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個桌子之上,一名身穿黑衣,蒙著面紗的女子冷冷的注視著他們,眼神之冰寒與陸雪琪有的一拚。黑衣女子身旁是一名容貌極美,身穿碧綠色長裙的少女。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不停的打量著張小凡。
“竟然是他!”綠衣女子見對面的少年時也是心中一驚,沒想到才一日不見便又碰到了這個古怪的青年。
“轟!”
一陣雷鳴在少年腦中想起,張小凡隻感覺耳邊嗡的一聲,目光呆滯的望著對面熟悉的身影。那一刻,少女站在狂烈風中,微微泛紅的眼睛望著自己,白皙的臉上卻仿佛有淡淡笑容。那風吹動了她水綠衣裳,獵獵而舞,像人世間最淒美的景色。
“小凡,若你不願入我們聖教,我們便一起走遍天涯海角!”
“小凡,別怕,就算死我也會和你在一起!”
“小凡,當初在小池鎮外的那個樹林裡,你曾經在滿月之夜看過一口古井,我想知道,你在古井裡面,看到了什麽?”
一股無比淒涼的氣息從少年的身上傳出,只聽張小凡聲音略有些嘶啞的道:“你為什麽這麽傻……我還沒有對你說,我在那口古井之中,看到的人是你啊……”
“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眼神,是為了誰而傷心麽?”
陸雪琪望著身旁的少年,一眾異樣的感覺從她心中湧出。
見對面少年望著自己,綠衣女子當下感到惱怒萬分,但當她望見少年那帶有無盡滄桑的眼神之時,她心中突的感到一陣刺痛。
如刀割般的痛苦令綠衣女子心下大驚。
“好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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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若水,一道冰冷的的月華籠罩在少年孤寂的身影之上,令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更為淒涼。
張小凡呆呆的仰望著蒼穹,感受著一陣陣微風所帶來的寒意。冷風吹過,令少年的身影更顯蕭索。
輕盈的腳步之聲傳來,在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動聽。
張小凡慢慢的轉身。
月光下,水綠色的長裙隨著一陣陣微風不斷飄舞著,發出輕微的響聲。
路旁,一朵小花在夜風中輕顫,有晶瑩露珠附在粉白花瓣之上,玲瓏剔透,隱隱幽香,暗暗傳來。
忽然,一隻纖纖玉手,帶著一份清幽的美麗,印著天上點點星光,探到這支花上。
折下了它!
一個水綠衣衫的年輕少女,站在那兒,輕輕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聞了一下。似是根本沒注意到深淺不遠處的一道青色身影。
望著少女天真的笑容,張小凡眼中浮起一絲溫柔。望著這幅景象,望著傾國傾城的容貌,竟然呆住了。
不得不承認,碧瑤的美,有一種魔力,一種很吸引人的,任何男子都抵抗不了的魔力。
便淡淡的問道:“這花開的好好的,你為什麽要摘它?”
少女輕輕地嗅著花朵的芬芳,嬌美的臉龐上表露出一絲陶醉的神色,而那朵花在她秀美的臉龐前,竟也似更加燦爛。少女口中幽幽的道:“我摘這花,便是它的福氣,你有怎麽會懂?”張小凡搖頭苦笑道:“你把它摘了,他便活不成,又怎會高興?”“你又不是花,又怎會知道她高不高興?”少女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少年。
張小凡聞言,撓了撓頭,裝出一副疑惑的神色道:“你也不是花,又怎麽知道它會高興了,說不定這花兒此刻正是痛苦不已,啊,你看,那花上有水,保不定就是痛得哭了出來。”說完還指著花朵之上的一滴露珠。
“噗哧”綠衣女子被他這番話逗得哭笑不得,但最後還是笑出了聲,明眸流轉,眼波如水道:“呵呵,你一人大男人居然把露珠說成花淚,真是好笑。在說了,就算他真的會哭,在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人眼裡又算得了什麽呢?”
綠衣女子笑道:“那天不知是誰把天虎門上上下下數百人全部屠殺的乾乾淨淨,我還以為這人不知道什麽是痛苦,什麽是眼淚呢。”
張小凡搖了搖頭,又道:“你拿這花和他們比這就不對了。”少女一愣,不解的問道:“有什麽不對?”“那些人不懂得什麽叫做痛苦,更不配流眼淚。可這花卻同,它嬌豔動人,與世無爭,雖然生命短暫,但卻從未企圖傷害過他人。”
聽少年這番話,綠衣少女不禁秀臉一紅,但還是冷哼了一聲道:“自己殺人還在這強詞奪理……”
張小凡聞言有些哭笑不得,綠衣女子笑了笑對少年道:“怎麽,不怪我摘花了?”
張小凡並未說話,只是呆呆的望著她嬌豔欲滴的笑容怔怔出神。
“你在看什麽?”少女並無女兒家嬌羞的模樣,反而似笑非笑的問道。“看你。”張小凡淡淡的道。“為什麽看我?”“我怕。”聞言,本是滿面笑意的少女一愣,望著他淡然的眼神疑惑的問道:“你怕什麽?”“怕以後再也見不到……”
話還未說完,張小凡便閉嘴不語,輕輕地歎了口氣,隨即便準備轉身離開。
“喂,你等一等!”少女並未聽清張小凡之言,見他無視自己,當下心中有些惱怒的道。少年停住了腳步,但卻並未回頭。“你叫什麽?”“張小凡。”少年轉過頭,笑著對她道。碧瑤在心裡想,果真是他嗎?他還認識我嗎?眼中盡是一片悲涼。
少女似是想起了什麽,當下沉吟了片刻後問道:“張小凡,能不能借我看看你的法寶?”話音剛落, 便見身前一物慢慢飛了過來,少女急忙將其接在手中,上上下下打量著。入手隻感覺一股冰涼的氣息從黑色的棍子中傳出,令少女纖細的黛眉微微皺起。
良久後,少女將噬魂扔給了張小凡,疑惑的問道:“這是血煉之物?”“算是吧……”張小凡並未隱瞞,這卻令對面的少女一驚,語氣更是懷疑的問道:“你不是青雲門弟子麽?為何會那血煉之法?”
“呵呵……”張小凡苦澀的一笑,搖頭道:“那又怎樣?”
綠衣女子見他這般模樣,黛眉微皺,疑惑的問道:“難道你不知道正邪自古不兩立麽?正道人士從來看不起魔道,又怎會用著凶險的血煉之法?”張小凡慢慢的搖了搖頭,語調有些淒涼的道:“正與邪又有什麽區別,只是利益不同罷了。就算魔教陰險邪惡,但為了我愛的人,我寧願墜入魔道,陪她一起沉淪。”
綠衣少女心中一片混亂。正邪無區別?這怎麽可能。正道與魔道向來勢不兩立,千年內更是引起了無數正魔大戰。
“碧瑤……”
正在少女沉思之際,少年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突的傳入了她耳中。
“嗯?”
“謝謝你……”
綠衣女子先是一愣,隨即心中一驚,急忙向少年的所在之處望去,卻見此時月光之下已是空空如也,那裡還有半個人影。“他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張小凡漫步走在夜幕中,漆黑的夜色將他的身影盡數包圍。只能聽到真真風聲將衣袖吹的啪啪作響之聲。
“瑤兒……謝謝你再次讓我們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