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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至》第9章 忘卻仇與恨 隱世山林中(1) 紀芸和君正
  母親和妻子陪著紀華年回到屋中,進屋後,紀華年發現自己雖然走了十多年,家裡的變化並不大,還是那個兩進的小院,前邊是廳,後邊是屋。整個院落整整齊齊和當年的很像,唯獨就是少了一些人。進屋坐定後,紀華年向母親和妻子介紹了陸羽,陸羽簡單地給二人行了見面禮儀。老夫人見陸羽生的白白淨淨,模樣俊俏,很是喜歡,而鄧婉清也覺得陸羽懂禮可愛。因為知道陸羽的身世可憐,老夫人當即做主,讓陸羽認紀華年為乾爹,鄧婉清為乾娘,而自己則開開心心的當起了乾奶奶。

  眾人聊了半天,紀華年問道:“回來這麽久,怎麽不見華宇人呐?”聽到紀華年問起他的弟弟,老夫人開始不住歎息,鄧婉清慢慢地道:“就在你走了兩個月後,村子裡邊來了一個人。”聽妻子這樣說,紀華年感覺定是發生了什麽,忙耐著性子仔細的聽著。

  “是一個女人,一個很美的女人,據說是峨嵋派的女俠,只因受了傷,誤打誤撞的走到了我們村子裡來。當時你不在,華宇就把她帶到我們家裡療傷。這個女子叫清幽,這一療傷就是半年,一直是華宇照顧她,而我和母親看她性格溫善,不是壞人,也就沒有過多的理會。可能是日久生情,華宇和清幽相愛了,因為我們紀家村的族歸是不接受來路不明的外人的,所以華宇和清幽瞞了我和母親,但是紙是包不住火的,終於有一天,村子裡的人開始說三道四。為了堵著眾人的幽幽眾口,母親族裡托幾位有威望的老人給清幽入了族譜,而清幽也答應會在紀家村待一輩子。這樣一來,眾人也就不再說什麽,母親又抽了一個好日子,給他們兩個完了婚。可是世事難料,八年前清幽在為紀家生下一個女娃紀芸後,大約又過了一個月,她居然失蹤了。我們找遍了整個村子,和村子附近的山裡,一點線索都沒有,而此時的華宇因為傷心過度,居然生了病,從此臥床不起。可憐我們家的小紀芸,剛出生就沒有奶喝。我和母親沒有辦法,找了村裡有奶水的女人,終於先是把紀芸給養活了。一年後,華宇漸漸的好轉了過來,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和母親在家裡看到了華宇留下的字條。內容很簡單,就是說清幽不會無緣無故的不告而別的,說他要去找清幽,托付我和母親照顧小紀芸。先是你走,然後是華宇,母親傷心的厲害,沒幾天頭髮就全白了。直到今天你回來,唉,真是苦了母親了。”鄧婉清說完,淚珠子撲簌簌的落了下來。老夫人也抹了抹眼角,說道:“我一把老骨頭,哪有什麽苦不苦的,苦的隻有婉清,可憐的就是我們的小紀芸。”

  紀華年聽到這裡,心中滿是懊悔,恨自己當年不負責任的一走了之,既對不住母親,更對不住自己的妻子。

  陸羽聽著別人的故事,也如身臨其境,眼淚汪汪的走到老夫人和鄧婉清身邊,用手帕給老夫人擦著眼淚道:“奶奶,別哭了,清姨也別哭,紀叔都回來了,還有小羽,我們會好好照顧你嗎,不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的。”老夫人看陸羽這麽懂事,一把把陸羽拉在了懷裡,摸著陸羽的小腦袋道:“小羽真懂事,以後你就是奶奶的乖孫子了!”然後又重重在陸羽臉上親了一口。陸羽有點尷尬,又有點害羞的的低下了頭。

  “奶奶,嬸嬸,他們是誰啊?”眾人這才注意到,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和一個小男孩進到了屋子裡來,小姑娘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小男孩看起來也略大一些,應該有個十二三歲的樣子。

可關鍵的不在這裡,關鍵的是小姑娘長得清秀可愛;小男孩的半邊臉卻是被燙傷了,而且右眼的眼皮應該是被燙傷的緣故,緊緊的粘在了一起,所以小男孩是個隻有一隻眼,且半邊臉被毀了容。  陸羽看到小男孩的猙獰的樣子,心中不禁一慌,竟是有些害怕。摟著陸羽的老夫人感覺到了這些,輕輕的拍了拍陸羽的後背。對小姑娘說道:“這是你伯伯和你陸羽哥哥,”然後又和紀華年和陸羽說道:“這個就是我們家小紀芸,怎麽樣長得好看吧?旁邊那個也是個苦命的孩子,當年那幫宋軍殺了孩子的全家,就是婉清的堂哥家,只剩下這孩子剛剛足月,被家裡人藏在暗處,但是卻被後來的大火燒成了這樣。我和婉清看孩子可憐,就一並收養了過來。這孩子的名字叫鄧君正,懂事的很,經常幫著我和婉清做一些家務。”

  老夫人介紹後,大家就慢慢熟絡了起來。尤其是幾個孩子,很快就玩在一起,紀芸便帶著陸羽和君正跑了出去。老夫人急著在後邊喊道:“慢點,慢點!”看著孩子們跑遠了,老夫人才笑著感慨道:“這個小瘋丫頭!”

  紀華年這時候和老夫人說道,想要去拜祭一下父親,於是老夫人便和婉清陪他道了偏屋的靈堂。而靈堂裡邊除了紀家的先祖的靈位外,還有一個靈位是放在最前邊的,上邊寫的是紀蕊。紀華年在拜祭過父親和先祖後,用手輕輕的婆娑著這個最前邊的靈位,慢慢的道:“蕊兒如果不出事,現在應該有十六了吧!應該也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吧。”一直堅強的男人終於在女兒的靈位前留下了眼淚,他那天沒有告訴陸羽,被宋軍給殺害的,除了他的父親,還有他的女兒紀蕊。

  日子總在這樣平淡中度過,而紀華年的弟弟紀華宇也照樣沒有一絲音訊,陸羽已經在紀芸的帶領下迅速融入村子。每天和一幫小孩兒除了兩個時辰的私塾讀書,就是田裡捉蟲,樹上捕鳥,河裡抓魚。當然,陸羽每天也會抽一個時辰來練習無悲傳授的吐納之法,漸漸的,陸羽已經從悲傷中走了出來,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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