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期待是很美好的,因為總有實現希望的那天,期待有好多種,但是總離不開一件,就是實現自己的理想和願望。也許結果是美好的,但是過程大部分是漫長而痛苦!
男人期待功成名就、女人期待富貴安穩、老人期待安享晚年、孩子雖然小,但是期待卻是最多的,想的很多,總以為自己的未來會不平凡,所以夢想著以後成為大人物。這就是心態,越是不知世事艱險的孩子,才會收獲那麽多快樂,哪怕生活很苦。但是,既然是期待,更多的是離別之人期待再聚首團圓。所有的期待都在時光中慢慢流逝,有些事成為了現實,而有的事則永遠埋在時光裡!
我們這個地方,地處偏僻,大山環繞,正所謂窮鄉僻壤的,自然生活水平是高不了的,雖然解放的新潮早已波及這裡,但是這裡卻沒有什麽可以迎接他的到來並且帶動自己轉變的東西。不管什麽時候,這裡的人生活就靠一種歷史傳下來的模式,那就是耕種,以前沒有土地的時候是租地或給地主幫長工。解放後興起了合作社,分了生產隊(生產隊又稱為社,是比村更小一級的地域單位,社前面加地名,就形成了各自的分界地,比如我們就叫天屏社),“天屏”,意為天然的屏障,他既然能擋住外面的人,自然也能擋住裡面的人。天屏就是一個生產隊。
後來土地下放,都有了自己的土地,所以就安心的種自己的地,除了上繳的公糧、低售的余糧外,剩余的就是自己的財產了。不過到頭來也隻是能養活一家人,其他的就沒有什麽大作為了。
在這裡世代生活的人們,就這樣延續下去,都不知道怎麽改變一下模式,讓自己生活得更好,直到後來政策的變革,允許人們外出務工的時候,這裡才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村裡的年青人差不多都出去打工了,家裡剩下的就是老人和小孩,稍微年輕一點的也是四十多歲。留在家裡的就是沒有能力出去的,還有就是走不開的。而我就出生在這個大巨變的時代,所以看到了巨變帶來的各種現象。這個變化有好的啊,也有壞的。好的一方面讓人家迅速發展起來,改變了貧窮的狀態;而壞的一方面就是留在家裡的老人和小孩因得不到大人的照顧而吃盡了苦頭,對,還有婦女!由此可見什麽事情都有兩面性!
我的父母是最普通的農民,也是和村裡大部分人一樣,以前靠種地和自己的一些小手藝和小生意養活一家人,後來也趕上時代的變化,父親出去打工了,留下母親帶著我們在家務農。我在家裡排行老二,我有一個姐姐,比我大兩歲。而我下面還有弟弟和妹妹。我出生的那個年代,村裡人仍然是有重男輕女的思想的,隻不過不是太排斥女孩。但是有一點是大人們的一種頑固思維,就是一家人最少得有兩個男孩,為的是以後一個兒子贍養一位老人,大概他們覺得這是很公平的吧,其實我覺得這反而是一種負擔。我家也是一樣,父母生下我的姐姐的時候,就想到還要兩個男孩,於是我就出生了,但是不夠,所以還得繼續。可是事情可不是那麽順利的,想要什麽就來什麽,父母生下第三個孩子是女兒,第四個還是女兒,於是生下了第五個孩子,終於是個男孩子,這下他們應該是滿意了吧!但是六妹的出生讓我很意外,也無從理解,父母是出於什麽目的生下這個最小的女兒的呢?也許是想要一個最小的孩子可以在我們都長大了還在家陪伴母親的,還是其他的原因,我是不懂了!
父母都沒有什麽文化,
父親小學三年級,而母親未曾入過學。我們的名字也是他們自己即興取的,不講什麽內含的,姐姐叫林燕,因為姐姐出生時正是四月,燕子正在屋簷下築巢,於是父母就給姐姐取名為燕,大家都叫她燕子。我叫林陽,因為我是出生在六月的,那時的太陽是最火辣的時候,所以我就得到了這個名字,大家都叫我小陽,也許是叫的小羊,管他什麽,反正我都答應,這個可是分不清的!至於妹妹和弟弟們,大概也是根據我們的這種定律起的名兒吧!三妹林秋,生在秋天,比我小兩歲、四妹林雪,生在冬天的,比三妹小四歲,這也是有原因的,待後面再說究竟;五弟林超,是一月生的,至於這個名字我不知道是根據什麽來取的,大概父母是希望五弟可以超越他的哥哥姐姐們吧,大家就叫他超子;而六妹叫林曉曉,這大概是因為她最小的原因,所以叫曉曉!也許大家會為我們家有這麽多孩子而吃驚,但是在我們那裡,我家也隻是這樣的大家庭的普通的一家。在這裡,一家人有七八個孩子那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沒有什麽稀奇可言,我家也就是中間水平的樣子! 我的父親林江濤,是一個高大威武的漢子,面色紫Z,鼻梁高挺,眼睛不算大,但是眉毛很濃,結實的肌肉上面青筋暴跳,那是力量的象征,父親在我們村裡是數一數二的大力士,而且為人直爽仗義,說話幽默風趣,所以在村裡頗受歡迎,不過從我記事起,他就沒在家呆過兩月以上的時間,他就是跟著村裡的其他年輕的男人們出去打工,由於都是一些文盲,其它活根本做不來,所以隻有賣苦力,我父親他們出去大部分都是去了煤礦挖煤了,特別是我父親,一挖就是二十幾年,到現在還是這個老本行。世界在飛速的變化著,像父親這樣的農民工那是越來越跟不上節奏了啊,所以隻好在那裡一直做著熟練了多年的挖煤活!
母親嚴紅玉,身材比較高挑,自然就有點瘦,一頭長長的黑發,把她的原本瘦肖的臉映襯得修長,大大的眼睛,眸子清澈如水。高高的鼻子,彎彎的眉毛,好像是月亮,隻是膚色不是很白,這大概是從小吃苦的緣故,更是為了我們而勞累的吧。但不管怎樣,母親在我眼裡都是最美的女人,事實也是,母親姑娘時可真的是大美女呢!母親是另一個生產隊的,也是出生在一個人口眾多的大家庭,因為我有五個舅舅和兩個姨媽,在兄弟姐妹中母親算是比較小的,比我媽小的是我的三、四、五舅,這樣一個大家庭,確實是很強大的了,所以一般都不會有人去招惹這樣的強大家庭,更何況村裡人都是和睦相處的,根本不會產生什麽大的矛盾,所以相處下來很是安寧的。媽媽本著女承母志的原則吧,生下了我們這一大群孩子,其實她是很辛苦的,這麽多孩子不說養活多麽不容易,就是生的時候,都要讓她撕心裂肺的疼六次,所以我是很體諒媽媽的,從小我就比較孝順媽媽,大概是所有孩子的一種心結吧,都是愛媽媽親媽媽的,而爸爸在每個孩子的眼裡,大概都是代表嚴肅和害怕,因為爸爸會打人,而且下手很重的,所以孩子都不會黏在爸爸的身旁,更何況爸爸一般都不會常常在家的,所以自然就親媽媽了。媽媽都很疼孩子,而且都把孩子帶在身邊,所以才會有世上隻有媽媽好這種說法,但是我覺得爸爸媽媽一樣好!
在家裡,我還有爺爺奶奶、伯伯和叔叔,還有一個小姑,但是很早就去世了。爺爺奶奶和小姑一起生活的,我家和大伯家都是單獨分開的,而我的叔叔可不是安分的人,差不多從我記事起就不曾見到過他,包括家裡的所有人,他是出外面混去了,從小在家裡就不曾安分過,天天到處跑,帶著一些吊兒郎當的人到處捕鳥,那可是他的絕活兒,倒是一天收獲很大,其中還包括他的媳婦兒。但是爺爺說他不務正業,於是隨時都被爺爺打罵。到後來長大了,就因為捕鳥的技術被一個同行的前輩看中,分了房子給我小叔住,還有田地耕種。小叔不久就跟女朋友結婚了。後來又做起了牛生意,收入越來越好,腰包也鼓起來了,還生了一個兒子。一切風生水起正是紅火的時候,卻因為年輕無知而導致錯誤發生,從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因為小叔跟著人家一起做生意,腰包裡又有錢,於是受到熏陶染上了賭癮,賺來的錢幾乎都又輸出去,雖然生意沒斷,但是供不應求,最後老本也輸掉了。因為賭錢加上小夫妻兩個性格上的種種衝突,我的小嬸子就和他離婚了,而他把我小堂弟留給爺爺帶著,自己就出去了,一晃七八年杳無音信。還記得那時候爺爺喝了酒就坐在屋前的那棵櫻桃樹下的大青石上,自言自語的說著:“這個孽子,怕是被人家給黑了,不然怎麽那麽久連一點音信都沒有!”由此可知,爺爺還是最愛他的小兒子的!
我家的屋子就隻有兩間,一間是瓦房,而另外一間是茅草屋,瓦房是堂屋,草房是臥室,這是很窄的地盤了,不過對於我們來說,隻要吃飽穿暖,有睡覺的地方就滿足了,而大人的思想就是看著孩子健健康康的生活,那就是他們的幸福,再苦再累也不能虧待孩子,所以他們主要追求的就是糧食的問題,隻要有糧食,其他的一切都好說。那間臥室被隔開成為兩間,裡面擺滿了床鋪,床與床之間用簾子隔開,那就是我們各自的被窩、還有爸爸媽媽的,外邊是火爐,用來煮東西和取暖用的。後來我大了就睡樓上,那是家裡用來儲物的竹子編制的樓,正好是那間臥室的二樓,竹子之間有空隙, 晚上如果我睡得早,下邊不僅能透上來燈光,還有火爐裡的火煙,這火煙不僅辣眼睛,還會讓人咳嗽,當然眼睛是最難受的,我每天晚上都淚流滿面。剩下的就是那間廚房兼客廳的堂屋、同時還是堆豬草和其他雜物的地方。
爺爺家有三間房子,再早一點還有兩間,後來因為時間久了就垮塌了,剩下幾面光禿禿的牆,牆與牆之間有幾根橫著的木頭,我們那裡叫樓枕,顧名思義是樓的枕頭,這些木頭有盤子那麽大,兩頭都埋在牆壁裡。這些殘垣斷壁那時候就成了我們幾個的天堂,天天在上面攀爬、躲貓貓,我們並不知道危險。後來給爺爺看見了,不讓我們在上面玩,但是我們很調皮,當時聽話不玩了,當爺爺走開的時候,馬上又跑回去繼續玩,爺爺看著屢教不改的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就找人來把牆放到了,最後就只剩一堆破碎的牆土,我們也失去了歡快的遊樂場所,個個心裡悶悶不樂。
人不管是在什麽時候也是有煩惱的,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更是。小時候所煩的隻不過是吃穿的問題,而長大了所煩的就是各種各樣的複雜的事情。關於吃穿的問題,可不是我們一家人的問題,是天屏這個地方所有人家的一個大問題,幾十年來所沒有什麽進步的問題。這裡的老老少少可沒少吃挨餓的苦頭。解放以前就不說了,就解放後來說吧,雖然有田地自己耕作,但是就沒有夠吃的時候。這就是我說過的孩子多的緣故,人多地少,再加上要上繳公糧、余糧,又怎麽能有夠吃的時候!我童年所記得的事,就是村裡人與饑餓鬥爭的情景!